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顧大少爺距離你三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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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冬燼平時也練跆拳道,可在白正邦面前,那點三腳貓功夫跟撓痒痒沒區別。

  白正邦雖然人到中年,可保養得很好。

  每一塊肌肉都緊實地嵌在西裝下面,走動向白冬燼時帶著從容、不容忤逆的壓迫感。

  更要命的是,他是跆拳道黑帶六段。

  白冬燼掙扎了幾個回合就被他制服,腦袋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臉被貼緊在冰涼的拼花石材上,涼意從顴骨往眼眶裡鑽。

  餐廳里的傭人都習以為常,全撤出去了。

  整個餐廳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白正邦均勻的呼吸聲。

  白正邦呵呵笑著,像在逗一隻不聽話的貓。

  「我討厭不聽話的孩子。」他俯下身,聲音貼著她的後腦勺。

  他眼裡閃著瘋狂興奮的光芒,拽著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白冬燼感覺頭皮像被人從顱骨上整片掀開,撕裂感從髮根炸開,順著頭皮蔓延到後頸、耳後、太陽穴。

  她捂著自己的髮根,可白正邦的指關節扣得太緊,髮絲像被焊死在他指縫裡,她一絲一毫都掙不出來。

  白正邦拖著她的頭髮走,像拖著一根拖把。

  穿過長桌,膝蓋磕在椅子腿上,小腿撞上桌角。

  白正邦平靜又瘋狂的說話。

  「剪刀呢?剪刀呢?」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四處找剪刀,手裡還拽著白冬燼的頭髮。

  白冬燼的頭皮被扯著往上吊,視線里是倒吊著的吊燈和水晶的碎光。

  對不起,媽媽。

  她還是……太弱了。

  她連媽媽最喜歡的長髮都護不住。

  白正邦四處找剪刀,他的腳步繞著她轉了一圈,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

  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白冬燼蜷在地上,捂著發紅的頭皮,額角的血管突突地跳。

  她對自己說。

  站起來!

  跑!

  反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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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的身體像被抽空了力道,只剩下膝蓋抵著冰涼地面的觸感。

  這時,一個傭人急匆匆的跑進來:

  「白先生,有貴客來拜訪,已經進公館了。」

  白正邦鬆開白冬燼的頭髮。

  他手裡剛拽住剪刀,刀尖在燈光下折出一線寒光。

  白冬燼的頭「咚」的撞在大理石地板上,額角迅速紅腫。

  白正邦低頭看了白冬燼一眼,眼裡是不耐,說道:「收拾一下再出來。」

  他把剪刀隨手擱在桌上,拉了拉西裝袖口,撫平了並不存在的褶皺,「別給我丟臉。」

  說完,大步走出了餐廳。

  白冬燼仰面朝天大字躺在冰涼的大理石上,渾身散了架一樣,沒有一處不疼。

  她瞪著眼睛看天花板。

  繁複的巴洛克彩繪穹頂上,是金漆雕花的紋路,舉著號角的胖乎乎的安琪兒眯著眼睛笑,塗著粉色雲彩的圓潤臉頰突然扭曲。

  像漩渦一樣扭曲,變成了小時候的白禮靜。

  小女孩嘴巴一張一合,號角的管口對著空蕩蕩的餐廳,拼命地吹。

  她拼命地鼓著腮幫子,可什麼聲音都出不來。

  她吹得臉都紅了,吹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整座宅子依然靜得像一座墳墓,沒有一絲迴響。

  整個白公館,沒有一個人聽到她的呼救。

  所有的回聲都被厚厚的帷幔和華麗的地毯吸得乾乾淨淨。

  白冬燼眨了眨眼。

  小女孩消失了。

  不過天花板上的天使還在微笑,號角在空氣中還在無聲的吹。

  她的額角一跳一跳地疼,後腦勺的灼痛還沒消下去。

  躺了很久,她才慢慢撐著坐起來。

  她按著額角的紅腫,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鏡子裡的自己額角腫了一塊,眼眶微紅,頭髮亂得像被犁過的地。

  她擰開水龍頭,把冷水潑在臉上,看著血跡一點一點被沖淡。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

  一雙眼睛裡藏著火苗在跳動。

  「……我會救你的。」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水珠從她下頜往下滴。

  一滴。

  兩滴。

  像在計時。

  白冬燼扶著額角的紅腫走出餐廳,走廊盡頭是寬闊的正廳。

  有兩道人影在沙發坐著。

  白正邦應該是去換衣服了,不見人影。

  白冬燼咧了咧嘴角,正想上前去伺機搞破壞,突然看清坐在沙發上的其中一個人。

  顧西洲?!

  白冬燼嚇得一個急剎車,轉身躲在了柱子後面。

  心臟在胸腔里狂擂。

  壞了壞了!

  她現在是長頭髮,穿著裙子,什麼偽裝也沒有!

  她左右張望。

  她的包!

  包還在餐廳里!

  假髮、布條、男裝校服全在包里!

  她要是現在被顧西洲撞見,今晚就全劇終了!

  正廳里,顧西洲靠在沙發扶手上,半個身子側著,眉宇間寫滿了不耐煩,「我要回學校。」

  嚴文月坐在他對面,脊背挺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時,和桌面碰撞出一聲「咔」。

  「不許走。」她說話的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長短,「白先生還沒見到你,他即將成為你的繼父,你見他一面再走,不為過。」

  顧西洲寡淡的牽扯開嘴角,譏掛著赤裸裸的嘲諷:「你要是想有兩個老公,我沒法阻止你的決定,但你別想讓我喊他做爸爸。」

  他頓了頓,「我只有一個爸爸,他叫顧司辰。」

  嚴文月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握著杯托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然後又鬆開。

  她抬眼看他,目光又平又冷,「如果你還想做你的顧大少爺,就安分點。」

  她放下茶杯,下巴微抬,緩緩吐字:「坐下。」

  顧西洲的喉結滾了一下,用手忍耐的拉了拉自己的領帶,正想發作,餘光卻看到一道人影。

  他眉頭狠狠一皺。

  那是……

  正廳側面的廊柱後面露出半個背影。

  黑色的長髮,像一捧被水浸過的海藻,鋪灑在肩背上,隨著那人的輕微動作輕輕晃動。

  顧西洲眉心狠狠一跳。

  長發。

  纖細。

  輕盈。

  那天晚上停電時衝進他浴室偷內褲的女賊……?

  白冬燼正背對著顧西洲,躡手躡腳的往餐廳走。

  一個傭人端著茶水向她迎面走來,微笑著說:

  「小……」

  白冬燼急忙衝上去捂他的嘴。

  「噓!」

  她對傭人說,「你剛才聽到我跟老狗說的話了,以後對外叫我少爺,聽見沒?誰都不許說漏嘴!」

  傭人眨眨眼,點頭。

  白冬燼又說,「等會下去跟公館裡所有的人都交代好,不許犯錯,要是搞砸了老狗的賣身計劃,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傭人又眨了眨眼,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白冬燼皺起眉頭:「你還有什麼問題?」

  傭人面色平靜地開口:「少爺,顧家大少爺正在向你走來,距離你大約三米遠。」

  白冬燼:!!!!

  顧西洲的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著。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下一下,像在丈量她逃跑的最後距離。

  白冬燼死死攥著裙擺,腦子裡在瘋狂尖叫。

  草草草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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