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選負責人
姜明月從書房出來時，天已經要暗了。
姜凜在書房裡處理軍務，她就不陪著了。
朔荒星的事，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
「殿下，您怎麼了？皺頭眉的這麼深。」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姜明月抬頭。
休息區里，謝棲白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握著茶杯，深色外套熨帖整齊，狐狸眼微微彎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貴氣。
不愧是中央星頂級狐族出身。
哪怕來到朔荒星這種條件簡陋的地方，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體面。
聞野坐在旁邊，聽見這話，搭話道。
「謝總，那你還不趕緊送幾套護膚設備來。你看我們殿下，在朔荒星這麼些天，都黑了幾個度了。」
謝棲白偏頭看他，笑容沒有半點變化。
「我已經備好了最新款的皮膚修復儀，專門針對風沙和日曬造成的皮膚損傷，過兩天就能送到。」
「算是我送給殿下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狐狸眼微微彎起。
「不過，你昨晚向我打聽的那套設備，如果量多的話，我倒是可以替你申請內部折扣。」
聞野：「……」
這狐狸！
說得這麼好聽，合著只有五公主的免費！
他就知道，謝家的人不可能做虧本買賣！
偏偏人家連送公主的禮物都提前準備好了，他還真不好意思繼續討價還價。
姜明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和謝棲白認識這麼久，也經歷過生死，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性格。
這人看起來溫和得體，對誰都禮貌周全，實際上精明得很。
尤其涉及生意的時候，絕對不能被那張漂亮的狐狸臉迷惑。
「謝棲白，怎麼的，你這是要投我的礦產？」
「我可提前告訴你，這地方窮得很，你要是真想投資，短時間內恐怕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謝棲白聞言，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殿下，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朔荒星雖然基礎薄弱，但經過我的觀察，發展潛力還是有的。只要後續管理跟得上，未必沒有機會發展成帝國新的資源中轉星。」
聞野：「行啊，那你設備先拉來，算你入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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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白：「聞野，說來說去，你就是想白嫖！」
「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聞野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姜明月挑眉。
「所以你這次跟著我大哥過來，還打算順便替白塔尋找新業務？」
「那倒沒有。」謝棲白繼續道。
「我原本就想陪殿下一起來朔荒星，只可惜爺爺那段時間不肯放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得來看看。」
「至於合作，不過是恰好發現了合適的項目。」
旁邊的聞野，想起當時謝棲白被謝景淵圈禁在家的那一臉慘樣，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謝棲白自然知道聞野在笑什麼，但他神色不變，甚至還續了杯茶。
這份修養，倒是相當難得。
這時，赫連燼從外面走進來。
他剛處理完事務，手裡拿著一份礦區的資料。
看見謝棲白，他隨手將資料遞過去。
「既然你對朔荒星這麼感興趣，不如幫忙看看第三礦區的設備採購方案。」
「昨天你們聊的那套設備，技術人員也核算過了，確實不錯。」
謝棲白接過資料。
「赫連先生還是這麼直接，見面連句客套話都沒有，就開始安排工作。」
「我可以讓白塔的技術部門，提供一套樣品來。」
「只要經過礦區的實地測試，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不過先說好啊，必須給我們打骨折。」
謝棲白微微頷首。
「好。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全部最低價。」
姜明月看著打趣的幾人，心裡倒是有些感慨。
雖然平時互相打趣，可真遇到事情，這幾個雄性還是非常可靠的。
第三礦區那場戰鬥，如果不是謝棲白和姜凜及時趕到，後果實在難以預料。
現在，她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喝茶。
已經很不錯了。
……
晚飯後，商時序來了。
姜明月先前派人通知了他，讓他過來，是為了商氏航運的事情。
年輕雄性走進書房時，神情還算平靜。
只是當姜明月將一份經過整理的調查資料，推到他面前時。
商時序臉上的表情，還是發生了變化。
「這些是調查K-17航線時，找到的證據，能夠證明商氏航運當年承擔的那部分責任，存在嚴重問題。」
「商啟量雖然負責航線的實際運轉，但許多關鍵運輸命令，並不是由他決定的。」
姜明月頓了頓，繼續解釋。
「換句話說，當年的商氏航運，很可能只是被推出來承擔責任的對象。」
「真正控制這條航線的，另有其人。」
商時序低頭翻看資料。
上面不僅有當年的貨運記錄，還有部分資金往來，以及商氏航運破產前後的資產處置情況。
越看，他的表情越沉。
過了許久，商時序才緩緩合上資料。
「公主，我其實不太關心商氏航運的舊案，還能不能翻案。」
「畢竟事情過去了三十年，商家早就不是當年的商家了，就算現在證明我們是無辜的，失去的東西也回不來了。」
姜明月頗感意外。
她原本以為，商時序會很激動。
畢竟對於商家來說，這件事的意義非同一般。
可眼前這個年輕雄性，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冷靜。
商時序繼續道。
「我現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誰，利用了商氏航運。又是誰，在事情結束以後，非要把整個商家趕盡殺絕。」
「我們商家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可真正操控K-17航線的人，卻連名字都沒留下。」
商時序說到這裡，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揪出來。」
姜明月忽然覺得，這個商家的年輕一輩，倒是有點意思。
沒有被所謂的家族榮耀沖昏頭腦，更沒有向她這個皇室代表人討要補償。
商時序很清楚，三十年的時間意味著什麼。
「我今天找你來，還有另一件事。」
姜明月打開光腦，將一份舊檔案調了出來。
「商啟量當年，曾經申請過一項特殊的數據保管業務。」
「我現在懷疑，那份數據里很可能保存著，當年的事件真相。」
商時序立刻坐直身體，「殿下是希望我從商家內部調查這件事？」
姜明月緩緩點頭。
「商啟量申請這筆保管業務，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
「我想在商家的內部帳目，或者私人資產記錄里，也許能找到相關信息。」
商時序沉思片刻。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查。」
姜明月滿意地笑了。
聰明人就是好交流，很多事情根本不用反覆解釋。
「不過，你調查的時候要小心。三十年前他們能讓商家背黑鍋，現在也還在盯著我們。」
「不管查到什麼，務必先告訴我。」
商時序鄭重點頭。
……
談完正事，姜明月並沒有立即讓商時序離開。
第三礦區最近剛剛完成第一階段的開發，部分生產線已經投入運行。
她準備過去檢查項目進度，作為飯後散步。
五公主邀請商時序同行，後者自然不會拒絕。
半小時後，幾輛懸浮車抵達第三礦區。
與兩個月前相比，這裡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原本荒涼的地表已經建立起大片工業設施，運輸軌道連接著礦區外圍，幾座新建的加工廠房正在試運行。
不遠處，還有滿載礦石的運輸車不斷進出。
商時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不免愈發佩服五公主的執行能力。
按照目前的開發進度，再過幾個月，第三礦區就能形成比較穩定的產出了。
到時候，朔荒星的財政壓力也能減輕一些。
常駐礦區的許蔓婷很快迎上來。
「殿下，目前第一批礦石已經完成檢測，加工設備也基本調試完畢。」
「不過運輸成本比原先預計的高出不少，如果按照現有合同出售，我們的利潤可能達不到最初目標。」
姜明月眉頭微皺。
她接過報表看了幾眼，確實如此。
朔荒星距離主要貿易航線較遠，運輸條件又不夠成熟，即便礦石本身的品質不錯，運出去以後也很難賺到預期的利潤。
許蔓婷已經為這件事，頭疼了幾天。
「我嘗試聯繫幾家新的運輸公司，希望能把價格再壓低一點。」
「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暫時減少部分礦石的開採量，等運輸體系完善以後再擴大生產。」
姜明月差點就要炸毛了。
減少開採量？
那不就意味著剛剛投入使用的設備，又要閒置一部分？
她好不容易把礦區建設起來，可不是讓這些機器在那裡吃灰的！
這時，旁邊的商時序，忽然伸手，指向報表上的數據欄。
「殿下，這部分礦石的開採成本，其實並不高。」
「真正拉低利潤的，是運輸和加工費用。」
「但我看你們的銷售方案，似乎打算將大部分原礦直接運往外星域？」
許蔓婷點頭。
「目前確實是這樣。」
「朔荒星的加工能力還不完善，如果全部進行深度加工，前期需要投入更多設備和能源。」
商時序若有所思道。
「為什麼一定要全部進行深度加工？」
「按照檢測報告，開採出的礦石中，至少有兩類伴生礦可以在現有設備上完成初步分離。」
「只要調整一下工序，就能減少無效的運輸重量。」
商時序將報表放大，繼續道。
「另外，運輸公司給的報價，應該是按單次航程計算的吧？」
「這種方式最適合偶爾發貨的客戶，但朔荒星接下來會有穩定礦產輸出，不如把未來幾年的運輸需求整合起來，直接簽訂一份長期的運力合同。」
姜明月抬起眼，認真看了下商時序。
而商時序還在繼續。
「當然，合同也不能只看單價。」
「畢竟朔荒星現在缺的，就是穩定的運輸能力。」
「可以嘗試把貨運數量分成基礎額度和浮動額度。基礎額度鎖定價格，浮動部分按照市場行情結算。」
「這樣既能控制成本，也不會因為產量波動造成太大損失。」
許蔓婷聽得愣住了。
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
可之前的方案大多圍繞如何降低現有運輸價格展開，根本沒有想過重新設計整個運輸模式，乃至價格體系。
姜明月的卡姿蘭大眼睛，也越來越亮。
這是個人才啊！
商時序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目光，全神查看起了設備運行記錄。
「還有，你們這幾條生產線，目前是按照統一標準安排運行時間的，但不同礦石的處理效率明顯不一樣。」
「能源供應有高峰和低谷，不如根據加工需求重新調整生產計劃，把能耗較高的工序，集中到供應充足的時段。」
商時序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不過這些都只是根據報表提出的初步建議，具體還要需要技術人員核算的。」
「尤其是礦石分離後的品質，是否符合客戶標準。不能為了降低運輸成本，反而讓產品賣不上價格。」
姜明月徹底滿意了。
懂經營，不亂來。
而且居然還懂得控制成本！
又紮根於朔荒星，對本地的行情最為了解。
這不就是天選的礦區負責人嗎？
「商時序，你以前是不是專門學過？」
商時序：「商家雖然已經沒落，但家裡畢竟還保留著一些產業。」
「我做過幾年經營工作。不過都是些小生意，和這種規模的礦產開發，沒法比。」
姜明月：「……」
小生意？
你這人是太謙虛了，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什麼誤解？
姜明月直接拋出橄欖枝。
「那你有沒有興趣，來第三礦區幫我做事？」
姜凜在書房裡處理軍務，她就不陪著了。
朔荒星的事，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
「殿下，您怎麼了？皺頭眉的這麼深。」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姜明月抬頭。
休息區里，謝棲白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握著茶杯，深色外套熨帖整齊，狐狸眼微微彎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貴氣。
不愧是中央星頂級狐族出身。
哪怕來到朔荒星這種條件簡陋的地方，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體面。
聞野坐在旁邊，聽見這話，搭話道。
「謝總，那你還不趕緊送幾套護膚設備來。你看我們殿下，在朔荒星這麼些天，都黑了幾個度了。」
謝棲白偏頭看他，笑容沒有半點變化。
「我已經備好了最新款的皮膚修復儀，專門針對風沙和日曬造成的皮膚損傷，過兩天就能送到。」
「算是我送給殿下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狐狸眼微微彎起。
「不過，你昨晚向我打聽的那套設備，如果量多的話，我倒是可以替你申請內部折扣。」
聞野：「……」
這狐狸！
說得這麼好聽，合著只有五公主的免費！
他就知道，謝家的人不可能做虧本買賣！
偏偏人家連送公主的禮物都提前準備好了，他還真不好意思繼續討價還價。
姜明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和謝棲白認識這麼久，也經歷過生死，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性格。
這人看起來溫和得體，對誰都禮貌周全，實際上精明得很。
尤其涉及生意的時候，絕對不能被那張漂亮的狐狸臉迷惑。
「謝棲白，怎麼的，你這是要投我的礦產？」
「我可提前告訴你，這地方窮得很，你要是真想投資，短時間內恐怕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謝棲白聞言，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殿下，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朔荒星雖然基礎薄弱，但經過我的觀察，發展潛力還是有的。只要後續管理跟得上，未必沒有機會發展成帝國新的資源中轉星。」
聞野：「行啊，那你設備先拉來，算你入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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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白：「聞野，說來說去，你就是想白嫖！」
「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聞野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姜明月挑眉。
「所以你這次跟著我大哥過來，還打算順便替白塔尋找新業務？」
「那倒沒有。」謝棲白繼續道。
「我原本就想陪殿下一起來朔荒星，只可惜爺爺那段時間不肯放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得來看看。」
「至於合作，不過是恰好發現了合適的項目。」
旁邊的聞野，想起當時謝棲白被謝景淵圈禁在家的那一臉慘樣，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謝棲白自然知道聞野在笑什麼，但他神色不變，甚至還續了杯茶。
這份修養，倒是相當難得。
這時，赫連燼從外面走進來。
他剛處理完事務，手裡拿著一份礦區的資料。
看見謝棲白，他隨手將資料遞過去。
「既然你對朔荒星這麼感興趣，不如幫忙看看第三礦區的設備採購方案。」
「昨天你們聊的那套設備，技術人員也核算過了，確實不錯。」
謝棲白接過資料。
「赫連先生還是這麼直接，見面連句客套話都沒有，就開始安排工作。」
「我可以讓白塔的技術部門，提供一套樣品來。」
「只要經過礦區的實地測試，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不過先說好啊，必須給我們打骨折。」
謝棲白微微頷首。
「好。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全部最低價。」
姜明月看著打趣的幾人，心裡倒是有些感慨。
雖然平時互相打趣，可真遇到事情，這幾個雄性還是非常可靠的。
第三礦區那場戰鬥，如果不是謝棲白和姜凜及時趕到，後果實在難以預料。
現在，她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喝茶。
已經很不錯了。
……
晚飯後，商時序來了。
姜明月先前派人通知了他，讓他過來，是為了商氏航運的事情。
年輕雄性走進書房時，神情還算平靜。
只是當姜明月將一份經過整理的調查資料，推到他面前時。
商時序臉上的表情，還是發生了變化。
「這些是調查K-17航線時，找到的證據，能夠證明商氏航運當年承擔的那部分責任，存在嚴重問題。」
「商啟量雖然負責航線的實際運轉，但許多關鍵運輸命令，並不是由他決定的。」
姜明月頓了頓，繼續解釋。
「換句話說，當年的商氏航運，很可能只是被推出來承擔責任的對象。」
「真正控制這條航線的，另有其人。」
商時序低頭翻看資料。
上面不僅有當年的貨運記錄，還有部分資金往來，以及商氏航運破產前後的資產處置情況。
越看，他的表情越沉。
過了許久，商時序才緩緩合上資料。
「公主，我其實不太關心商氏航運的舊案，還能不能翻案。」
「畢竟事情過去了三十年，商家早就不是當年的商家了，就算現在證明我們是無辜的，失去的東西也回不來了。」
姜明月頗感意外。
她原本以為，商時序會很激動。
畢竟對於商家來說，這件事的意義非同一般。
可眼前這個年輕雄性，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冷靜。
商時序繼續道。
「我現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誰，利用了商氏航運。又是誰，在事情結束以後，非要把整個商家趕盡殺絕。」
「我們商家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可真正操控K-17航線的人，卻連名字都沒留下。」
商時序說到這裡，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揪出來。」
姜明月忽然覺得，這個商家的年輕一輩，倒是有點意思。
沒有被所謂的家族榮耀沖昏頭腦，更沒有向她這個皇室代表人討要補償。
商時序很清楚，三十年的時間意味著什麼。
「我今天找你來，還有另一件事。」
姜明月打開光腦，將一份舊檔案調了出來。
「商啟量當年，曾經申請過一項特殊的數據保管業務。」
「我現在懷疑，那份數據里很可能保存著，當年的事件真相。」
商時序立刻坐直身體，「殿下是希望我從商家內部調查這件事？」
姜明月緩緩點頭。
「商啟量申請這筆保管業務，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
「我想在商家的內部帳目，或者私人資產記錄里，也許能找到相關信息。」
商時序沉思片刻。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查。」
姜明月滿意地笑了。
聰明人就是好交流，很多事情根本不用反覆解釋。
「不過，你調查的時候要小心。三十年前他們能讓商家背黑鍋，現在也還在盯著我們。」
「不管查到什麼，務必先告訴我。」
商時序鄭重點頭。
……
談完正事，姜明月並沒有立即讓商時序離開。
第三礦區最近剛剛完成第一階段的開發，部分生產線已經投入運行。
她準備過去檢查項目進度，作為飯後散步。
五公主邀請商時序同行，後者自然不會拒絕。
半小時後，幾輛懸浮車抵達第三礦區。
與兩個月前相比，這裡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原本荒涼的地表已經建立起大片工業設施，運輸軌道連接著礦區外圍，幾座新建的加工廠房正在試運行。
不遠處，還有滿載礦石的運輸車不斷進出。
商時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不免愈發佩服五公主的執行能力。
按照目前的開發進度，再過幾個月，第三礦區就能形成比較穩定的產出了。
到時候，朔荒星的財政壓力也能減輕一些。
常駐礦區的許蔓婷很快迎上來。
「殿下，目前第一批礦石已經完成檢測，加工設備也基本調試完畢。」
「不過運輸成本比原先預計的高出不少，如果按照現有合同出售，我們的利潤可能達不到最初目標。」
姜明月眉頭微皺。
她接過報表看了幾眼，確實如此。
朔荒星距離主要貿易航線較遠，運輸條件又不夠成熟，即便礦石本身的品質不錯，運出去以後也很難賺到預期的利潤。
許蔓婷已經為這件事，頭疼了幾天。
「我嘗試聯繫幾家新的運輸公司，希望能把價格再壓低一點。」
「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暫時減少部分礦石的開採量，等運輸體系完善以後再擴大生產。」
姜明月差點就要炸毛了。
減少開採量？
那不就意味著剛剛投入使用的設備，又要閒置一部分？
她好不容易把礦區建設起來，可不是讓這些機器在那裡吃灰的！
這時，旁邊的商時序，忽然伸手，指向報表上的數據欄。
「殿下，這部分礦石的開採成本，其實並不高。」
「真正拉低利潤的，是運輸和加工費用。」
「但我看你們的銷售方案，似乎打算將大部分原礦直接運往外星域？」
許蔓婷點頭。
「目前確實是這樣。」
「朔荒星的加工能力還不完善，如果全部進行深度加工，前期需要投入更多設備和能源。」
商時序若有所思道。
「為什麼一定要全部進行深度加工？」
「按照檢測報告，開採出的礦石中，至少有兩類伴生礦可以在現有設備上完成初步分離。」
「只要調整一下工序，就能減少無效的運輸重量。」
商時序將報表放大，繼續道。
「另外，運輸公司給的報價，應該是按單次航程計算的吧？」
「這種方式最適合偶爾發貨的客戶，但朔荒星接下來會有穩定礦產輸出，不如把未來幾年的運輸需求整合起來，直接簽訂一份長期的運力合同。」
姜明月抬起眼，認真看了下商時序。
而商時序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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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朔荒星現在缺的，就是穩定的運輸能力。」
「可以嘗試把貨運數量分成基礎額度和浮動額度。基礎額度鎖定價格，浮動部分按照市場行情結算。」
「這樣既能控制成本，也不會因為產量波動造成太大損失。」
許蔓婷聽得愣住了。
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
可之前的方案大多圍繞如何降低現有運輸價格展開，根本沒有想過重新設計整個運輸模式，乃至價格體系。
姜明月的卡姿蘭大眼睛，也越來越亮。
這是個人才啊！
商時序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目光，全神查看起了設備運行記錄。
「還有，你們這幾條生產線，目前是按照統一標準安排運行時間的，但不同礦石的處理效率明顯不一樣。」
「能源供應有高峰和低谷，不如根據加工需求重新調整生產計劃，把能耗較高的工序，集中到供應充足的時段。」
商時序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不過這些都只是根據報表提出的初步建議，具體還要需要技術人員核算的。」
「尤其是礦石分離後的品質，是否符合客戶標準。不能為了降低運輸成本，反而讓產品賣不上價格。」
姜明月徹底滿意了。
懂經營，不亂來。
而且居然還懂得控制成本！
又紮根於朔荒星，對本地的行情最為了解。
這不就是天選的礦區負責人嗎？
「商時序，你以前是不是專門學過？」
商時序：「商家雖然已經沒落，但家裡畢竟還保留著一些產業。」
「我做過幾年經營工作。不過都是些小生意，和這種規模的礦產開發，沒法比。」
姜明月：「……」
小生意？
你這人是太謙虛了，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什麼誤解？
姜明月直接拋出橄欖枝。
「那你有沒有興趣，來第三礦區幫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