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朕當皇帝當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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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糯被蕭景棲抱著,走了幾步,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他先是用指尖戳了戳蕭景棲的下巴,然後又沿著下頜線摸到耳根,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摸得又仔細又認真。

  蕭景棲腳步一頓,低頭看他,就看見懷裡的人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在他臉上摸來摸去,那表情不像在摸自家夫君的臉,倒像在鑑定什麼東西。

  蕭景棲挑了挑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福星大人這是幹什麼,騷擾屬下?」

  林糯沒理他,手指又繞到他耳後,輕輕按了按,又搓了搓,嘴裡嘟囔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貼得這麼牢?邊緣在哪兒呢?怎麼這麼逼真吧。」

  林糯忍不住湊近了看,鼻尖差點撞上蕭景棲的鼻樑,呼出的氣息輕輕拂過蕭景棲的唇角,帶著桂花糕的甜香。

  蕭景棲被他摸得喉頭髮緊,可懷裡這人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在點火,還在專心致志地研究他的臉。

  「找到了!」

  林糯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手指停在他耳廓下方,小心翼翼地搓了兩下。

  然後「撕拉」一聲,從蕭景棲臉上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

  那東西在宮燈下泛著淡淡的珠光,半透明,軟軟的,捏在手裡像一層凝固的晨露。

  林糯捏著它對著光看了又看,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能把一個人的臉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你看這眉骨的弧度都不一樣了,顴骨也墊高了一點,連膚色都調了,這是什麼黑科技?林昭給你的?還是江澄留下的?」

  蕭景棲看著他捏著那張面具翻來覆去地研究,無奈地笑了笑,抱著他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解釋:

  「林昭臨走前塞給朕的,說他不在京城,給朕留點小玩意兒防身,朕當時也沒想到第一次用上是為了追你來行宮,要是讓林昭知道了,怕是又要寫信回來嘲笑朕。」

  林糯把面具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懷裡,心想:這東西太神奇了,改天一定要寫信讓林昭多做幾張。

  進了房間,林糯從他懷裡跳下來,站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被抱得有些發麻的腿腳,又伸了個懶腰。

  然後轉過身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蕭景棲問他:

  「你怎麼跟來了?」

  蕭景棲站在門口,身上的玄色勁裝在行宮柔和的燭火下顯得他肩寬腿長,只是那張臉,沒了面具的遮擋,方才在馬車裡被林糯用扇子打手,被蕭承璟攔在門外時的窘迫,此刻全寫在了臉上。

  他看著林糯,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心理建設。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所有冠冕堂皇的說辭,老老實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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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錯了,朕來哄你。」

  林糯挑了挑眉,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抬眼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說:

  繼續,我聽著呢。

  蕭景棲這輩子在大殿上下過無數道旨意,在北境戰場上給三軍下過無數道軍令,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緊張。

  他走到林糯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林糯,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聲音低沉而認真:

  「糯糯,朕錯了,貓不送了,一隻都不送,黑貓也留下來,它想住多久住多久,從今往後,朕的龍床就是貓的龍床,朕的御書房就是貓的御書房,只要你不走,貓把朕的龍袍撓成流蘇朕都不說一個字。」

  林糯低頭看著他,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著,映得蕭景棲仰起的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

  他難得沒有嘴硬,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就這麼蹲在他面前,仰著頭,把所有的話都攤開了放在他面前。

  林糯的心早就軟了,但他還是抿了抿嘴,小聲問:

  「還有嗎?」

  蕭景棲握緊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反覆摩挲著,像是在給自己積攢繼續往下說的勇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卻更沉了些:

  「朕不該不聽你說話,你說了好幾遍不想送貓,朕都沒當回事,朕總覺得那只是幾隻貓,送走就送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朕忘了,對朕來說只是幾隻貓,對你來說卻是每天陪在你身邊的小東西,朕當皇帝當久了,習慣了朕說什麼就是什麼,是朕的錯。」

  他頓了頓,仰頭看著林糯,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角,心裡自責的說:

  「你在宮裡,除了小璟和蘇德全,就只剩下這幾隻貓陪著你。

  朕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回來批摺子,忙起來連陪你吃頓飯都要讓人三催四請。

  你從來不抱怨,但朕知道,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多,你一個人也很無聊,需要人陪,是朕沒想周全,朕錯了。」

  林糯吸了吸鼻子,把臉別到一邊,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用指尖戳了戳蕭景棲的眉心,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鼻音:

  「以後改不改?」

  「改。」蕭景棲答得毫不猶豫。

  「那行吧,」林糯彎起眼睛,把他的手拉過來,輕輕摸了摸他掌心被韁繩勒出的紅痕,然後低下頭,在他手心裡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原諒你了。」

  蕭景棲感受著掌心那個溫軟的觸感,覺得他這輩子打過最硬的仗,都不如此刻讓這個人消氣來得艱難。

  可也是這一刻,讓他覺得人間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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