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回去又得哄了
林糯看著園中各人，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窘迫。
他本來以為今天來的都是跟蕭承璟一樣的小孩子，七八歲、八九歲，正換牙漏風、滿腦子只惦記著桂花糕和蛐蛐的年紀。
可現在這架勢，亭亭玉立的少女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處，年少的公子們故作老成地負手而立，一個個衣著光鮮，儀態翩翩。
這哪裡是帶孩子來見世面，這分明是把家裡所有適齡的公子小姐都叫出來了。
林糯放下茶盞，心想，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他就是來喝杯茶吃塊點心的，又不是來選秀的。
至於把全京城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年輕一輩都拉出來遛一圈嗎？
他有什麼好看的，兩隻眼睛一張嘴，跟普通人也沒兩樣，看他還不如去看太液池裡那幾條西域銀魚。
蘇德全站在林糯身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請帖上可沒說各家公子小姐要來，只說幾位夫人辦了個賞花宴，請福星大人賞光喝茶。
如今這滿園子的少年少女，分明是孫夫人借著賞花宴的名頭，暗地裡動了別的心思。
要是早知道這些世家公子小姐要來，皇上可不會答應讓小林子獨自赴宴，就陛下那個醋罈子，連太液池的魚被林糯多看了兩眼都要清蒸了端上桌。
更別提這一園子正值青春年少，容貌出眾的世家子弟了。
這孫夫人就是看小林子心好，臉皮薄，不好當面拂了眾人面子，才敢這麼大膽地先斬後奏。
她打的什麼主意，蘇德全心裡門兒清，無非是想借著這場宴會，讓自家兒子或者女兒在福星大人面前露個臉，萬一入了眼，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可惜這如意算盤打錯了地方，小林子是陛下的人，誰敢伸手，誰就得做好被陛下剁手的準備。
蘇德全上前一步，正要開口替林糯解圍，卻見林糯已經重新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微笑，只是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用只有蘇德全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回去又得哄了。」
蘇德全聞言，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但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小林子這是在告訴他，不追究，不計較。
孫夫人打的這點小算盤，林糯不是沒看出來，只是不想當場拆穿讓人難堪。
畢竟小太子剛跟這群孩子混熟，他這個當哥哥的要是今天在宴會上發了難，回頭小太子在尚書房怕是不好做人。
蘇德全微微躬身，壓低聲音回了句：「老奴明白。」
然後後退半步，重新站直了身子，只是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在孫夫人臉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
那一眼雖沒有半分凌厲，卻讓孫夫人心裡無端地打了個突。
孫夫人看見蘇公公的眼神遲疑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因為今天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今天要是錯過了，她還不知道下回要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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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人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端著茶笑盈盈地向林糯走過去，她開口說：
「福星大人，臣婦有個不情之請………。」
林糯聞言，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孫夫人則笑容滿面，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林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絕望，她興致勃勃地往下說：
「臣婦有個外甥女，年方十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生得也是花容月貌，一直仰慕福星大人的風采，今日難得有機會，想讓這孩子出來給大人敬杯茶………。」
話落，孫夫人就要招呼她的外甥女，可就在這時，蘇德全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孫夫人有心了，不過福星大人近來勞神，來時，陛下特意囑咐老奴，今日賞花品茶便好，旁的繁文縟節就免了，萬不可讓俗事惹了福星大人不舒服。」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拿陛下擋了箭，又沒讓孫夫人難堪，還順帶暗示了今天的宴會內容已經超出了請帖上的約定。
孫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連忙順著台階下了，不敢再多提敬茶的事。
而一旁的蕭承璟看在眼裡，面露不悅，孫夫人這分明就是想往他哥哥身邊塞人，或者想借他哥哥這根梯子，往他父皇身邊塞人。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他覺得噁心，蕭承璟正要開口說話，蘇德全就往他嘴裡塞了一塊糕點，並且笑眯眯的說：
「太子殿下，慢點吃。」
蕭承璟：「…………。」
而孫夫人也不敢再多事，她順勢將話題轉開，然後熱情地招呼眾人移步園中賞花。
芙蓉園的花圃確實名不虛傳，各色秋芙蓉開得正盛，粉白相間，層層疊疊的花瓣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嬌艷。
幾位擅長園藝的夫人圍著林糯侃侃而談，從芙蓉花的品種講到栽培技巧，又從栽培技巧講到今年的花市行情。
林糯一邊點頭一邊微笑，時不時還應和兩句：「原來如此，夫人好見識。」
可林糯雖然表面上聽得十分認真，但心思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機械地邁著步子，目光看似在欣賞一朵開得正盛的重瓣芙蓉，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默念：
【蕭景棲怎麼還不來蕭景棲怎麼還不來蕭景棲怎麼還不來。】
蘇德全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人在花叢中心在皇宮裡」的模樣，默默的笑了。
用膳的時候，場面更是熱鬧。
芙蓉榭中擺開了三張大圓桌，桌上珍饈佳肴琳琅滿目，光是冷盤就有七八道，熱菜更是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
蕭承璟被一群小公子圍在中間的桌位上，左手邊是裴硯，右手邊是王錦初，對面坐著阿璃，四個孩子湊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道菜最好吃。
裴硯大力推薦他家的秘制醬肘子，王錦初則安靜地給阿璃夾菜，阿璃碗裡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正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先吃哪一樣。
林糯被安排在主桌，左右兩邊坐的都是地位最高的幾位夫人。
夫人們熱情得讓他招架不住，這個給他夾一筷子清蒸鱸魚，說：
「這魚是今早剛從江南運來的，鮮得很。」
那個給他盛一碗冰糖燕窩，說：「秋燥傷肺，大人多用些燕窩潤潤。」
林糯看著面前的碗碟堆得冒了尖，他拿著筷子，實在不好意思推拒，只能硬著頭皮一道一道地嘗，每嘗一口還要點頭夸一句：
心裡卻在哀嚎：別再夾了，再夾我真的要吃不下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來的都是跟蕭承璟一樣的小孩子，七八歲、八九歲，正換牙漏風、滿腦子只惦記著桂花糕和蛐蛐的年紀。
可現在這架勢，亭亭玉立的少女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處，年少的公子們故作老成地負手而立，一個個衣著光鮮，儀態翩翩。
這哪裡是帶孩子來見世面，這分明是把家裡所有適齡的公子小姐都叫出來了。
林糯放下茶盞，心想，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他就是來喝杯茶吃塊點心的，又不是來選秀的。
至於把全京城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年輕一輩都拉出來遛一圈嗎？
他有什麼好看的，兩隻眼睛一張嘴，跟普通人也沒兩樣，看他還不如去看太液池裡那幾條西域銀魚。
蘇德全站在林糯身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請帖上可沒說各家公子小姐要來，只說幾位夫人辦了個賞花宴，請福星大人賞光喝茶。
如今這滿園子的少年少女，分明是孫夫人借著賞花宴的名頭，暗地裡動了別的心思。
要是早知道這些世家公子小姐要來，皇上可不會答應讓小林子獨自赴宴，就陛下那個醋罈子，連太液池的魚被林糯多看了兩眼都要清蒸了端上桌。
更別提這一園子正值青春年少，容貌出眾的世家子弟了。
這孫夫人就是看小林子心好，臉皮薄，不好當面拂了眾人面子，才敢這麼大膽地先斬後奏。
她打的什麼主意，蘇德全心裡門兒清，無非是想借著這場宴會，讓自家兒子或者女兒在福星大人面前露個臉，萬一入了眼，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可惜這如意算盤打錯了地方，小林子是陛下的人，誰敢伸手，誰就得做好被陛下剁手的準備。
蘇德全上前一步，正要開口替林糯解圍，卻見林糯已經重新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微笑，只是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用只有蘇德全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回去又得哄了。」
蘇德全聞言，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但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小林子這是在告訴他，不追究，不計較。
孫夫人打的這點小算盤，林糯不是沒看出來，只是不想當場拆穿讓人難堪。
畢竟小太子剛跟這群孩子混熟，他這個當哥哥的要是今天在宴會上發了難，回頭小太子在尚書房怕是不好做人。
蘇德全微微躬身，壓低聲音回了句：「老奴明白。」
然後後退半步，重新站直了身子，只是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在孫夫人臉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
那一眼雖沒有半分凌厲，卻讓孫夫人心裡無端地打了個突。
孫夫人看見蘇公公的眼神遲疑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因為今天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今天要是錯過了，她還不知道下回要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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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人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端著茶笑盈盈地向林糯走過去，她開口說：
「福星大人，臣婦有個不情之請………。」
林糯聞言，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孫夫人則笑容滿面，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林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絕望，她興致勃勃地往下說：
「臣婦有個外甥女，年方十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生得也是花容月貌，一直仰慕福星大人的風采，今日難得有機會，想讓這孩子出來給大人敬杯茶………。」
話落，孫夫人就要招呼她的外甥女，可就在這時，蘇德全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孫夫人有心了，不過福星大人近來勞神，來時，陛下特意囑咐老奴，今日賞花品茶便好，旁的繁文縟節就免了，萬不可讓俗事惹了福星大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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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連忙順著台階下了，不敢再多提敬茶的事。
而一旁的蕭承璟看在眼裡，面露不悅，孫夫人這分明就是想往他哥哥身邊塞人，或者想借他哥哥這根梯子，往他父皇身邊塞人。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他覺得噁心，蕭承璟正要開口說話，蘇德全就往他嘴裡塞了一塊糕點，並且笑眯眯的說：
「太子殿下，慢點吃。」
蕭承璟：「…………。」
而孫夫人也不敢再多事，她順勢將話題轉開，然後熱情地招呼眾人移步園中賞花。
芙蓉園的花圃確實名不虛傳，各色秋芙蓉開得正盛，粉白相間，層層疊疊的花瓣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嬌艷。
幾位擅長園藝的夫人圍著林糯侃侃而談，從芙蓉花的品種講到栽培技巧，又從栽培技巧講到今年的花市行情。
林糯一邊點頭一邊微笑，時不時還應和兩句：「原來如此，夫人好見識。」
可林糯雖然表面上聽得十分認真，但心思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機械地邁著步子，目光看似在欣賞一朵開得正盛的重瓣芙蓉，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默念：
【蕭景棲怎麼還不來蕭景棲怎麼還不來蕭景棲怎麼還不來。】
蘇德全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人在花叢中心在皇宮裡」的模樣，默默的笑了。
用膳的時候，場面更是熱鬧。
芙蓉榭中擺開了三張大圓桌，桌上珍饈佳肴琳琅滿目，光是冷盤就有七八道，熱菜更是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
蕭承璟被一群小公子圍在中間的桌位上，左手邊是裴硯，右手邊是王錦初，對面坐著阿璃，四個孩子湊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道菜最好吃。
裴硯大力推薦他家的秘制醬肘子，王錦初則安靜地給阿璃夾菜，阿璃碗裡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正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先吃哪一樣。
林糯被安排在主桌，左右兩邊坐的都是地位最高的幾位夫人。
夫人們熱情得讓他招架不住，這個給他夾一筷子清蒸鱸魚，說：
「這魚是今早剛從江南運來的，鮮得很。」
那個給他盛一碗冰糖燕窩，說：「秋燥傷肺，大人多用些燕窩潤潤。」
林糯看著面前的碗碟堆得冒了尖，他拿著筷子，實在不好意思推拒，只能硬著頭皮一道一道地嘗，每嘗一口還要點頭夸一句：
心裡卻在哀嚎：別再夾了，再夾我真的要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