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緣分
林念舟蹲在他的掌心裡，感受到那隻手從窗外撤回、穿過窗框、慢慢收回室內的整個過程。
風不再吹了，陽光從他身上移開又落回來，他爪下的那隻手依然溫熱而穩定。
沈竹淮把手收回來了！
林念舟的心猛地一喜，不走了？不把他放走了？他爪子的力道還沒來得及松，沈竹淮已經轉過身，走向了餐桌。
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
掌心裡的小鸚鵡蹲得穩穩的，淺藍色的羽毛在移動中微微晃動，肉粉色的爪子始終緊緊抓著他的手指，指甲嵌在之前抓出的那道小傷口邊緣，有一點點疼，但沈竹淮沒有去撥開它。
他在餐桌前站定，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淺藍色的小東西。
小鸚鵡正仰著腦袋看他，黑亮亮的豆豆眼裡映出他的臉。
它的喙上還沾著麵包邊的碎屑，下巴的絨毛上有一小片燕麥片，翅膀收在身體兩側，整隻鳥縮成一個蓬鬆的毛球，蹲在他的手心裡，像個小玩偶。
沈竹淮看了它幾秒。
然後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念舟蹲在他手心裡，看著他又坐回了餐桌前，心裡一陣迷惑。
林念舟蹲在沈竹淮的手心，感覺自己像是被端著的一盤菜。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應該是在思考他的去留問題。
林念舟不敢動，就靜靜地等待沈竹淮的反應。
沈竹淮在猶豫。
一個做決定從來都是很果斷的人，在猶豫。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竹淮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還在他手心乖乖巧巧的小鸚鵡。
「你這小傢伙，」他說，「跟了我一路，溜進我家，偷吃我的水果，還賴著不走。」
林念舟歪了歪腦袋，萌萌噠看著他。
「會說C國話，」沈竹淮繼續說，目光落在他淺橘紅色的喙上，「一隻沒有腳環的野生和尚鸚鵡，在F國的公園裡，會說C國話。」
他頓了一下。
「那個公園我不常去，之前有一次路過，一個老太太給我塞了一把瓜子，嗯，就是早上餵你的那幾顆。
我在那裡見過不少鳥，鴿子、麻雀、烏鴉，當然也有鸚鵡。但從來沒有一隻小鸚鵡主動飛到我面前，跟著我回家，還在我家廚房裡偷吃。」
沈竹淮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我快要畢業、快要回國的這個時候，遇上你，也算是緣分。」
林念舟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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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淮用了「緣分」這個詞。
一個從書里走出來的、冷得像冰山的紙片人，說他和一隻小鸚鵡的相遇是緣分。
沈竹淮說完，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落在窗外。
秋天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的側臉都似乎柔和了幾分。
「我在這邊沒什麼朋友，」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平時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處理那些早晚要處理的事情，沒什麼不好，習慣了。但……」
「一隻會說C國話的鸚鵡，倒是有趣。留下可以解解悶。」
林念舟蹲在他的手心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怕自己發出任何聲音，打斷沈竹淮的話，打破這個氣氛。
沈竹淮收回目光，重新看著他。
「況且……藍色的小毛球還是挺可愛的……那就先留下幾天。」
林念舟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幾天我都會開著那扇窗戶，」沈竹淮朝餐廳那扇朝南的窗戶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想走就走，隨時可以飛走，我不會關著你。」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小鸚鵡的頭。
「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是回國，以後大概不會再回來。」
林念舟聽著，爪子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不是那種會遺棄寵物的人。」沈竹淮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隻淺藍色的小東西，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我走的那天……你還在的話……我就帶你回國。」
林念舟的腦子嗡了一下。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
帶他回國，沈竹淮親口說的。
不是「可能」，不是「考慮一下」，條件很明確：他留下，不飛走，一直到沈竹淮離開的那天。
沈竹淮就帶他回國。
林念舟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下。
沈竹淮月底答辯，答辯完之後訂機票，也就是說他還有大概半個月到二十天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留下來，不飛走。
不對，不只是不飛走。
他需要在這些天裡成為沈竹淮放在心尖尖上的寵物，讓他有「我必須帶上這隻小鸚鵡」的那種非它不可的想法。
沈竹淮說這是緣分。
那他就要讓這個緣分深到沈竹淮覺得，不帶他回去是種遺憾。
林念舟在沈竹淮的掌心裡轉了個身，翅膀輕輕蹭過他的手指，然後蹲下來，把腦袋埋進胸前的絨毛里，只露出一雙黑亮亮的豆豆眼看著沈竹淮。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加倍親近這個人。
沈竹淮看著掌心裡那隻把自己縮成一團淺藍色毛球的鸚鵡，輕輕動了動手指。
「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下去吧，我該收拾桌子了。」
林念舟沒有動。
他蹲在沈竹淮的掌心裡，把自己縮得更緊了，擺出一副「我不下去，我就蹲在這裡」的姿態。
看看沈竹淮對他的忍耐度如何，他才能根據沈竹淮的反應調整方案。
沈竹淮看了他兩秒，沒有再催。
他站起來，左手把桌面上的咖啡杯和盤子摞在一起，端到廚房，拉開洗碗機的門，把盤子卡進槽位，咖啡杯放在上層架子上。關上門，按下啟動鍵，洗碗機發出輕微的水流聲。
他又想低頭看看他掌心上的小鸚鵡。
小鸚鵡正仰著腦袋看他，胸前的絨毛蓬蓬鬆鬆的，肉粉色的小爪子已經放鬆輕輕地踩在他的掌心裡。
沈竹淮托著它走出廚房，經過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是上樓還是留在樓下。
最後他選擇走向了客廳。
沈竹淮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右手放在膝蓋上，掌心裡的小鸚鵡跟著他的手下沉了一截，但仍穩穩地蹲著。
沈竹淮靠進沙發里，深灰色的毛衣在沙發的灰色面料上幾乎融為一體。
他沒有閉眼休息，而是從茶几下層抽出一本沒看完的書，翻開擱在膝蓋上，左手壓著書頁，右手依然托著小鸚鵡。
林念舟蹲在他手心裡，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爪子傳遍全身。
沈竹淮的手指偶爾動一下，翻一頁書，動作很輕，怕驚到他似的。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洗碗機在廚房裡發出的低沉的嗡嗡聲。
林念舟仔細打量著沈竹淮的側臉。
他看書的時候表情比平時更柔和了一點點。
睫毛隨著視線移動微微顫動，偶爾停下來，盯著某一頁多看幾秒，嘴唇會不自覺地輕輕抿一下。
林念舟把小腦袋輕輕靠在沈竹淮的拇指上。
沈竹淮翻頁的動作頓住，低頭看了他一眼。
小鸚鵡閉著眼睛，淺藍色的絨毛蹭著他的拇指，呼吸很輕很均勻，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
沈竹淮沒有打擾它，他繼續看書，但翻頁的動作更輕了。
風不再吹了，陽光從他身上移開又落回來，他爪下的那隻手依然溫熱而穩定。
沈竹淮把手收回來了！
林念舟的心猛地一喜，不走了？不把他放走了？他爪子的力道還沒來得及松，沈竹淮已經轉過身，走向了餐桌。
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
掌心裡的小鸚鵡蹲得穩穩的，淺藍色的羽毛在移動中微微晃動，肉粉色的爪子始終緊緊抓著他的手指，指甲嵌在之前抓出的那道小傷口邊緣，有一點點疼，但沈竹淮沒有去撥開它。
他在餐桌前站定，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淺藍色的小東西。
小鸚鵡正仰著腦袋看他，黑亮亮的豆豆眼裡映出他的臉。
它的喙上還沾著麵包邊的碎屑，下巴的絨毛上有一小片燕麥片，翅膀收在身體兩側，整隻鳥縮成一個蓬鬆的毛球，蹲在他的手心裡，像個小玩偶。
沈竹淮看了它幾秒。
然後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念舟蹲在他手心裡，看著他又坐回了餐桌前，心裡一陣迷惑。
林念舟蹲在沈竹淮的手心，感覺自己像是被端著的一盤菜。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應該是在思考他的去留問題。
林念舟不敢動，就靜靜地等待沈竹淮的反應。
沈竹淮在猶豫。
一個做決定從來都是很果斷的人，在猶豫。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竹淮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還在他手心乖乖巧巧的小鸚鵡。
「你這小傢伙，」他說，「跟了我一路，溜進我家，偷吃我的水果，還賴著不走。」
林念舟歪了歪腦袋，萌萌噠看著他。
「會說C國話，」沈竹淮繼續說，目光落在他淺橘紅色的喙上，「一隻沒有腳環的野生和尚鸚鵡，在F國的公園裡，會說C國話。」
他頓了一下。
「那個公園我不常去，之前有一次路過，一個老太太給我塞了一把瓜子，嗯，就是早上餵你的那幾顆。
我在那裡見過不少鳥，鴿子、麻雀、烏鴉，當然也有鸚鵡。但從來沒有一隻小鸚鵡主動飛到我面前，跟著我回家，還在我家廚房裡偷吃。」
沈竹淮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我快要畢業、快要回國的這個時候，遇上你，也算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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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書里走出來的、冷得像冰山的紙片人，說他和一隻小鸚鵡的相遇是緣分。
沈竹淮說完，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落在窗外。
秋天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的側臉都似乎柔和了幾分。
「我在這邊沒什麼朋友，」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平時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處理那些早晚要處理的事情，沒什麼不好，習慣了。但……」
「一隻會說C國話的鸚鵡，倒是有趣。留下可以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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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淮收回目光，重新看著他。
「況且……藍色的小毛球還是挺可愛的……那就先留下幾天。」
林念舟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幾天我都會開著那扇窗戶，」沈竹淮朝餐廳那扇朝南的窗戶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想走就走，隨時可以飛走，我不會關著你。」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小鸚鵡的頭。
「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是回國，以後大概不會再回來。」
林念舟聽著，爪子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不是那種會遺棄寵物的人。」沈竹淮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隻淺藍色的小東西，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我走的那天……你還在的話……我就帶你回國。」
林念舟的腦子嗡了一下。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
帶他回國，沈竹淮親口說的。
不是「可能」，不是「考慮一下」，條件很明確：他留下，不飛走，一直到沈竹淮離開的那天。
沈竹淮就帶他回國。
林念舟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下。
沈竹淮月底答辯，答辯完之後訂機票，也就是說他還有大概半個月到二十天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留下來，不飛走。
不對，不只是不飛走。
他需要在這些天裡成為沈竹淮放在心尖尖上的寵物，讓他有「我必須帶上這隻小鸚鵡」的那種非它不可的想法。
沈竹淮說這是緣分。
那他就要讓這個緣分深到沈竹淮覺得，不帶他回去是種遺憾。
林念舟在沈竹淮的掌心裡轉了個身，翅膀輕輕蹭過他的手指，然後蹲下來，把腦袋埋進胸前的絨毛里，只露出一雙黑亮亮的豆豆眼看著沈竹淮。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加倍親近這個人。
沈竹淮看著掌心裡那隻把自己縮成一團淺藍色毛球的鸚鵡，輕輕動了動手指。
「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下去吧，我該收拾桌子了。」
林念舟沒有動。
他蹲在沈竹淮的掌心裡，把自己縮得更緊了，擺出一副「我不下去，我就蹲在這裡」的姿態。
看看沈竹淮對他的忍耐度如何，他才能根據沈竹淮的反應調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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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低頭看看他掌心上的小鸚鵡。
小鸚鵡正仰著腦袋看他，胸前的絨毛蓬蓬鬆鬆的，肉粉色的小爪子已經放鬆輕輕地踩在他的掌心裡。
沈竹淮托著它走出廚房，經過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是上樓還是留在樓下。
最後他選擇走向了客廳。
沈竹淮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右手放在膝蓋上，掌心裡的小鸚鵡跟著他的手下沉了一截，但仍穩穩地蹲著。
沈竹淮靠進沙發里，深灰色的毛衣在沙發的灰色面料上幾乎融為一體。
他沒有閉眼休息，而是從茶几下層抽出一本沒看完的書，翻開擱在膝蓋上，左手壓著書頁，右手依然托著小鸚鵡。
林念舟蹲在他手心裡，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爪子傳遍全身。
沈竹淮的手指偶爾動一下，翻一頁書，動作很輕，怕驚到他似的。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洗碗機在廚房裡發出的低沉的嗡嗡聲。
林念舟仔細打量著沈竹淮的側臉。
他看書的時候表情比平時更柔和了一點點。
睫毛隨著視線移動微微顫動，偶爾停下來，盯著某一頁多看幾秒，嘴唇會不自覺地輕輕抿一下。
林念舟把小腦袋輕輕靠在沈竹淮的拇指上。
沈竹淮翻頁的動作頓住，低頭看了他一眼。
小鸚鵡閉著眼睛，淺藍色的絨毛蹭著他的拇指，呼吸很輕很均勻，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
沈竹淮沒有打擾它，他繼續看書，但翻頁的動作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