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緣分吧
尚書房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
從前只有蕭承璟、裴硯、王錦初三個人，太傅在上頭講經史，底下三個學生正襟危坐，課堂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可現在不同了，十個人擠在一間書房裡，太傅還沒進門，屋子裡就已經炸開了鍋。
裴硯拉著新來的兵部侍郎家的兒子比手腕。
王錦初在角落裡翻書，旁邊的禮部尚書家的小孫子湊過去看，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討論書上的批註。
而蕭承璟則被一群新同窗圍在中間，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他問題：
「太子殿下您真的會鳧水嗎？太子殿下聽說您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可以送我們一隻嗎？太子殿下行宮的荷花真的比御花園的大嗎？」
蕭承璟坐在人群正中央，挨個回答，忙得不亦樂乎，臉上掛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新鮮與興奮。
他忽然覺得有這麼多同齡人一起讀書也挺好的，雖然吵是吵了點，但比從前只有三個人的時候熱鬧多了。
而阿璃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卻一直偷偷地往蕭承璟那邊瞟。
他被安排在王錦初旁邊，王錦初對新來的伴讀很是照顧，主動幫他翻書，告訴他今天太傅要講哪一篇。
還把自己的墨借給他用，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有禮。
阿璃小心翼翼地接過墨條，手心全是汗，不敢弄髒了王錦初的書案。
他剛來幾天，還沒完全適應宮裡的生活，跟在場的孩子們也不熟，不敢湊上去說話，更不敢往太子殿下身邊擠。
他從小在北境的窮村子裡長大，連私塾都沒進過，別說《論語》了，連字都是這些天蘇德全臨時惡補的。
他看著滿屋子出口成章的同窗，心裡又敬佩又惶然，他怕自己跟不上，怕給太子殿下丟人，怕辜負了林昭哥哥把他從北境帶回來的恩情。
可他又忍不住去看那個被圍在人群中間的人，金燦燦的，像太陽一樣，他只看一眼就覺得心裡踏實了幾分。
太傅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屋子。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嘰嘰喳喳的學生，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清了清嗓子，用戒尺敲了敲桌案。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太傅的目光在新來的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最後一排那個瘦瘦小小，坐得比誰都端正的孩子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翻開書，開始了今天的課。
太傅今日講的是《論語·學而》篇，他背著手在桌案之間踱步，念一句，底下的學生們便跟著念一句。朗朗書聲從尚書房的窗欞飄出去。
林糯在窗外悄悄往裡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小蘿蔔頭搖頭晃腦地念書，蕭承璟坐在最前排，聲音最響亮。
阿璃坐在最後排，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念得極其認真，一個字都不敢錯。
林糯彎了彎嘴角，轉身輕手輕腳地走了。
他今天跟蕭景棲說好了，要去御書房陪他批摺子。
其實這也是蕭景棲單方面要求的，說福星大人既然把小崽子送進了尚書房，那空出來的時間理應用來陪朕。
林糯嘴上說著陛下好不講道理，可腳步卻已經往御書房的方向拐了。
而尚書房裡，太傅講完了一段，忽然放下書，捻著鬍鬚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日堂上既有新來的學生，老夫便考校一下諸位的基礎，每人背誦《論語》開篇三章，一個一個來。」
新來的幾個孩子頓時緊張起來，有的趕緊低頭翻書臨時抱佛腳，有的偷偷用手肘捅旁邊的同窗求救。
蕭承璟倒是毫不慌張，挺了挺胸脯，等太傅點到他的時候站起來，朗聲背誦，一字不差，聲情並茂，背完了還微微揚起下巴，顯然是等著太傅誇獎。
太傅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太子殿下近來學業大有精進。」
然後又點了幾個人，有的背得流利，有的磕磕絆絆，但都勉強過關了。
最後太傅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排。
阿璃整個人僵住了，兩隻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太傅的目光越過好幾排人，精準地落在自己身上，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慢慢地站起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字他都認得，蘇德全教過他，王錦初剛才也幫他圈了重點，可此刻被所有人盯著，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把所有的字都從腦子裡挖走了一樣。
旁邊有個新來的孩子輕輕「咦」了一聲，帶著點疑惑，阿璃的耳朵騰地紅了，頭垂得更低。
太傅等了片刻，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見前排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太傅，」
蕭承璟站起來，面不改色地說：
「阿璃剛從北境來，以前沒進過學，字都是這幾天才學的，您昨天布置的那道策論題，孤有幾個地方想請教，不如太傅先講策論，背誦下次再考？」
太傅看看蕭承璟，又看看後排那個頭快垂到桌子底下的孩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今日便先講策論，背誦之事來日方長。」
阿璃慢慢坐回椅子上，抿了抿唇。
下了課之後，蕭承璟便馬不停蹄地趕去教習嬤嬤那邊繼續學禮儀課，而阿璃則被林昭接回了國師府。
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以伴讀身份去尚書房上課，林昭親自來接他下課。
阿璃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車裡，背脊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跟對面那個歪在軟墊上，一隻腳還翹在車窗邊的林昭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昭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從果盤裡拈了一顆葡萄，看了看，又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後把果盤往阿璃面前推了推，說：
「阿璃，幫哥哥剝幾顆葡萄。」
阿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昭，然後認真地說：
「林昭哥哥，我沒有淨手。」
林昭動作一頓，抬起桃花眼看了看這個瘦瘦小小卻一本正經的小孩，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了又嘆了一口氣，自己拿起葡萄剝了起來，一邊剝一邊在心裡感慨：
這孩子跟裴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較真，明明是他帶回來的，怎麼性格一點也不像他。
林昭吃完兩顆葡萄，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這才開口問：
「今天學的怎麼樣？」
阿璃沉默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地說：「我有好多字不認識。」
他的聲音很輕，但沒有半分委屈，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昭看著他，把那碟剝好的葡萄推到阿璃手邊，溫和地說：
「不認識就學，誰也不是生下來就認識字的，以後每天回來，哥哥教你寫十個字，一年下來就是三千多個字，夠你把那些經史子集全認一遍。」
阿璃抬起頭，看著林昭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說：
「哥哥，我很沒用，今天太傅讓我背書，我一個字都背不出來，他們都學了好多，我連字都認不全。」
林昭聞言，把手裡的葡萄皮往碟子裡一扔，挑起眉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又帶著幾分認真的反駁：
「怎麼沒用了？你才學了幾天字？人家從四五歲就開始啟蒙，你才剛拿起筆不到一個月，跟人家比什麼比。」
他頓了頓，把翹在車窗邊的那隻腳放下來，坐直了身子，難得正經了幾分，
「你可是累了？也是學得有點太快了，蘇德全那個人，幹什麼都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用，讓他教你認字，他怕不是從早教到晚。要不歇一歇？或者………。」
他偏了偏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你要是不想做官，也可以學些別的，習武也行，讓裴燼教你，他正愁一身武藝沒人繼承。
經商也行，本國師在京城有間鋪子，正缺個小掌柜。
你要是對這些感興趣，那就不進宮了，本國師在宮外給你找個學堂，找個不那麼嚴的夫子，慢慢學。」
阿璃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他不明白，他只是個從北境撿回來的孤兒，沒爹沒娘，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林昭要對他這麼好。
他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用極輕的聲音問了一句：
「哥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昭看著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阿璃的腦袋，語氣是他一貫的懶散隨意，卻又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緣分吧，大概是本國師在北境雪地里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這小子合該是我家的人。
裴燼也這麼覺得，你別看他那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他比我還先看見你，是他把你從窩棚里抱出來的。」
阿璃把臉埋進袖子裡，肩膀輕輕抖了幾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從前只有蕭承璟、裴硯、王錦初三個人，太傅在上頭講經史，底下三個學生正襟危坐，課堂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可現在不同了，十個人擠在一間書房裡，太傅還沒進門，屋子裡就已經炸開了鍋。
裴硯拉著新來的兵部侍郎家的兒子比手腕。
王錦初在角落裡翻書，旁邊的禮部尚書家的小孫子湊過去看，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討論書上的批註。
而蕭承璟則被一群新同窗圍在中間，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他問題：
「太子殿下您真的會鳧水嗎？太子殿下聽說您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可以送我們一隻嗎？太子殿下行宮的荷花真的比御花園的大嗎？」
蕭承璟坐在人群正中央，挨個回答，忙得不亦樂乎，臉上掛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新鮮與興奮。
他忽然覺得有這麼多同齡人一起讀書也挺好的，雖然吵是吵了點，但比從前只有三個人的時候熱鬧多了。
而阿璃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卻一直偷偷地往蕭承璟那邊瞟。
他被安排在王錦初旁邊，王錦初對新來的伴讀很是照顧，主動幫他翻書，告訴他今天太傅要講哪一篇。
還把自己的墨借給他用，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有禮。
阿璃小心翼翼地接過墨條，手心全是汗，不敢弄髒了王錦初的書案。
他剛來幾天，還沒完全適應宮裡的生活，跟在場的孩子們也不熟，不敢湊上去說話，更不敢往太子殿下身邊擠。
他從小在北境的窮村子裡長大，連私塾都沒進過，別說《論語》了，連字都是這些天蘇德全臨時惡補的。
他看著滿屋子出口成章的同窗，心裡又敬佩又惶然，他怕自己跟不上，怕給太子殿下丟人，怕辜負了林昭哥哥把他從北境帶回來的恩情。
可他又忍不住去看那個被圍在人群中間的人，金燦燦的，像太陽一樣，他只看一眼就覺得心裡踏實了幾分。
太傅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屋子。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嘰嘰喳喳的學生，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清了清嗓子，用戒尺敲了敲桌案。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太傅的目光在新來的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最後一排那個瘦瘦小小，坐得比誰都端正的孩子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翻開書，開始了今天的課。
太傅今日講的是《論語·學而》篇，他背著手在桌案之間踱步，念一句，底下的學生們便跟著念一句。朗朗書聲從尚書房的窗欞飄出去。
林糯在窗外悄悄往裡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小蘿蔔頭搖頭晃腦地念書，蕭承璟坐在最前排，聲音最響亮。
阿璃坐在最後排，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念得極其認真，一個字都不敢錯。
林糯彎了彎嘴角，轉身輕手輕腳地走了。
他今天跟蕭景棲說好了，要去御書房陪他批摺子。
其實這也是蕭景棲單方面要求的，說福星大人既然把小崽子送進了尚書房，那空出來的時間理應用來陪朕。
林糯嘴上說著陛下好不講道理，可腳步卻已經往御書房的方向拐了。
而尚書房裡，太傅講完了一段，忽然放下書，捻著鬍鬚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日堂上既有新來的學生，老夫便考校一下諸位的基礎，每人背誦《論語》開篇三章，一個一個來。」
新來的幾個孩子頓時緊張起來，有的趕緊低頭翻書臨時抱佛腳，有的偷偷用手肘捅旁邊的同窗求救。
蕭承璟倒是毫不慌張，挺了挺胸脯，等太傅點到他的時候站起來，朗聲背誦，一字不差，聲情並茂，背完了還微微揚起下巴，顯然是等著太傅誇獎。
太傅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太子殿下近來學業大有精進。」
然後又點了幾個人，有的背得流利，有的磕磕絆絆，但都勉強過關了。
最後太傅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排。
阿璃整個人僵住了，兩隻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太傅的目光越過好幾排人，精準地落在自己身上，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慢慢地站起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字他都認得，蘇德全教過他，王錦初剛才也幫他圈了重點，可此刻被所有人盯著，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把所有的字都從腦子裡挖走了一樣。
旁邊有個新來的孩子輕輕「咦」了一聲，帶著點疑惑，阿璃的耳朵騰地紅了，頭垂得更低。
太傅等了片刻，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見前排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太傅，」
蕭承璟站起來，面不改色地說：
「阿璃剛從北境來，以前沒進過學，字都是這幾天才學的，您昨天布置的那道策論題，孤有幾個地方想請教，不如太傅先講策論，背誦下次再考？」
太傅看看蕭承璟，又看看後排那個頭快垂到桌子底下的孩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今日便先講策論，背誦之事來日方長。」
阿璃慢慢坐回椅子上，抿了抿唇。
下了課之後，蕭承璟便馬不停蹄地趕去教習嬤嬤那邊繼續學禮儀課，而阿璃則被林昭接回了國師府。
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以伴讀身份去尚書房上課，林昭親自來接他下課。
阿璃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車裡，背脊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跟對面那個歪在軟墊上，一隻腳還翹在車窗邊的林昭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昭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從果盤裡拈了一顆葡萄，看了看，又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後把果盤往阿璃面前推了推，說：
「阿璃，幫哥哥剝幾顆葡萄。」
阿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昭，然後認真地說：
「林昭哥哥，我沒有淨手。」
林昭動作一頓，抬起桃花眼看了看這個瘦瘦小小卻一本正經的小孩，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了又嘆了一口氣，自己拿起葡萄剝了起來，一邊剝一邊在心裡感慨：
這孩子跟裴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較真，明明是他帶回來的，怎麼性格一點也不像他。
林昭吃完兩顆葡萄，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這才開口問：
「今天學的怎麼樣？」
阿璃沉默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地說：「我有好多字不認識。」
他的聲音很輕，但沒有半分委屈，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昭看著他，把那碟剝好的葡萄推到阿璃手邊，溫和地說：
「不認識就學，誰也不是生下來就認識字的，以後每天回來，哥哥教你寫十個字，一年下來就是三千多個字，夠你把那些經史子集全認一遍。」
阿璃抬起頭，看著林昭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說：
「哥哥，我很沒用，今天太傅讓我背書，我一個字都背不出來，他們都學了好多，我連字都認不全。」
林昭聞言，把手裡的葡萄皮往碟子裡一扔，挑起眉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又帶著幾分認真的反駁：
「怎麼沒用了？你才學了幾天字？人家從四五歲就開始啟蒙，你才剛拿起筆不到一個月，跟人家比什麼比。」
他頓了頓，把翹在車窗邊的那隻腳放下來，坐直了身子，難得正經了幾分，
「你可是累了？也是學得有點太快了，蘇德全那個人，幹什麼都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用，讓他教你認字，他怕不是從早教到晚。要不歇一歇？或者………。」
他偏了偏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你要是不想做官，也可以學些別的，習武也行，讓裴燼教你，他正愁一身武藝沒人繼承。
經商也行，本國師在京城有間鋪子，正缺個小掌柜。
你要是對這些感興趣，那就不進宮了，本國師在宮外給你找個學堂，找個不那麼嚴的夫子，慢慢學。」
阿璃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他不明白，他只是個從北境撿回來的孤兒，沒爹沒娘，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林昭要對他這麼好。
他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用極輕的聲音問了一句：
「哥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昭看著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阿璃的腦袋，語氣是他一貫的懶散隨意，卻又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緣分吧，大概是本國師在北境雪地里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這小子合該是我家的人。
裴燼也這麼覺得，你別看他那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他比我還先看見你，是他把你從窩棚里抱出來的。」
阿璃把臉埋進袖子裡，肩膀輕輕抖了幾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