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合法
吃完早飯，沈竹淮有條不紊地收拾好餐桌，隨後轉身上樓更換衣物。
褪去昨日那件溫柔慵懶的深灰色毛衣，他換上了一身更顯清冷利落的穿搭。
外頭是一件版型簡約的黑色薄外套，內里搭配乾淨純粹的白色T恤，下身依舊是合身的黑色休閒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百搭的白色運動鞋。整個人氣質清雋挺拔，褪去居家的柔和，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卻依舊難掩身形優越。
換好衣物後，他緩步下樓，徑直走到廚房的大理石台面跟前，骨節分明的手掌微微攤開。
「粥粥，過來。」
林念舟聞聲立刻反應過來，輕快一躍，穩穩落在他溫熱的掌心之中，小小的爪子輕輕勾著他的指腹。
沈竹淮穩穩托著肩頭這團軟乎乎的小毛球，推門出門。
坐進車裡，他將小鸚鵡安置在柔軟舒適的副駕駛座椅上，隨後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駛出偌大的庭院，林念舟安穩蹲在座位上，肉粉色的小爪子緊緊抓著細膩的皮革表面，小腦袋微微歪著，好奇又新鮮地望向窗外流動的風景。
車子緩緩駛出私人院落，駛入這條靜謐安逸的街道。道路兩側皆是錯落雅致的獨棟別墅，每一戶都圍著精緻的小院，院內花木叢生，錯落有致。
此時正值F國的秋日，道旁的樹葉漸漸染上溫柔的秋黃，不少樹木已然落下半半枝葉，金黃的落葉厚厚鋪在乾淨的人行道上，車輪輕輕碾過，發出細碎輕柔的沙沙聲響。
他目光流轉，望見一位白髮溫和的老婦人正站在自家院內修剪玫瑰，手中握著一柄長柄花剪，動作悠然緩慢，從容閒適。牆頭還蜷著一隻慵懶的橘貓，漫不經心地趴著，漠然注視著車輛緩緩經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起來十分愜意。
車輛緩緩轉彎，駛上更為寬闊平整的主幹道。街道兩旁換成了整齊連片的公寓樓，暖淺黃色的外牆搭配深灰色的屋頂，簡約又富有異域風情。每一扇窗外都懸掛著精緻的黑色鐵藝花架，熱烈明艷的紅色天竺葵肆意盛放，鮮活奪目。街角的麵包店恰好剛剛開門，門口零星排著兩三個人，門縫間源源不斷飄出濃郁醇厚的黃油與小麥香氣，甜香交織，勾得人食慾大發。
林念舟下意識動了動小小的喙鼻。縱然鸚鵡的嗅覺本就不算靈敏，可這般誘人的香氣近在咫尺，還是讓他本能地輕輕吸氣，貪戀著這撲面而來的溫暖香氣。
車子在路口平穩停下等候紅燈，林念舟望向路邊的公共汽車站牌。站牌下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金髮小男孩，柔軟的金棕色捲髮蓬鬆可愛，臉頰上分布著淺淺的雀斑，格外童真。他正低頭費力啃著一根長長的法棍，堅硬的法棍比他細小的手臂還要粗壯，每一口都要用力撕扯，模樣笨拙又可愛。
林念舟看著這一幕，心底忽然忍不住泛起笑意。他從前做人時，也一直覺得法棍硬得離譜，堅硬得如同防身武器，每次嘗試食用，都生怕一不小心崩到牙齒，格外有共鳴。
綠燈亮起，車輛再度平穩前行。
沈竹淮單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視線平靜落向前方路況，面上神情一如既往淡漠從容，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可他的思緒，卻早已悄然運轉，冷靜地梳理著心底的心事。
一個念頭，驟然在心底浮現。
這隻小鸚鵡，是野外偶遇的野生個體。
並非寵物店精心售賣，也不是繁育基地正規培育而來，是他那日在公園偶然遇見，主動跟著他一路回家，賴在他身邊不肯離去，格外黏人又膽大的野生和尚鸚鵡。
他仔細留意過，小鳥的雙腳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標識腳環。但凡通過正規渠道購入的寵物鳥類，都會配有專屬腳環，刻有專屬編號，能夠清晰追溯來源與檢疫記錄。
可粥粥，什麼都沒有。
沈竹淮修長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規律敲擊兩下，心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
他不由得開始暗自思忖其中利弊。F國對於寵物飼養有著清晰嚴格的相關律法，貓狗一類常規寵物，必須按時登記、接種疫苗、植入專屬晶片，流程嚴謹。
那鸚鵡呢？尤其是和尚鸚鵡這類鳥類。它們在F國境內存在穩定的野生種群，不屬於國家級保護動物，也不在禁養名錄之中。
可「不禁養」，與「可以隨意私自收養飼養」，從來都不是同一個概念，中間依舊隔著明確的法律界限與相關規定。
他無法百分百確定。
又是一個紅燈，車輛緩緩停穩。指尖再次輕輕敲擊方向盤，思緒愈發清晰，他很快想好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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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後續真的存在律法問題，他有足夠的能力合法解決。從不是投機取巧的賄賂，而是走正規合法的所有途徑。聘請專業律師逐條核查飼養法規，聯繫合規獸醫補齊所有手續，該登記便登記，該辦證便辦證，所有流程全部落實妥當。
他在這座異國城市獨自生活數年，素來不喜無用社交，性格清冷孤僻。但身處此地該積攢的人脈、可用的資源，他一樣不缺。加之家族在國內根基穩固，他自小就明白，很多事情從來都不在於能不能做，而在於自己想不想做，值不值得費心去做。
他在心底，將收養粥粥這件事，默默標記為待處理的重要事項。
一路平穩行駛，很快抵達目的地寵物店。
他沒有立刻推門下車，依舊安靜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認真查閱起相關資料。專心搜索和尚鸚鵡在F國當地的飼養律法、收養規定、野生個體相關條例。一條條搜索結果緩緩彈出，他耐心逐條細看，冷靜梳理，足足查閱了近十分鐘。
最終得出明確結論。
和尚鸚鵡在F國境內，不屬於任何一級保護物種，徹底不在禁養名單之列。作為家庭寵物私人飼養，無需辦理特殊養殖許可。當地律法也從未強制要求家養寵物鸚鵡佩戴腳環，腳環僅針對於跨境進口、檢疫溯源的鳥類，境內合法獲得、野外合規收養的個體，並無強制規定。
換言之，他飼養粥粥，完全合乎律法，不存在任何違規之處。
他又特意查閱了野生鳥類的救助與收養條例。
F國律法明確，野外撿到鳥類，若是保護物種，必須立刻送往專屬野生動物救助中心。但和尚鸚鵡屬於外來歸化物種，早已在當地野外自然繁衍，種群穩定，不在救助強制移送範圍之內，法律允許私人善意收養照料。
這下徹底確定。
養粥粥，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繞到副駕車門邊，輕輕拉開車門，伸手示意。
林念舟心領神會，輕巧一躍，落在他的掌心。他抬手，溫柔地將小東西安置在自己寬闊安穩的肩頭，任由淺藍色的小毛球依偎著自己，隨後抬步走向寵物店。
推門而入的瞬間，心底那一絲潛藏的顧慮與不確定，盡數煙消雲散。
真正讓他心緒微動的，從來不是確認自己是否合法，而是方才查閱資料的全程里，他最先擔憂的從來不是自己會不會被追責、會不會被罰款。
而是——倘若法律不允許，那這隻無家可歸、膽小又黏人的小東西，該去哪裡，該怎麼辦。
這個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心思，讓素來冷靜自持的他，都隱隱感到幾分意外。
他從來不是會輕易為外物上心的人。向來遇事冷靜剖析，解決問題，隨即徹底翻篇，從不會多餘留戀。可唯獨這一次，在所有問題塵埃落定之前，他下意識多停留了許久。
那份格外的停留，無關事情難易，無關麻煩大小，僅僅只是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了一隻鸚鵡。
一隻相識不過短短兩日，昨夜毫無防備睡在他頸間，今早被他輕輕戳醒，軟乎乎、懵懂又依賴他的淺藍色小毛球。
沈竹淮從不會刻意剖析自己心境的細微變化，也不會直白表露半分溫柔偏愛。
只是在心底坦然承認這份異樣，隨即收斂所有心緒，抬眼看向店內琳琅滿目的貨架。
褪去昨日那件溫柔慵懶的深灰色毛衣，他換上了一身更顯清冷利落的穿搭。
外頭是一件版型簡約的黑色薄外套，內里搭配乾淨純粹的白色T恤，下身依舊是合身的黑色休閒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百搭的白色運動鞋。整個人氣質清雋挺拔，褪去居家的柔和，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卻依舊難掩身形優越。
換好衣物後，他緩步下樓，徑直走到廚房的大理石台面跟前，骨節分明的手掌微微攤開。
「粥粥，過來。」
林念舟聞聲立刻反應過來，輕快一躍，穩穩落在他溫熱的掌心之中，小小的爪子輕輕勾著他的指腹。
沈竹淮穩穩托著肩頭這團軟乎乎的小毛球，推門出門。
坐進車裡，他將小鸚鵡安置在柔軟舒適的副駕駛座椅上，隨後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駛出偌大的庭院，林念舟安穩蹲在座位上，肉粉色的小爪子緊緊抓著細膩的皮革表面，小腦袋微微歪著，好奇又新鮮地望向窗外流動的風景。
車子緩緩駛出私人院落，駛入這條靜謐安逸的街道。道路兩側皆是錯落雅致的獨棟別墅，每一戶都圍著精緻的小院，院內花木叢生，錯落有致。
此時正值F國的秋日，道旁的樹葉漸漸染上溫柔的秋黃，不少樹木已然落下半半枝葉，金黃的落葉厚厚鋪在乾淨的人行道上，車輪輕輕碾過，發出細碎輕柔的沙沙聲響。
他目光流轉，望見一位白髮溫和的老婦人正站在自家院內修剪玫瑰，手中握著一柄長柄花剪，動作悠然緩慢，從容閒適。牆頭還蜷著一隻慵懶的橘貓，漫不經心地趴著，漠然注視著車輛緩緩經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起來十分愜意。
車輛緩緩轉彎，駛上更為寬闊平整的主幹道。街道兩旁換成了整齊連片的公寓樓，暖淺黃色的外牆搭配深灰色的屋頂，簡約又富有異域風情。每一扇窗外都懸掛著精緻的黑色鐵藝花架，熱烈明艷的紅色天竺葵肆意盛放，鮮活奪目。街角的麵包店恰好剛剛開門，門口零星排著兩三個人，門縫間源源不斷飄出濃郁醇厚的黃油與小麥香氣，甜香交織，勾得人食慾大發。
林念舟下意識動了動小小的喙鼻。縱然鸚鵡的嗅覺本就不算靈敏，可這般誘人的香氣近在咫尺，還是讓他本能地輕輕吸氣，貪戀著這撲面而來的溫暖香氣。
車子在路口平穩停下等候紅燈，林念舟望向路邊的公共汽車站牌。站牌下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金髮小男孩，柔軟的金棕色捲髮蓬鬆可愛，臉頰上分布著淺淺的雀斑，格外童真。他正低頭費力啃著一根長長的法棍，堅硬的法棍比他細小的手臂還要粗壯，每一口都要用力撕扯，模樣笨拙又可愛。
林念舟看著這一幕，心底忽然忍不住泛起笑意。他從前做人時，也一直覺得法棍硬得離譜，堅硬得如同防身武器，每次嘗試食用，都生怕一不小心崩到牙齒，格外有共鳴。
綠燈亮起，車輛再度平穩前行。
沈竹淮單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視線平靜落向前方路況，面上神情一如既往淡漠從容，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可他的思緒，卻早已悄然運轉，冷靜地梳理著心底的心事。
一個念頭，驟然在心底浮現。
這隻小鸚鵡，是野外偶遇的野生個體。
並非寵物店精心售賣，也不是繁育基地正規培育而來，是他那日在公園偶然遇見，主動跟著他一路回家，賴在他身邊不肯離去，格外黏人又膽大的野生和尚鸚鵡。
他仔細留意過，小鳥的雙腳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標識腳環。但凡通過正規渠道購入的寵物鳥類，都會配有專屬腳環，刻有專屬編號，能夠清晰追溯來源與檢疫記錄。
可粥粥，什麼都沒有。
沈竹淮修長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規律敲擊兩下，心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
他不由得開始暗自思忖其中利弊。F國對於寵物飼養有著清晰嚴格的相關律法，貓狗一類常規寵物，必須按時登記、接種疫苗、植入專屬晶片，流程嚴謹。
那鸚鵡呢？尤其是和尚鸚鵡這類鳥類。它們在F國境內存在穩定的野生種群，不屬於國家級保護動物，也不在禁養名錄之中。
可「不禁養」，與「可以隨意私自收養飼養」，從來都不是同一個概念，中間依舊隔著明確的法律界限與相關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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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後續真的存在律法問題，他有足夠的能力合法解決。從不是投機取巧的賄賂，而是走正規合法的所有途徑。聘請專業律師逐條核查飼養法規，聯繫合規獸醫補齊所有手續，該登記便登記，該辦證便辦證，所有流程全部落實妥當。
他在這座異國城市獨自生活數年，素來不喜無用社交，性格清冷孤僻。但身處此地該積攢的人脈、可用的資源，他一樣不缺。加之家族在國內根基穩固，他自小就明白，很多事情從來都不在於能不能做，而在於自己想不想做，值不值得費心去做。
他在心底，將收養粥粥這件事，默默標記為待處理的重要事項。
一路平穩行駛，很快抵達目的地寵物店。
他沒有立刻推門下車，依舊安靜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認真查閱起相關資料。專心搜索和尚鸚鵡在F國當地的飼養律法、收養規定、野生個體相關條例。一條條搜索結果緩緩彈出，他耐心逐條細看，冷靜梳理，足足查閱了近十分鐘。
最終得出明確結論。
和尚鸚鵡在F國境內，不屬於任何一級保護物種，徹底不在禁養名單之列。作為家庭寵物私人飼養，無需辦理特殊養殖許可。當地律法也從未強制要求家養寵物鸚鵡佩戴腳環，腳環僅針對於跨境進口、檢疫溯源的鳥類，境內合法獲得、野外合規收養的個體，並無強制規定。
換言之，他飼養粥粥，完全合乎律法，不存在任何違規之處。
他又特意查閱了野生鳥類的救助與收養條例。
F國律法明確，野外撿到鳥類，若是保護物種，必須立刻送往專屬野生動物救助中心。但和尚鸚鵡屬於外來歸化物種，早已在當地野外自然繁衍，種群穩定，不在救助強制移送範圍之內，法律允許私人善意收養照料。
這下徹底確定。
養粥粥，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繞到副駕車門邊，輕輕拉開車門，伸手示意。
林念舟心領神會，輕巧一躍，落在他的掌心。他抬手，溫柔地將小東西安置在自己寬闊安穩的肩頭，任由淺藍色的小毛球依偎著自己，隨後抬步走向寵物店。
推門而入的瞬間，心底那一絲潛藏的顧慮與不確定，盡數煙消雲散。
真正讓他心緒微動的，從來不是確認自己是否合法，而是方才查閱資料的全程里，他最先擔憂的從來不是自己會不會被追責、會不會被罰款。
而是——倘若法律不允許，那這隻無家可歸、膽小又黏人的小東西，該去哪裡，該怎麼辦。
這個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心思，讓素來冷靜自持的他，都隱隱感到幾分意外。
他從來不是會輕易為外物上心的人。向來遇事冷靜剖析，解決問題，隨即徹底翻篇，從不會多餘留戀。可唯獨這一次，在所有問題塵埃落定之前，他下意識多停留了許久。
那份格外的停留，無關事情難易，無關麻煩大小，僅僅只是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了一隻鸚鵡。
一隻相識不過短短兩日，昨夜毫無防備睡在他頸間，今早被他輕輕戳醒，軟乎乎、懵懂又依賴他的淺藍色小毛球。
沈竹淮從不會刻意剖析自己心境的細微變化，也不會直白表露半分溫柔偏愛。
只是在心底坦然承認這份異樣，隨即收斂所有心緒，抬眼看向店內琳琅滿目的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