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能讓人死在裡面
實戰考核室外，走廊里的魔法晶石燈散發著穩定的暖白色光芒，把灰白色的石壁照得明亮而柔和。
歐恨風站在門口，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輕輕搭在手背上，姿態放鬆而隨意。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歐恨風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約兩米處停下。
「歐恨風導師。」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讓人放鬆的質感，「好久不見。」
歐恨風這才轉過身。
站在她身後的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師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五道紋路，五階魔法師。
「聞會長。」歐恨風微微點頭，聽不出什麼情緒。
聞曲文，魔法師公會拉斯科帝國帝都分塔的總負責人，五階元素法師，主修水系兼修土系，在帝都魔法師圈子裡口碑極好。
大事小事到她手裡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既不冒進也不拖延，像一條不急不慢的河流，該轉彎時轉彎，該直行時直行，從不跟人搶道，也從不會被人堵住。
「我聽說您今天親自來接考核。」聞曲文走過來，在歐恨風身側站定，目光她身後的黑暗上，「還以為聽錯了。」
「沒聽錯。」歐恨風說。
聞曲文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恭喜突破七階。」她說，「上個月總部發來的通知我看了，當時還想給您寫封信祝賀一下，後來一忙就忘了。」
歐恨風：「不是什麼大事。」
聞曲文笑了一下。
她知道歐恨風的性格，不是故作謙虛，是真的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但其實咒術法師突破七階也算一個大事了，畢竟整個大陸的咒術法師加起來也沒多少，七階以上的，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而且她的實力在總部一直是個謎，因為她從不參加任何形式的公開比試和排位賽，也沒有人見過她全力出手。
聞曲文有時候覺得，歐恨風這個人就像她專精的咒術一樣，存在感低到容易被忽略，但一旦你注意到她，就會發現她無處不在。
「您怎麼突然想起來拉斯科帝國的帝都了？」聞曲文問，「總部那邊不是剛派您去北境巡查嗎？」
「北境的事辦完了。」歐恨風說，「順路過來看看。」
聞曲文看了她一眼，「順路」這兩個字從歐恨風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和她現在說「我其實不會魔法」差不多。
北境到帝都，中間隔著三條山脈、一片荒漠、還有獸人部落的領地。從北境順路到帝都，就像從家裡出門買菜順路繞了幾個城市。
但聞曲文沒有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倒是挺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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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恨風沒有接話。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轟鳴，是模擬戰場內部的聲音，透過那扇深灰色的門和牆壁上嵌著的魔力隔絕層，傳到外面時已經變成了模糊的、幾乎聽不清的低頻震動。
聞曲文側耳聽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動靜……」她看向歐恨風，「您啟用了『太恩城』？」
歐恨風沒有否認。
聞曲文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太恩城』是帝都分塔最高規格的實戰考核模擬戰場，沒有之一。
這個模擬戰場由總部特派的八階大魔法師親自構建，內部環境和真實世界的相似度高達95%以上，魔獸種類、數量、行為模式全部基於真實歷史數據復現。
戰場內的傷害和消耗同步率接近100%，在裡面受的傷會真實地反映在身體上，魔力消耗和精神力消耗也和現實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在裡面死亡不會真的死。但也僅此而已。
『太恩城』的設計初衷不是給魔法師做升階考核用的。
它是用來訓練低階魔法師們應對極端戰場的，模擬的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傷亡率超過60%的慘烈戰役，通常都是讓許多魔法師一起進去訓練的。
用這種規格的模擬戰場來考核一個剛晉升三階的十六歲魔法師。
聞曲文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的語氣依然平穩。
「歐恨風導師。」她說，「殿下申請的是三階認證考核。按照公會規定，三階考核的實戰環節應當使用『標準戰場』或『進階戰場』模組。太恩城是『特級戰場』模組，需要總部特批才能啟用。」
她頓了頓。
「您拿到總部的批文了？」
歐恨風沉默了片刻。
「沒有。」她說。
聞曲文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您是以什麼身份啟用的？」
「七階咒術法師。」歐恨風說，語氣依然平穩，「按照公會章程，七階以上法師有權臨時徵用任何等級的模擬戰場，事後向總部報備即可。」
聞曲文沉默了。
這條章程確實存在。
七階以上法師在公會體系中享有極高的自主權，臨時徵用模擬戰場這種級別的權限，確實不需要事先申請批文。
「歐恨風導師。」聞曲文斟酌著措辭，「殿下今年才十六歲，剛晉升三階。太恩城的強度......」
「我知道。」歐恨風打斷了她。
聞曲文的話噎在喉嚨里。
歐恨風轉過身，灰色的眼瞳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聞會長，你在公會多少年了？」
聞曲文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十五年。」
「十五年。」歐恨風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十五年裡，你見過多少個光元素親和力99的魔法師？」
聞曲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一個都沒有。
「我沒見過。」聞曲文老實承認。
「我也沒見過。」歐恨風說，「所以我來了。」
聞曲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您是想看看，光元素親和力99的天才，在極限環境下的表現？」
歐恨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想看看。」她說，「她能不能活下來。」
聞曲文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一種挑釁，也可能是一種試探。但從歐恨風嘴裡說出來，她知道那是字面意思。
太恩城的強度，是真的能讓人死在裡面。
雖然在考核者生命體徵下降到危險閾值時，會自動中斷模擬並強制彈出，但那種「差點死了」的體驗，對精神的衝擊是真實的。
有些人在太恩城裡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被彈出，出來後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連續好幾天無法正常施法。
歐恨風站在門口，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輕輕搭在手背上，姿態放鬆而隨意。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歐恨風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約兩米處停下。
「歐恨風導師。」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讓人放鬆的質感，「好久不見。」
歐恨風這才轉過身。
站在她身後的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師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五道紋路，五階魔法師。
「聞會長。」歐恨風微微點頭，聽不出什麼情緒。
聞曲文，魔法師公會拉斯科帝國帝都分塔的總負責人，五階元素法師，主修水系兼修土系，在帝都魔法師圈子裡口碑極好。
大事小事到她手裡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既不冒進也不拖延，像一條不急不慢的河流，該轉彎時轉彎，該直行時直行，從不跟人搶道，也從不會被人堵住。
「我聽說您今天親自來接考核。」聞曲文走過來，在歐恨風身側站定，目光她身後的黑暗上，「還以為聽錯了。」
「沒聽錯。」歐恨風說。
聞曲文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恭喜突破七階。」她說，「上個月總部發來的通知我看了，當時還想給您寫封信祝賀一下，後來一忙就忘了。」
歐恨風：「不是什麼大事。」
聞曲文笑了一下。
她知道歐恨風的性格，不是故作謙虛，是真的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但其實咒術法師突破七階也算一個大事了，畢竟整個大陸的咒術法師加起來也沒多少，七階以上的，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而且她的實力在總部一直是個謎，因為她從不參加任何形式的公開比試和排位賽，也沒有人見過她全力出手。
聞曲文有時候覺得，歐恨風這個人就像她專精的咒術一樣，存在感低到容易被忽略，但一旦你注意到她，就會發現她無處不在。
「您怎麼突然想起來拉斯科帝國的帝都了？」聞曲文問，「總部那邊不是剛派您去北境巡查嗎？」
「北境的事辦完了。」歐恨風說，「順路過來看看。」
聞曲文看了她一眼，「順路」這兩個字從歐恨風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和她現在說「我其實不會魔法」差不多。
北境到帝都，中間隔著三條山脈、一片荒漠、還有獸人部落的領地。從北境順路到帝都，就像從家裡出門買菜順路繞了幾個城市。
但聞曲文沒有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倒是挺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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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恨風沒有接話。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轟鳴，是模擬戰場內部的聲音，透過那扇深灰色的門和牆壁上嵌著的魔力隔絕層，傳到外面時已經變成了模糊的、幾乎聽不清的低頻震動。
聞曲文側耳聽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動靜……」她看向歐恨風，「您啟用了『太恩城』？」
歐恨風沒有否認。
聞曲文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太恩城』是帝都分塔最高規格的實戰考核模擬戰場，沒有之一。
這個模擬戰場由總部特派的八階大魔法師親自構建，內部環境和真實世界的相似度高達95%以上，魔獸種類、數量、行為模式全部基於真實歷史數據復現。
戰場內的傷害和消耗同步率接近100%，在裡面受的傷會真實地反映在身體上，魔力消耗和精神力消耗也和現實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在裡面死亡不會真的死。但也僅此而已。
『太恩城』的設計初衷不是給魔法師做升階考核用的。
它是用來訓練低階魔法師們應對極端戰場的，模擬的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傷亡率超過60%的慘烈戰役，通常都是讓許多魔法師一起進去訓練的。
用這種規格的模擬戰場來考核一個剛晉升三階的十六歲魔法師。
聞曲文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的語氣依然平穩。
「歐恨風導師。」她說，「殿下申請的是三階認證考核。按照公會規定，三階考核的實戰環節應當使用『標準戰場』或『進階戰場』模組。太恩城是『特級戰場』模組，需要總部特批才能啟用。」
她頓了頓。
「您拿到總部的批文了？」
歐恨風沉默了片刻。
「沒有。」她說。
聞曲文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您是以什麼身份啟用的？」
「七階咒術法師。」歐恨風說，語氣依然平穩，「按照公會章程，七階以上法師有權臨時徵用任何等級的模擬戰場，事後向總部報備即可。」
聞曲文沉默了。
這條章程確實存在。
七階以上法師在公會體系中享有極高的自主權，臨時徵用模擬戰場這種級別的權限，確實不需要事先申請批文。
「歐恨風導師。」聞曲文斟酌著措辭，「殿下今年才十六歲，剛晉升三階。太恩城的強度......」
「我知道。」歐恨風打斷了她。
聞曲文的話噎在喉嚨里。
歐恨風轉過身，灰色的眼瞳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聞會長，你在公會多少年了？」
聞曲文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十五年。」
「十五年。」歐恨風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十五年裡，你見過多少個光元素親和力99的魔法師？」
聞曲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一個都沒有。
「我沒見過。」聞曲文老實承認。
「我也沒見過。」歐恨風說，「所以我來了。」
聞曲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您是想看看，光元素親和力99的天才，在極限環境下的表現？」
歐恨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想看看。」她說，「她能不能活下來。」
聞曲文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一種挑釁，也可能是一種試探。但從歐恨風嘴裡說出來，她知道那是字面意思。
太恩城的強度，是真的能讓人死在裡面。
雖然在考核者生命體徵下降到危險閾值時，會自動中斷模擬並強制彈出，但那種「差點死了」的體驗，對精神的衝擊是真實的。
有些人在太恩城裡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被彈出，出來後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連續好幾天無法正常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