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是朕此生求仁得仁。
除夕當天，整座京城都被喜慶的氛圍所籠罩。
從皇宮到民間，處處張燈結彩，鞭炮聲從清晨起便此起彼伏，硝煙味混著年糕的甜香瀰漫在每一條街巷。
宮中更是熱鬧非凡，各宮各殿都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廊下貼滿了剪紙窗花，宮人們換上了新制的冬衣，臉上都帶著難得的輕鬆笑意。
按祖制，皇帝在這一天要祭天地，祭宗廟，宴群臣，每一項都是莊重而繁瑣的大典。
蕭景棲從清晨便開始忙碌，但今年的他與往年不同，往年他做完這些事只覺得疲憊，今年卻從心底里覺得充實。
祭宗廟是除夕最重要的儀式之一。
往年這儀式肅穆而沉重，蕭景棲獨自一人跪在歷代先帝的牌位前，身後跪著文武重臣，整個過程鴉雀無聲。
只有禮官悠長的唱禮聲迴蕩在高大的殿宇中。
但今年，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林糯穿著一身嶄新的絳紫色錦袍，衣擺上用銀線繡著祥雲紋樣，領口鑲著一圈潔白的兔毛。
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又矜貴，整個人站在蕭景棲身側竟絲毫不顯遜色。
林糯本以為自己只是來陪陛下祭祀的，心裡還盤算著等會兒儀式結束回去包餃子。
誰知蕭景棲竟牽著他的手，一路走到祖廟正殿最前方，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與他並肩而立。
林糯不明所以的看著蕭景棲。
而禮官也展開早已擬好的聖旨，祖廟大殿內百盞長明燈同時躍動，將祖宗牌位上的金漆映得莊嚴肅穆。
滿朝文武屏息跪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聖旨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有冊封，但沒有人知道冊封的內容會是什麼。
畢竟林糯雖是福星，但卻什麼都沒有做過，既沒有豐功偉績，也沒有一官半職。
禮官清朗的聲音響徹大殿，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在了祖廟的樑柱之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有正氣，鍾靈毓秀，福澤所歸。
今有林氏子糯，秉性溫良，心懷仁厚。
朕識卿於微時，知卿於患難，得卿於孤寂。
卿無赫赫戰功，亦無煌煌政績，然卿之所在，即為朕心安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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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為朕拂去眉間霜雪，為朕點亮長夜孤燈。
朕憂時卿解語，朕倦時卿溫席，朕怒時卿勸諫，朕喜時卿同歡。
卿一人，便是朕心中萬里河山，是朕此生求仁得仁。」
大殿內靜得連燭花爆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有老臣悄悄抬頭，看見高台上的陛下正微微側過頭，目光只看向身側那一人。
「朕登基以來，夙夜憂勤，未嘗有一日懈怠。
然卿至之後，朕始知何為歲月靜好，何為煙火人間。
朕有江山萬里，不及卿一笑回眸；
朕有萬民臣服，不及卿輕聲喚朕之名。
朕之江山，卿與之共；
朕之歲月，卿與之同。
故今朕以天子之尊，告於天地祖宗，自今日始，凡大典、祭祀、宴饗，卿與朕同列；
凡國史、宗譜、典冊，卿之名與朕同書。
朕之子即卿之子，朕之天下即卿之天下。
千秋萬歲，永不相負。欽此。」
整篇聖旨沒有一句寫林糯的功績，卻句句都是他的功績。
沒有一字寫他的才能，卻字字都刻著他的位置。
他在戰場上不曾斬殺一敵，在朝堂上不曾進獻一策。
他不過是會在深夜掌一盞燈，在下雪天遞一杯熱茶，在蕭景棲批摺子批到深夜時安安靜靜地窩在旁邊的小榻上翻話本子，
偶爾抬頭沖他笑一下，說一句：「陛下該歇了。」
可就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被蕭景棲一筆一划地寫進了聖旨里，寫成了祖廟大殿上最鄭重其事的一次昭告。
他沒有豐功偉績，沒有一官半職，但他有一個帝王最盛大，最毫無保留的愛。
禮官唱完最後一個字，蕭景棲起身，親手扶著林糯站起來。
然後他握著林糯的手，一起走到祖宗牌位前，拿起那支蘸了金粉的筆，一筆一划地將林糯的名字刻入宗譜。
蕭景棲的手很穩，可林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蕭景棲見狀收緊手指，將林糯的手完完全全地包在掌心裡，帶著他一起寫完了最後一筆。
金粉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兩個名字並排列在宗譜之上，像是天生就該寫在一起。
蕭景棲放下筆，轉頭看著眼眶微紅的林糯，抬手用拇指輕輕蹭過他的眼角，當著滿朝文武和列祖列宗的面，說：
「哭什麼，這是你該得的，朕的糯糯，從來都是最好的。」
除夕夜宴設在太極殿，殿內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不絕於耳。
文武百官依次入席，每個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御案那邊瞟，御案前擺了兩把椅子。
往年夜宴，陛下獨坐高台，今年身側多了一人，與陛下並肩而坐，神態自若，正低頭跟旁邊的太子殿下小聲說著什麼，
說到有趣處，兩人一起笑了起來，陛下便偏過頭看他們一眼，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而蕭承璟作為太子，坐在林糯下首的位置。
小太子今天穿的是一身簇新的明黃蟒袍，頭上戴著鑲了東珠的小金冠，整個人精神得像一顆剛從錦盒裡取出來的珍珠。
他端端正正地坐了一刻鐘，然後就開始坐不住了，先是偷吃林糯盤子裡的桂花糖藕，然後又偷偷把御案上擺著的一碟蜜餞挪到自己面前。
最後實在無聊得不行，湊到林糯耳邊大聲說悄悄話，大到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比那個錦繡坊的綢緞還好看！」
林糯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逗得差點把酒噴出來，趕緊拿帕子捂住嘴，臉卻已經紅到了耳根。
蕭景棲淡淡地掃了蕭承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又搶朕的詞」。
但今天這個大好的日子，他沒有開口懟回去，只是伸手把林糯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酒端走，換上一杯溫好的熱酒，低聲說了句：
「少喝涼酒，傷胃。」
底下的朝臣們假裝沒看見，紛紛低頭喝酒，心裡卻同時在感嘆：
陛下這輩子怕是被福星大人吃得死死的了。
宴至尾聲，眾人出了太極殿，京城的夜空被第一簇煙花點亮。
那是一朵極大的金色煙花，在墨色的天幕上轟然炸開，萬千流金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宮城的紅牆黃瓦映得驟然一亮。
緊接著，千萬朵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奼紫嫣紅，流光溢彩，將整座皇宮映得如同白晝。
林糯靠在蕭景棲肩頭，仰頭看著漫天煙火，這是他來這裡過的第一個年。
以前過年，他要麼是一個人，要麼是跟幾個同樣回不了家的同僚湊合著吃頓餃子。
從來沒有哪一年，像今年這樣熱鬧，這樣圓滿。
蕭承璟此時已經趴在欄杆上看煙花看得入了迷，金子被他抱在懷裡，小狐狸蹲在他腳邊，一人一狐一算盤的組合在煙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馨。
蕭景棲側過頭，借著煙花的光看著林糯被映得明明暗暗的側臉，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糯糯，新年快樂。」
林糯轉過頭，煙花在他身後炸開萬千星輝，他彎起眼睛，笑著回了一句：
「新年快樂，夫君。」
從皇宮到民間，處處張燈結彩，鞭炮聲從清晨起便此起彼伏，硝煙味混著年糕的甜香瀰漫在每一條街巷。
宮中更是熱鬧非凡，各宮各殿都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廊下貼滿了剪紙窗花，宮人們換上了新制的冬衣，臉上都帶著難得的輕鬆笑意。
按祖制，皇帝在這一天要祭天地，祭宗廟，宴群臣，每一項都是莊重而繁瑣的大典。
蕭景棲從清晨便開始忙碌，但今年的他與往年不同，往年他做完這些事只覺得疲憊，今年卻從心底里覺得充實。
祭宗廟是除夕最重要的儀式之一。
往年這儀式肅穆而沉重，蕭景棲獨自一人跪在歷代先帝的牌位前，身後跪著文武重臣，整個過程鴉雀無聲。
只有禮官悠長的唱禮聲迴蕩在高大的殿宇中。
但今年，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林糯穿著一身嶄新的絳紫色錦袍，衣擺上用銀線繡著祥雲紋樣，領口鑲著一圈潔白的兔毛。
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又矜貴，整個人站在蕭景棲身側竟絲毫不顯遜色。
林糯本以為自己只是來陪陛下祭祀的，心裡還盤算著等會兒儀式結束回去包餃子。
誰知蕭景棲竟牽著他的手，一路走到祖廟正殿最前方，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與他並肩而立。
林糯不明所以的看著蕭景棲。
而禮官也展開早已擬好的聖旨，祖廟大殿內百盞長明燈同時躍動，將祖宗牌位上的金漆映得莊嚴肅穆。
滿朝文武屏息跪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聖旨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有冊封，但沒有人知道冊封的內容會是什麼。
畢竟林糯雖是福星，但卻什麼都沒有做過，既沒有豐功偉績，也沒有一官半職。
禮官清朗的聲音響徹大殿，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在了祖廟的樑柱之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有正氣，鍾靈毓秀，福澤所歸。
今有林氏子糯，秉性溫良，心懷仁厚。
朕識卿於微時，知卿於患難，得卿於孤寂。
卿無赫赫戰功，亦無煌煌政績，然卿之所在，即為朕心安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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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為朕拂去眉間霜雪，為朕點亮長夜孤燈。
朕憂時卿解語，朕倦時卿溫席，朕怒時卿勸諫，朕喜時卿同歡。
卿一人，便是朕心中萬里河山，是朕此生求仁得仁。」
大殿內靜得連燭花爆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有老臣悄悄抬頭，看見高台上的陛下正微微側過頭，目光只看向身側那一人。
「朕登基以來，夙夜憂勤，未嘗有一日懈怠。
然卿至之後，朕始知何為歲月靜好，何為煙火人間。
朕有江山萬里，不及卿一笑回眸；
朕有萬民臣服，不及卿輕聲喚朕之名。
朕之江山，卿與之共；
朕之歲月，卿與之同。
故今朕以天子之尊，告於天地祖宗，自今日始，凡大典、祭祀、宴饗，卿與朕同列；
凡國史、宗譜、典冊，卿之名與朕同書。
朕之子即卿之子，朕之天下即卿之天下。
千秋萬歲，永不相負。欽此。」
整篇聖旨沒有一句寫林糯的功績，卻句句都是他的功績。
沒有一字寫他的才能，卻字字都刻著他的位置。
他在戰場上不曾斬殺一敵，在朝堂上不曾進獻一策。
他不過是會在深夜掌一盞燈，在下雪天遞一杯熱茶，在蕭景棲批摺子批到深夜時安安靜靜地窩在旁邊的小榻上翻話本子，
偶爾抬頭沖他笑一下，說一句：「陛下該歇了。」
可就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被蕭景棲一筆一划地寫進了聖旨里，寫成了祖廟大殿上最鄭重其事的一次昭告。
他沒有豐功偉績，沒有一官半職，但他有一個帝王最盛大，最毫無保留的愛。
禮官唱完最後一個字，蕭景棲起身，親手扶著林糯站起來。
然後他握著林糯的手，一起走到祖宗牌位前，拿起那支蘸了金粉的筆，一筆一划地將林糯的名字刻入宗譜。
蕭景棲的手很穩，可林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蕭景棲見狀收緊手指，將林糯的手完完全全地包在掌心裡，帶著他一起寫完了最後一筆。
金粉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兩個名字並排列在宗譜之上，像是天生就該寫在一起。
蕭景棲放下筆，轉頭看著眼眶微紅的林糯，抬手用拇指輕輕蹭過他的眼角，當著滿朝文武和列祖列宗的面，說：
「哭什麼，這是你該得的，朕的糯糯，從來都是最好的。」
除夕夜宴設在太極殿，殿內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不絕於耳。
文武百官依次入席，每個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御案那邊瞟，御案前擺了兩把椅子。
往年夜宴，陛下獨坐高台，今年身側多了一人，與陛下並肩而坐，神態自若，正低頭跟旁邊的太子殿下小聲說著什麼，
說到有趣處，兩人一起笑了起來，陛下便偏過頭看他們一眼，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而蕭承璟作為太子，坐在林糯下首的位置。
小太子今天穿的是一身簇新的明黃蟒袍，頭上戴著鑲了東珠的小金冠，整個人精神得像一顆剛從錦盒裡取出來的珍珠。
他端端正正地坐了一刻鐘，然後就開始坐不住了，先是偷吃林糯盤子裡的桂花糖藕，然後又偷偷把御案上擺著的一碟蜜餞挪到自己面前。
最後實在無聊得不行，湊到林糯耳邊大聲說悄悄話，大到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比那個錦繡坊的綢緞還好看！」
林糯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逗得差點把酒噴出來，趕緊拿帕子捂住嘴，臉卻已經紅到了耳根。
蕭景棲淡淡地掃了蕭承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又搶朕的詞」。
但今天這個大好的日子，他沒有開口懟回去，只是伸手把林糯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酒端走，換上一杯溫好的熱酒，低聲說了句：
「少喝涼酒，傷胃。」
底下的朝臣們假裝沒看見，紛紛低頭喝酒，心裡卻同時在感嘆：
陛下這輩子怕是被福星大人吃得死死的了。
宴至尾聲，眾人出了太極殿，京城的夜空被第一簇煙花點亮。
那是一朵極大的金色煙花，在墨色的天幕上轟然炸開，萬千流金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宮城的紅牆黃瓦映得驟然一亮。
緊接著，千萬朵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奼紫嫣紅，流光溢彩，將整座皇宮映得如同白晝。
林糯靠在蕭景棲肩頭，仰頭看著漫天煙火，這是他來這裡過的第一個年。
以前過年，他要麼是一個人，要麼是跟幾個同樣回不了家的同僚湊合著吃頓餃子。
從來沒有哪一年，像今年這樣熱鬧，這樣圓滿。
蕭承璟此時已經趴在欄杆上看煙花看得入了迷，金子被他抱在懷裡，小狐狸蹲在他腳邊，一人一狐一算盤的組合在煙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馨。
蕭景棲側過頭，借著煙花的光看著林糯被映得明明暗暗的側臉，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糯糯，新年快樂。」
林糯轉過頭，煙花在他身後炸開萬千星輝，他彎起眼睛，笑著回了一句：
「新年快樂，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