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還沒進來
一盞小型魔法晶石燈掛在帳篷頂部的掛鉤上，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把狹窄的空間照得柔和而安靜。
劉君眠站在帳篷門口，看著秦桑予彎腰在坐下來，她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站了。
帳篷就這麼大點地方，兩個睡袋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她覺得自己站著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秦桑予抬頭看了她一眼：「站著幹什麼？」
「呃......」劉君眠的目光在帳篷里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桑予旁邊的位置，「我......我坐這兒？」
「不然呢？睡門口？」
劉君眠趕緊走過去，在秦桑予身側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
秦桑予側過頭看著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也沒說話，就那麼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指尖落在劉君眠的後背上，順著脊椎的弧度輕輕劃了一下。
劉君眠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後背瞬間繃得更直了。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我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不習慣什麼？」
她不習慣的東西可太多了，但劉君眠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了感覺更丟人。
「沒事，殿下你今天消耗挺大的，早點休息吧。」
秦桑予沒有接話，手指從她背上收回去，轉而解開了自己外袍的系帶。
劉君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過去，又在她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之前猛地彈開，直直地釘在帳篷頂上那盞燈上。
秦桑予把外袍疊好放在旁邊：「你不是也要休息嗎？」
「啊？哦，對對對。」劉君眠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自己的鎧甲扣帶，手指在扣子上按了好幾下才找准位置，咔噠一聲，第一顆扣子開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她把鎧甲卸下來的時候動作比她預想的要快，大概是因為緊張到一定程度反而能激發出潛力，她把鎧甲疊好放在腳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東西硌著，然後才重新坐好。
秦桑予已經躺進睡袋裡了，側躺著，面朝她這個方向，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目光落在劉君眠身上。
劉君眠被她看得有點坐不住：「殿下怎麼還不閉眼？」
「你還沒進來，我怎麼閉眼？」
「......」劉君眠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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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躺了下來，拉過睡袋的邊沿蓋到胸口位置，動作僵硬得像一截被折起來的人形木板，躺平之後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帳篷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
秦桑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這個躺法，明天早上起來腰會疼。」
「不會的，我睡相挺好的。」
「你睡相好不好我比你清楚。」
劉君眠沒話接了，因為秦桑予說得對，她確實比她自己清楚，畢竟在長公主宮殿裡同床共枕過那麼多回。
秦桑予看她不說話了，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一隻手從睡袋邊沿伸出來，搭在劉君眠的手臂上。
「過來一點。」
劉君眠乖乖往秦桑予那邊靠了靠。
「再過來一點。」
她又靠了靠。
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呼出的氣息時，秦桑予滿意地收回了手，重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劉君眠側著頭，看著秦桑予的側臉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睡著了。
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帳篷頂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面偶爾傳來夜風颳過的聲音，篝火的餘燼在黑暗中偶爾閃一下，遠處大概有人在換班，腳步聲輕而穩地踩過地面，很快又消失了。
劉君眠翻了個身，面向秦桑予的方向。
秦桑予的呼吸已經綿長了，是那種完全沉入睡眠的節奏，她的指尖還搭在劉君眠的手臂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一點點溫度，像一隻安靜落著的蝴蝶。
劉君眠沒敢動，怕把她弄醒。
她盯著秦桑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腦袋往睡袋裡縮了縮，也睡了。
-
過了三天，利莫雪地的事收尾收得乾淨利落，井水淨化完了，精神污染的村民全部排查完畢，地下水源確認無殘留，那口井暫時封了，教廷那邊也派了人來接手後續的監測工作。
聖巡隊伍拔營啟程，繼續往矮人王國方向行進。
劉君眠跟在馬車旁邊，秦桑予掀起車簾看了她一眼：「你不上來？」
「我走一會兒，活動活動。」
秦桑予沒說什麼，放下了車簾。
隊伍沿著官道往前走了大半天，這段路地形平緩，兩側是丘陵和農田，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但大多數房子都空著，門窗緊閉，有的門口甚至落了鎖，田野里的作物長得不算好，葉子邊緣泛黃，像是缺水的樣子。
「這些地以前應該挺肥的。」杜幽走在劉君眠旁邊，隨手摺了一根路邊的麥穗，捏了捏穗頭，「現在麥粒都癟了。」
「魔氣滲進土地了。」劉君眠說，「短時間緩不過來。」
車隊又走了小半天，前方出現了一座城鎮的輪廓，城門口排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有人在檢查身份。
聖光穹頂的金色光芒在接近城門的時候，城牆上的守衛明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騷動，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女人快步從城樓上走下來，帶著兩個衛兵迎上來，在馬車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腰彎得幾乎折成了直角。
「光之子殿下駕臨風谷鎮，有失遠迎！」她的聲音洪亮，但尾音有點發虛，「殿下請隨我來，我們已經接到教廷的傳訊，說殿下聖巡會經過此地，鎮上的旅店已經騰出來了。」
秦桑予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不用興師動眾，我們補充一下物資就走。」
「殿下說的是，說的是。」軍官連連點頭，側身讓開城門的位置，「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車隊進城之後，劉君眠的視線在街道兩側掃了一圈，街道寬敞，兩側店鋪林立，雖然有幾家關著門，但大部分還在營業，行人也不少，有的提著菜籃子，有的背著貨筐，看起來還算熱鬧。
但劉君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還沒從利莫雪地的緊張狀態里出來，畢竟井中穢那事讓她對任何看著什麼都本能地保持警惕。
劉君眠站在帳篷門口，看著秦桑予彎腰在坐下來，她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站了。
帳篷就這麼大點地方，兩個睡袋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她覺得自己站著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秦桑予抬頭看了她一眼：「站著幹什麼？」
「呃......」劉君眠的目光在帳篷里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桑予旁邊的位置，「我......我坐這兒？」
「不然呢？睡門口？」
劉君眠趕緊走過去，在秦桑予身側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
秦桑予側過頭看著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也沒說話，就那麼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指尖落在劉君眠的後背上，順著脊椎的弧度輕輕劃了一下。
劉君眠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後背瞬間繃得更直了。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我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不習慣什麼？」
她不習慣的東西可太多了，但劉君眠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了感覺更丟人。
「沒事，殿下你今天消耗挺大的，早點休息吧。」
秦桑予沒有接話，手指從她背上收回去，轉而解開了自己外袍的系帶。
劉君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過去，又在她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之前猛地彈開，直直地釘在帳篷頂上那盞燈上。
秦桑予把外袍疊好放在旁邊：「你不是也要休息嗎？」
「啊？哦，對對對。」劉君眠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自己的鎧甲扣帶，手指在扣子上按了好幾下才找准位置，咔噠一聲，第一顆扣子開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她把鎧甲卸下來的時候動作比她預想的要快，大概是因為緊張到一定程度反而能激發出潛力，她把鎧甲疊好放在腳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東西硌著，然後才重新坐好。
秦桑予已經躺進睡袋裡了，側躺著，面朝她這個方向，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目光落在劉君眠身上。
劉君眠被她看得有點坐不住：「殿下怎麼還不閉眼？」
「你還沒進來，我怎麼閉眼？」
「......」劉君眠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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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躺了下來，拉過睡袋的邊沿蓋到胸口位置，動作僵硬得像一截被折起來的人形木板，躺平之後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帳篷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
秦桑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這個躺法，明天早上起來腰會疼。」
「不會的，我睡相挺好的。」
「你睡相好不好我比你清楚。」
劉君眠沒話接了，因為秦桑予說得對，她確實比她自己清楚，畢竟在長公主宮殿裡同床共枕過那麼多回。
秦桑予看她不說話了，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一隻手從睡袋邊沿伸出來，搭在劉君眠的手臂上。
「過來一點。」
劉君眠乖乖往秦桑予那邊靠了靠。
「再過來一點。」
她又靠了靠。
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呼出的氣息時，秦桑予滿意地收回了手，重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劉君眠側著頭，看著秦桑予的側臉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睡著了。
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帳篷頂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面偶爾傳來夜風颳過的聲音，篝火的餘燼在黑暗中偶爾閃一下，遠處大概有人在換班，腳步聲輕而穩地踩過地面，很快又消失了。
劉君眠翻了個身，面向秦桑予的方向。
秦桑予的呼吸已經綿長了，是那種完全沉入睡眠的節奏，她的指尖還搭在劉君眠的手臂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一點點溫度，像一隻安靜落著的蝴蝶。
劉君眠沒敢動，怕把她弄醒。
她盯著秦桑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腦袋往睡袋裡縮了縮，也睡了。
-
過了三天，利莫雪地的事收尾收得乾淨利落，井水淨化完了，精神污染的村民全部排查完畢，地下水源確認無殘留，那口井暫時封了，教廷那邊也派了人來接手後續的監測工作。
聖巡隊伍拔營啟程，繼續往矮人王國方向行進。
劉君眠跟在馬車旁邊，秦桑予掀起車簾看了她一眼：「你不上來？」
「我走一會兒，活動活動。」
秦桑予沒說什麼，放下了車簾。
隊伍沿著官道往前走了大半天，這段路地形平緩，兩側是丘陵和農田，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但大多數房子都空著，門窗緊閉，有的門口甚至落了鎖，田野里的作物長得不算好，葉子邊緣泛黃，像是缺水的樣子。
「這些地以前應該挺肥的。」杜幽走在劉君眠旁邊，隨手摺了一根路邊的麥穗，捏了捏穗頭，「現在麥粒都癟了。」
「魔氣滲進土地了。」劉君眠說，「短時間緩不過來。」
車隊又走了小半天，前方出現了一座城鎮的輪廓，城門口排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有人在檢查身份。
聖光穹頂的金色光芒在接近城門的時候，城牆上的守衛明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騷動，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女人快步從城樓上走下來，帶著兩個衛兵迎上來，在馬車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腰彎得幾乎折成了直角。
「光之子殿下駕臨風谷鎮，有失遠迎！」她的聲音洪亮，但尾音有點發虛，「殿下請隨我來，我們已經接到教廷的傳訊，說殿下聖巡會經過此地，鎮上的旅店已經騰出來了。」
秦桑予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不用興師動眾，我們補充一下物資就走。」
「殿下說的是，說的是。」軍官連連點頭，側身讓開城門的位置，「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車隊進城之後，劉君眠的視線在街道兩側掃了一圈，街道寬敞，兩側店鋪林立，雖然有幾家關著門，但大部分還在營業，行人也不少，有的提著菜籃子，有的背著貨筐，看起來還算熱鬧。
但劉君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還沒從利莫雪地的緊張狀態里出來，畢竟井中穢那事讓她對任何看著什麼都本能地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