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在想什麼？是不是還在生氣？
而蕭景棲此時騎在馬上，距離馬車保持著三丈遠的距離，他現在雖然面上波瀾不驚，可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早就聽見了林糯的心聲，從林糯在未央殿門口往護衛隊伍里掃第一眼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更不要說林糯後來在馬車裡，故意使喚別的侍衛時，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啦響。
他當時跟在後面聽得牙根發癢，差點真把韁繩一扔過去削果子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再後來，林糯安靜下來，心裡悶悶地犯嘀咕：「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聲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晾在窗台上的小貓，聽得他心裡一揪。
可他還是沒有動。
他現在怎麼好意思承認？林糯抱著貓走出光華殿的時候，他沒哄，還放了狠話。
林糯說要去行宮的時候，他也沒哄。
現在人家真的走了，他倒好，堂堂大衍皇帝，九五之尊，偷偷摸摸換了身侍衛衣裳就跟過來了，還不敢上前，只敢隔著三丈遠的距離跟在馬車後面吃塵土，連上前說一句的臉都沒有。
他越想越覺得沒面子，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又緊，指節都捏白了。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他還不如在林糯剛走出光華殿的時候就哄了，那時候把人拉住，服個軟，哪還有後面這些事。
林糯入宮這麼久，從沒開口要過任何東西，不討封賞，不問金銀，不為自己爭半分權勢。
他唯一主動要的，就是那幾隻貓，可他還不給，要送人，明明林糯從一開始就告訴他，他不想把貓送，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送人。
所以林糯生氣也是應該的，而且林糯生氣或許從來不是因為他想把貓送人，而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聽過林糯說「不」
蕭景棲在馬背上沉默了很久，追影似乎感受到主人低落的心情，步伐放得很慢很輕。
蕭景棲越想越心酸，因為他現在突然意識到林糯想留小貓可能是因為太孤獨吧，畢竟整個宮裡除了蕭承璟，蘇德全還有他，其他人都對林糯恭恭敬敬的。
整個宮裡，沒有一個人能跟林糯平起平坐地說幾句家常話，也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悶了的時候陪他解解悶。
而他們三個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小璟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尚書房讀書，下午跟著教習嬤嬤學禮儀，晚上回來還有寫不完的大字和背不完的策論。
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下朝了批摺子，批完摺子見大臣，見過大臣處理軍務，等回到光華殿往往已經是深夜。
蘇德全作為大內總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管著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能擠出時間陪林糯侍弄花草聊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麼一看，林糯好像一直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早膳，一個人逛御花園，一個人窩在窗邊的小榻上翻話本子，一個人等他們三個人忙完了回來。
所以那五隻小貓對他來說不是麻煩，是陪伴。
是他不在的時候可以跟林糯作伴的小東西，是林糯一個人坐在窗邊時趴在他膝蓋上打呼嚕的暖爐，是林糯跟他鬧脾氣時抱在懷裡當擋箭牌的幫手。
朝中上下，民間百姓都說他寵林糯，他也一直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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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最好的衣食，給他最尊貴的名分，給他與自己並肩入祖廟的殊榮，他覺得這就是寵。
可他現在在馬背上，迎著夜風，第一次認真地問自己：他真的寵林糯嗎？他連林糯想養幾隻貓都不同意。
他把林糯圈在宮中，嘴上說著是為了他好，可不管幹什麼都要他同意，出宮要報備，吃冰要限量，夏天想在冰鑒旁邊多坐一會兒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他總是管他，天冷逼他加衣，天熱不准他貪涼，吃飯時不准他只吃甜的不吃菜，睡覺時不准他看話本子看到太晚。
而林糯從來不跟他發脾氣，被管得煩了，也只是扁扁嘴，偷偷跟蘇德全抱怨兩句，轉頭又笑嘻嘻地給他夾菜。
他以為那是不介意，現在才明白，也許林糯是想反抗，但反抗不了。
雖然他是為林糯好，可總是管著他，林糯也會煩，也會生氣吧，可他卻一直沒有察覺到。
這一回，他是真的把人逼急了，把人氣得抱著貓離家出走，大半夜坐著馬車去行宮，還放了話說要在行宮過完整個夏天。
蕭景棲深吸一口氣，抬頭望了望頭頂那輪彎彎的月牙，覺得自己確實是活該，他說他愛林糯，可他也是最忽視林糯的那個。
蕭景棲看著馬車裡的林糯，車簾被夜風吹起一角，恰好露出林糯的側臉。
林糯靠在軟墊上，扇子擱在膝頭，正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金子的背毛。
馬車裡透出的燈火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他的嘴角不像剛才逗侍衛時那樣狡黠地上揚，也沒有被蕭承璟逗笑時的開懷，就是那樣安安靜靜地抿著，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落寞。
他在想什麼？是不是還在生氣？
他早就聽見了林糯的心聲，從林糯在未央殿門口往護衛隊伍里掃第一眼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更不要說林糯後來在馬車裡，故意使喚別的侍衛時，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啦響。
他當時跟在後面聽得牙根發癢，差點真把韁繩一扔過去削果子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再後來，林糯安靜下來，心裡悶悶地犯嘀咕：「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聲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晾在窗台上的小貓，聽得他心裡一揪。
可他還是沒有動。
他現在怎麼好意思承認？林糯抱著貓走出光華殿的時候，他沒哄，還放了狠話。
林糯說要去行宮的時候，他也沒哄。
現在人家真的走了，他倒好，堂堂大衍皇帝，九五之尊，偷偷摸摸換了身侍衛衣裳就跟過來了，還不敢上前，只敢隔著三丈遠的距離跟在馬車後面吃塵土，連上前說一句的臉都沒有。
他越想越覺得沒面子，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又緊，指節都捏白了。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他還不如在林糯剛走出光華殿的時候就哄了，那時候把人拉住，服個軟，哪還有後面這些事。
林糯入宮這麼久，從沒開口要過任何東西，不討封賞，不問金銀，不為自己爭半分權勢。
他唯一主動要的，就是那幾隻貓，可他還不給，要送人，明明林糯從一開始就告訴他，他不想把貓送，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送人。
所以林糯生氣也是應該的，而且林糯生氣或許從來不是因為他想把貓送人，而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聽過林糯說「不」
蕭景棲在馬背上沉默了很久，追影似乎感受到主人低落的心情，步伐放得很慢很輕。
蕭景棲越想越心酸，因為他現在突然意識到林糯想留小貓可能是因為太孤獨吧，畢竟整個宮裡除了蕭承璟，蘇德全還有他，其他人都對林糯恭恭敬敬的。
整個宮裡，沒有一個人能跟林糯平起平坐地說幾句家常話，也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悶了的時候陪他解解悶。
而他們三個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小璟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尚書房讀書，下午跟著教習嬤嬤學禮儀，晚上回來還有寫不完的大字和背不完的策論。
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下朝了批摺子，批完摺子見大臣，見過大臣處理軍務，等回到光華殿往往已經是深夜。
蘇德全作為大內總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管著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能擠出時間陪林糯侍弄花草聊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麼一看，林糯好像一直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早膳，一個人逛御花園，一個人窩在窗邊的小榻上翻話本子，一個人等他們三個人忙完了回來。
所以那五隻小貓對他來說不是麻煩，是陪伴。
是他不在的時候可以跟林糯作伴的小東西，是林糯一個人坐在窗邊時趴在他膝蓋上打呼嚕的暖爐，是林糯跟他鬧脾氣時抱在懷裡當擋箭牌的幫手。
朝中上下，民間百姓都說他寵林糯，他也一直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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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現在在馬背上，迎著夜風，第一次認真地問自己：他真的寵林糯嗎？他連林糯想養幾隻貓都不同意。
他把林糯圈在宮中，嘴上說著是為了他好，可不管幹什麼都要他同意，出宮要報備，吃冰要限量，夏天想在冰鑒旁邊多坐一會兒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他總是管他，天冷逼他加衣，天熱不准他貪涼，吃飯時不准他只吃甜的不吃菜，睡覺時不准他看話本子看到太晚。
而林糯從來不跟他發脾氣，被管得煩了，也只是扁扁嘴，偷偷跟蘇德全抱怨兩句，轉頭又笑嘻嘻地給他夾菜。
他以為那是不介意，現在才明白，也許林糯是想反抗，但反抗不了。
雖然他是為林糯好，可總是管著他，林糯也會煩，也會生氣吧，可他卻一直沒有察覺到。
這一回，他是真的把人逼急了，把人氣得抱著貓離家出走，大半夜坐著馬車去行宮，還放了話說要在行宮過完整個夏天。
蕭景棲深吸一口氣，抬頭望了望頭頂那輪彎彎的月牙，覺得自己確實是活該，他說他愛林糯，可他也是最忽視林糯的那個。
蕭景棲看著馬車裡的林糯，車簾被夜風吹起一角，恰好露出林糯的側臉。
林糯靠在軟墊上，扇子擱在膝頭，正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金子的背毛。
馬車裡透出的燈火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他的嘴角不像剛才逗侍衛時那樣狡黠地上揚，也沒有被蕭承璟逗笑時的開懷，就是那樣安安靜靜地抿著，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落寞。
他在想什麼？是不是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