第153章 夜話
傍晚六點，陸景珩獨自回到竹源。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竟站在玄關停了片刻。
林媽還在休假，沈知意去了秦家。公館裡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時鐘規律地走動。這樣的安靜過去並不少見，他從前甚至享受無人打擾，可今天，偌大的客廳卻顯得空曠。
他自己掛好西裝，上到二樓，不知不覺走到沈知意房門前。
門內沒有細碎腳步，也沒有她進入系統前拉窗簾的聲音。陸景珩抬腕看表。她早上八點出門，整整一天，連一句消息也沒有。
上次去千鳥湖，她還知道發朋友圈說想念竹源。這次倒像飛出去便忘了回家的鳥。
陸景珩回到書房，翻開文件，又很快合上。他罕見地點進朋友圈，看到的仍是沈知意上一次的動態。手機沒有新消息，屋裡也少了她慣用的淡淡果香，只剩紙張與墨水的氣味。
七點、八點、九點。
他幾次拿起手機，最終還是沒有主動發問。
他可以問她幾點回來，也可以提醒她別忘了練字。可那些都像是藉口。陸景珩不願承認，自己只是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有沒有偶爾想起竹源。
秦家那邊，沈知意得到了最好的客房。窗外正對花園，清晨推窗便能看見成片花木。
溫喬月領她進門時，語氣里全是興奮：「這間房平時很少給客人住，外婆是真的喜歡你。」
梁婉寧則被安排與溫喬月同住，還要被迫陪她追劇。差別明顯得讓人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晚上八點，沈知意主動向秦老太太告辭休息。
「早睡對身體好，奶奶也別熬夜。」
這句話正合秦老太太的養生習慣。老人笑著讓她快去休息，又轉頭教育溫喬月少買護膚品、先改作息。
溫喬月深以為然，當場提出要同步沈知意的全部鬧鐘。
回到客房後，沈知意剛準備進入系統，視頻通話突然響起。
屏幕上是陸景珩。
她接通時正靠在床頭，睏倦地揉著眼睛，睡袍肩帶滑下一點。陸景珩看清畫面，目光停滯片刻才問：「已經睡了？」
沈知意立刻聽出這句平靜問話里的控訴。
她一天沒主動聯繫，睡前也沒有問候，仿佛真的把留在竹源的人忘了。
寬鬆睡裙隨著動作微微滑動，陸景珩的眸色沉了些：「好好躺著，別亂動。」
「開燈才看得清。」她對著屏幕彎起眼睛，「一天沒見陸大哥了，想看看你。」
她的語氣自然，像是這份想念本就無需掩飾。陸景珩看著屏幕里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幾個小時的等待有些可笑，卻又並不後悔撥出這個電話。
書房裡的時鐘仍在走，陸景珩積壓一晚的鬱氣卻像被這句話輕輕撫平。
「今天忙不忙？」她認真看他的臉，「你好像有點累。」
系統立即撇清關係，聲明這句關心不是技能效果，而是宿主自行發揮。
沈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景珩卻誤以為她在心疼自己，聲音也緩下來：「都是日常工作。」
他本想再說幾句，忽然注意到書桌旁擺著的字帖：「今天練字了嗎？」
沈知意心裡一頓。
「每日練習不能斷。起來寫一張再睡。」
方才還溫柔的視頻通話，轉眼變成遠程查作業。沈知意拿起手機：「那我先掛了，寫完再聯繫。」
「別掛。」陸景珩說，「我看著你寫。」
他把手機支在書桌前，自己重新打開文件。兩邊誰也沒有刻意聊天，只偶爾傳來翻紙聲與毛筆落下的輕響。隔著數十公里，這種安靜卻比空無一人的竹源更像陪伴。
她只好把手機支在桌邊，鋪紙磨墨。隔著屏幕，陸景珩仍能一眼指出她落筆的問題。
「這個『雙』字最後一捺太急。」他說。
「那我重寫十遍。」沈知意小聲嘆氣，「下次一定不會錯。」
走廊外，秦老太太正準備回房，恰好聽見客房裡傳出男人的聲音。她最初面色一沉，以為梁婉寧暗示的「夜裡出去玩」並非空穴來風。
可聽了片刻，她才明白，裡面的人是在教沈知意練字。
「陸大哥，我寫得這麼丑，真的能送人嗎？」沈知意問。
「送誰？」
「秦奶奶。她送我一套很漂亮的茶具，我想親手寫一幅字回禮。可她那麼有修養，我的字好像配不上。」
門外的老人怔住，唇邊慢慢有了笑。
長輩送見面禮，本不需要回禮。這個女孩卻把心意記在心上，寧願深夜練字，也想親手留下些什麼。
秦老太太悄然轉身，決定明日再讓管家找一件適合她的舊物。
至於梁婉寧方才那些暗示，大概只是誤會。
她沒有立刻敲門打擾，只吩咐管家明早準備更適合年輕人口味的早餐。回房時，老人臉上的笑意仍未完全散去。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竟站在玄關停了片刻。
林媽還在休假，沈知意去了秦家。公館裡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時鐘規律地走動。這樣的安靜過去並不少見，他從前甚至享受無人打擾，可今天，偌大的客廳卻顯得空曠。
他自己掛好西裝，上到二樓，不知不覺走到沈知意房門前。
門內沒有細碎腳步，也沒有她進入系統前拉窗簾的聲音。陸景珩抬腕看表。她早上八點出門，整整一天，連一句消息也沒有。
上次去千鳥湖，她還知道發朋友圈說想念竹源。這次倒像飛出去便忘了回家的鳥。
陸景珩回到書房，翻開文件，又很快合上。他罕見地點進朋友圈，看到的仍是沈知意上一次的動態。手機沒有新消息，屋裡也少了她慣用的淡淡果香，只剩紙張與墨水的氣味。
七點、八點、九點。
他幾次拿起手機，最終還是沒有主動發問。
他可以問她幾點回來，也可以提醒她別忘了練字。可那些都像是藉口。陸景珩不願承認，自己只是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有沒有偶爾想起竹源。
秦家那邊，沈知意得到了最好的客房。窗外正對花園，清晨推窗便能看見成片花木。
溫喬月領她進門時，語氣里全是興奮：「這間房平時很少給客人住，外婆是真的喜歡你。」
梁婉寧則被安排與溫喬月同住，還要被迫陪她追劇。差別明顯得讓人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晚上八點，沈知意主動向秦老太太告辭休息。
「早睡對身體好，奶奶也別熬夜。」
這句話正合秦老太太的養生習慣。老人笑著讓她快去休息，又轉頭教育溫喬月少買護膚品、先改作息。
溫喬月深以為然，當場提出要同步沈知意的全部鬧鐘。
回到客房後，沈知意剛準備進入系統，視頻通話突然響起。
屏幕上是陸景珩。
她接通時正靠在床頭，睏倦地揉著眼睛，睡袍肩帶滑下一點。陸景珩看清畫面，目光停滯片刻才問：「已經睡了？」
沈知意立刻聽出這句平靜問話里的控訴。
她一天沒主動聯繫，睡前也沒有問候，仿佛真的把留在竹源的人忘了。
寬鬆睡裙隨著動作微微滑動，陸景珩的眸色沉了些：「好好躺著，別亂動。」
「開燈才看得清。」她對著屏幕彎起眼睛，「一天沒見陸大哥了，想看看你。」
她的語氣自然，像是這份想念本就無需掩飾。陸景珩看著屏幕里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幾個小時的等待有些可笑，卻又並不後悔撥出這個電話。
書房裡的時鐘仍在走，陸景珩積壓一晚的鬱氣卻像被這句話輕輕撫平。
「今天忙不忙？」她認真看他的臉，「你好像有點累。」
系統立即撇清關係，聲明這句關心不是技能效果，而是宿主自行發揮。
沈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景珩卻誤以為她在心疼自己，聲音也緩下來：「都是日常工作。」
他本想再說幾句，忽然注意到書桌旁擺著的字帖：「今天練字了嗎？」
沈知意心裡一頓。
「每日練習不能斷。起來寫一張再睡。」
方才還溫柔的視頻通話，轉眼變成遠程查作業。沈知意拿起手機：「那我先掛了，寫完再聯繫。」
「別掛。」陸景珩說，「我看著你寫。」
他把手機支在書桌前，自己重新打開文件。兩邊誰也沒有刻意聊天，只偶爾傳來翻紙聲與毛筆落下的輕響。隔著數十公里，這種安靜卻比空無一人的竹源更像陪伴。
她只好把手機支在桌邊，鋪紙磨墨。隔著屏幕，陸景珩仍能一眼指出她落筆的問題。
「這個『雙』字最後一捺太急。」他說。
「那我重寫十遍。」沈知意小聲嘆氣，「下次一定不會錯。」
走廊外，秦老太太正準備回房，恰好聽見客房裡傳出男人的聲音。她最初面色一沉，以為梁婉寧暗示的「夜裡出去玩」並非空穴來風。
可聽了片刻，她才明白，裡面的人是在教沈知意練字。
「陸大哥，我寫得這麼丑，真的能送人嗎？」沈知意問。
「送誰？」
「秦奶奶。她送我一套很漂亮的茶具，我想親手寫一幅字回禮。可她那麼有修養，我的字好像配不上。」
門外的老人怔住，唇邊慢慢有了笑。
長輩送見面禮，本不需要回禮。這個女孩卻把心意記在心上，寧願深夜練字，也想親手留下些什麼。
秦老太太悄然轉身，決定明日再讓管家找一件適合她的舊物。
至於梁婉寧方才那些暗示，大概只是誤會。
她沒有立刻敲門打擾，只吩咐管家明早準備更適合年輕人口味的早餐。回房時，老人臉上的笑意仍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