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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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嚷,其餘人紛紛投來視線。

  柳兒瞧了眼蔡娘子,面色白了白。

  怎得就傷成這樣?

  胡管事瞧著蔡娘子花了面,心底暗喜,其餘人皮都沒破都一處,蔡娘子這滿面的血,叫人一看便曉得錯在哪處。

  「回姑娘話,叫碎盤子崩了面。」蔡娘子捧著面上前,一臉的可憐樣兒。

  一個是大娘子的陪房,一個是得寵小娘院裡的丫鬟,兩邊她都吃罪不起,這才照著話,巴巴給人遞台階。

  都說戰不斬來使,沒想到柳兒竟砸了食盒。

  幾塊瓷片瞬間崩面上,險險擦過眼皮,將太陽穴劃了道口子,登時就見了血。

  院子裡鬧了起來,蔡娘子深怕挨空拳,只得捂著受傷的眼躲在柱子後頭避險。

  眼皮子許是蹭了道口子,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青橘瞧著她血蹭了半張臉,還忙著解釋,擺手止了她的話,「先不急,先處理面上的傷再說。」說著從懷裡掏了塊帕子替她按了傷口,一面看向胡管事,「灶上備藥了沒?」

  「有的,有的。」

  胡管事忙解了汗巾上的鑰匙,從櫃裡取了瓶傷藥來,討好笑道:「姑娘,要不還是讓我來吧?」

  青橘瞧著胡管事一手的泥,沒挪位,接了瓷瓶吩咐道:「打盆水來。」

  蔡娘子見她要親自給自己上藥,有些受寵若驚。

  對方可是伺候大娘子的,自己哪好勞動她替處理傷口,忙捂著臉退了一步,「姑娘,叫我自個來吧!這血漬嘩啦可別嚇了您。」

  青橘也不多強求,將那瓶藥粉給了她。

  蔡娘子忙道了謝,就著胡管事端來的水,借著水影,將面上的血擦拭乾淨,抖了些藥粉算是止了血。

  胡管事嘖了一聲,直接開了口,「雖說我們灶上的粗手粗腳,可這麼些年,頂多是指頭上剌道口子,蔡娘子這面上白挨這些傷,總歸要請青橘姑娘給討個說法。」

  說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道了個乾淨,就差沒喊冤了。

  還說為了這事鬧的,灶上熬的粥都糊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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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了糧食不說,就怕還耽擱明兒的臘八。

  胡管事是府上做事做老的,說起話來也叫人挑不出錯來。

  不等青橘說話,一旁的柳兒慌的搶白起來,「你一張嘴裡里外外只喊冤,怎麼不說說,你如何糟踐我們四姑娘?」

  青橘聞言皺眉,只覺疏桐院如今真是厲害起來。

  從上到下的不讓人省心。

  一個臘八還要出多少么蛾子?

  大娘子初到這陳州,趕著頭一個節,自是要辦的體面,她們院裡倒好,上頭主子截胡了帕子,下人又在灶房鬧事。

  柳兒一個丫鬟,身後要沒主子撐腰,哪敢跑到灶房來挑事?

  砸了灶房不說,傷了人家的面,還這般跋扈,不由也怒從心起。

  「既是又牽扯出上頭的主子,饒是我,也沒這麼大的面來判,你們既各執一詞,便跟著我往正院裡,請大娘子來裁奪。」

  尋常婆子丫鬟也有拌嘴打架,不過是吃管事一通教訓,至多再罰幾個月錢,哪還要勞動上邊主子來過問。

  柳兒一聽要往正院去,一雙腿也軟了起來。

  四姑娘嫌晌午送的吃食太簡單了些,便惦記前不久去大姑娘院裡吃的酥酪糰子,叫丫鬟去灶上吩咐一聲。

  哪想等了半日,那小丫鬟抹著淚回來,說灶上讓其使錢去外邊買那些賤食。

  四姑娘不由氣的發顫,這才指了柳兒上門問責。

  本是叫灶上的人好生賠個不是,再做一碗酥酪糰子,這事便揭了過去。

  哪想這胡管事竟是個油滑的,激的她動了手,又叫大娘子身邊的青橘給撞上了。

  *

  豐穗上街買完東西,想著晌午錯了飯點,早點往灶房外等她娘取飯,別家她晚上來家說嘴。

  剛到灶房院門前,就見十來號人,從里齊齊跨了出來。

  她娘垂著頭,走在中間,一隻眼半睜著,還滲了血印,不由撲了上去,「娘,你這是怎麼了?」

  蔡娘子叫她一喊,朝她擺了擺手,「不妨事,你快家去。」

  豐穗見她這副模樣,哪裡肯走。

  這一群人出了領頭的大丫鬟,其餘人均是散頭亂裳的,瞧著便是打了架的模樣,她娘傷的這樣重……

  腦子裡不知怎的,全是她娘被主家教訓,打板子打到皮開肉綻的樣子。

  蔡娘子見她紅了眼圈,只得朝青橘歉笑,「青橘姑娘……」

  「罷了,你便帶著她吧!」

  青橘瞧著豐穗瘦瘦小小,扒著蔡娘子不撒手,眉眼裡全是擔憂,加上蔡娘子也不曾犯錯,不過是去佐證罷了,便允了她一道往院裡。

  豐穗緊緊拉著蔡娘子的手。

  一路上,蔡娘子只輕聲叫她別怕,說是有人在灶房鬧事,自己不過是被誤傷,不曾打架鬥毆,讓她一會進了院子就在廊下站著別說話。

  豐穗聞言,這才稍稍放心。

  方才見到她這模樣,還以為蔡娘子又沉不住氣,像昨兒一樣與人打架被大丫鬟逮了個正著。

  進了正院,豐穗便只站在垂花門下,看著蔡娘子一行人垂手立在院裡。

  青橘叫人在外邊候著,自個掀了帘子進去,將事情大致與高氏複述一遍。

  高氏聞言,眸子冷了冷,捧了手爐起身。

  身後兩個小丫鬟,立馬撿了架上的風帽給她圍上,另一個搬了把交椅跟在身後。

  出了門,院裡立著一排人紛紛叉了手給高氏請安。

  高氏擺了擺手,這才往身後的交椅一坐,慢悠悠的開口,「哪個是柳兒?」

  柳兒白著一張臉出了列,跪在高氏面前,「奴婢柳兒,給大娘子請安。」

  高氏持了根銀簪子,撥了撥手爐里的炭火,既不看她,也不叫起身,等過了半盞茶的時辰,這才開口,「就是你在灶房鬧事?」

  高氏愛賞雪,院裡的雪不叫人掃。

  這般跪下去,雖不如石板硬,卻是冰的厲害。

  時間一久,那雪挨了熱氣便要化,寒津津的冷到骨頭縫裡去。

  柳兒將要開口,先打了個哆嗦。


  先前在灶房吵鬧倒還不覺冷,如今靜跪在這雪地里,只覺牙齒都打顫。

  「大娘子明鑑,奴婢斷不敢滋事,是四姑娘差人往灶房要碗點心,卻被人擠兌回來,自古以來,沒有做奴婢的不敬主子的,奴婢這才取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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