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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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珩和紅豹的戰鬥還在持續。

  兩頭四階野獸的纏鬥聲,震動著整個林子,

  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樹幹被撞斷的轟隆聲,

  一層蓋過一層,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戰場牢牢吸住了。

  沒人注意到,戰場邊緣那棵不起眼的老樹。

  樹幹背面,

  一條黑白相間的蛇正悄無聲息地向上遊動。

  它的速度極慢,

  每一寸移動,都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爬行的聲音被戰鬥的巨響完全淹沒。

  黑白環紋在月光下幾乎與樹皮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離風凌凌只有三米。

  兩米。

  一米。

  風凌凌靠在樹幹上,後背貼著樹皮,滿身血跡和泥土。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傷口的疼痛上,

  她太疼了。

  疼到忽略了後背上那道微弱的觸感。

  在末世三年,她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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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被疼痛覆蓋,警覺性斷崖式下降,這在末世里是死罪。

  而她現在,已經犯了。

  這時,風榮是和風照一起趕到的。

  他們原本在休息區的另一頭,聽到四階野獸的嘶吼後,同時變了臉色,

  不是因為有野獸,而是因為嘶吼的方向,正好是風凌凌睡覺的地方。

  兩個女兒都在那片區域。

  風榮二話不說就沖了過來,風照緊隨其後。

  他們穿過林子,遠遠地看到了戰場上長珩和紅豹的搏鬥,也看到了靠在樹幹上的風凌凌。

  風榮的腳步剛邁出去,目光掃過風凌凌身後的那棵老樹,

  瞳孔猛地收縮。

  黑白相間的環紋。

  扁平的三角形蛇頭。

  微微外翻的毒牙。

  黑白環蛇。

  遠近聞名的劇毒蛇,被咬一口,四階獸人都得脫層皮,更別說一個低階異能的雌性。

  它就在風凌凌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蛇頭已經微微抬起,

  正對著風凌凌的後頸,隨時,準備一口咬下去。

  風榮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張嘴想要大喊,

  「凌凌,小心背後……」

  話還沒出口,

  一道灼熱的紅色光芒從他餘光的方向迸射而出。

  不是火球。

  是一道流火。

  像一顆拖著尾焰的流星,帶著灼人的熱浪,射向了樹幹上的黑白環蛇。

  「轟!」

  流火命中蛇身的瞬間,

  高溫直接將蛇體包裹,鱗片在烈焰中爆裂開來,

  發出"滋滋"的焦灼聲。

  黑白環蛇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身體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碳化。

  三秒之內,一條活生生的劇毒蛇變成了一截黑焦焦的的焦炭,

  "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風凌凌被流火的灼熱氣浪沖了一下,猛地回頭,

  看到了地上那截還在冒煙的焦蛇。

  又看到了十幾米外,塵瀾收回的手掌。

  他的掌心還殘留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火系異能。

  不,不是普通的火系。

  那是火焰鶴一族的天賦技能,

  飛鶴流星!

  風凌凌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差點死了。

  就在剛才,在她靠在樹幹上揉傷口的那幾秒鐘里,

  一條劇毒蛇已經爬到了她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如果塵瀾晚出手一秒,

  她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風凌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比面對紅豹的時候還要冷。

  因為面對紅豹的時候她是清醒,有準備的,而這一次,

  她完全沒有察覺。

  什麼都不知道。

  風凌凌咬緊了牙關,一股強烈的懊惱湧上來。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她越來越粗心大意了。

  第一次是被長珩從野獸嘴裡救下來。

  第二次是差點被紅豹撕開喉嚨。

  現在是第三次,被一條蛇摸到背後差點咬死。

  三次。

  三次都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差點丟命。

  在末世三年,她從來沒有犯過這種低級錯誤。

  那時候的她,哪怕睡覺都保持著半清醒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反應。

  但現在,

  她變鈍了。

  不是因為能力退化了,而是因為心態變了。

  她潛意識裡覺得有獸夫在,有部落保護不會出大事,

  這種安全感是假的。

  是致命的。

  風凌凌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懊惱壓下去。

  她轉頭看向塵瀾,張了張嘴,

  「謝……」

  塵瀾沒有看她。

  他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冷哼一聲,直接轉身走了。

  背影冷漠,步伐決絕,

  像是剛才那一擊只是為了順手而已,跟風凌凌沒有任何關係。

  風凌凌的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意外。

  以塵瀾對她的態度,能出手救她就不錯了,還指望他接受她的感謝?

  做夢。

  「叮——」

  「宿主,塵瀾的愛意值漲了百分之0.1。」

  「……百分之0.1?救了我的命就漲百分之0.1?」

  "宿主,你要理解,愛意值和感激是兩個維度。」

  他救你是因為他是你的獸夫,這是責任,他對你的態度沒有改變,所以他心裡並沒有產生愛意的波動,」

  「但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一下,所以漲了百分之0.1。」

  風凌凌沉默了兩秒。

  「我說系統,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拿的劇本是不是會影響我的判斷力?為什麼每次都傻乎乎的?是不是觸發了什麼傻白甜女主的光環?」

  系統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個小熊貓的形象在腦海里浮現出來,撇了撇嘴。

  「請宿主不要甩鍋,這單純是宿主自己的心理作用。」

  「你自己吊兒郎當的,不要把責任推給系統哦。」

  風凌凌:「……」

  被一個系統懟了。

  還是被一個小熊貓形象的系統懟了。

  她無話可說。

  因為她知道系統說得沒錯。

  不是劇本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

  她太依賴有別人保護這個預設了,放鬆了警惕。

  這種心態必須改。

  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凌凌!」

  風榮和風照趕到了風凌凌身邊。

  風榮的臉色鐵青,不是因為紅豹,而是因為那條焦蛇。

  他彎下腰看了一眼地上冒煙的蛇屍,

  又看了一眼風凌凌後背上被撕裂的衣服和血跡,聲音沉了下來。

  「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嚴重。」風凌凌搖了搖頭。

  風照皺著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致命傷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你怎麼引開紅豹的?一個低階異能的雌性,你不知道跑嗎?」

  「跑了,但沒跑過,」風凌凌的聲音有些沙訕訕。

  風榮:「……」

  風照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她的肩膀。

  「以後,別離自己的獸夫太遠。」

  風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風白禾的事。

  風榮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時,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風白禾站在中間,眼眶通紅,淚水不斷地往下流,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片在風雨中飄搖的落葉。

  赤嶼站在她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周圍的獸人們圍成了一個半圓,竊竊私語聲不斷。

  「聽說了嗎?赤嶼強迫風白禾。」

  「真的假的?」

  「風白禾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赤嶼不是艾瀾喜歡的獸人嗎?怎麼跑去招惹風白禾了?」

  「畜生就是畜生,管不住自己。」

  赤嶼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手指緊緊捏著。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在等。

  等風白禾給他一個解釋。

  他以為風白禾會像之前那樣,偷偷對他笑一下,

  然後,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拉一下他的手,告訴他沒事的,她會處理的,

  他等了很久。

  等來的不是解釋。

  而是風白禾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風榮,聲音顫抖著開了口。

  「阿父……赤嶼他……他強迫我……」

  赤嶼的瞳孔猛地一縮。

  「白禾,你說什麼?」

  風白禾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晚上去溪邊洗手,赤嶼突然就出現了,他……他拉著我,不讓我走,我推不開他……」

  「他力氣太大了,我掙脫不了……」

  「你們都看到了的……他摟著我的腰……」

  赤嶼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憤怒。

  是難以置信。

  「白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聲音難以置信。

  「我什麼時候強迫你了?」

  風白禾聞言,淚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始終沒有抬頭,只是縮著肩膀,聲音帶著哭腔。

  「就是你,就是你強迫我的,你為什麼要說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方向。

  「還敢狡辯?」

  「一個獸人逼著雌性說謊,真不要臉。」

  「艾瀾怎麼會喜歡這麼品行惡劣的獸人?」

  赤嶼瞬間急了,

  他看著風白禾低著頭哭泣的樣子,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這些畫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在溪澗邊,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

  笑容是甜的,眼睛是亮的,手是暖的。

  現在,她哭了,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但赤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風白禾在哭,但她的手,

  她的手沒有發抖。

  一個真正被強迫的雌性,手會抖,會僵,會不知所措。

  但風白禾的手,垂在身側,穩穩噹噹的。

  赤嶼的心,沉了下去。

  「白禾。」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到,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風白禾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赤嶼的眼睛,淚眼朦朧,嘴唇微微發顫。

  「赤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赤嶼的心,徹底涼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說,

  因為她知道那是謊話,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出口。

  赤嶼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

  「白禾,我在你眼裡,究竟算什麼……」

  這幾個字,

  沒有憤怒,

  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被掏空了之後的疲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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