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後也給朕嘗嘗
沈知味的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磚牆。
退無可退。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衛北辰灼熱的呼吸，那呼吸扑打在她的鼻尖上，弄得她有點癢。
衛北辰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一點點掃過沈知味的臉，從她強裝鎮定的雙眼，慢慢往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幽暗的燭火下，那雙琥珀金瞳里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盯著她的唇看了很久，目光又緩緩移了回來，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他忽然抬起了右手。
沈知味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衛北辰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臉頰，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將她耳畔散落下來的一縷碎發，輕輕往後一勾。
別到了耳後。
這個動作極輕，沈知味整個人徹底僵住了，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胸腔里的心臟卻像是擂鼓一樣，心跳聲大得讓她懷疑衛北辰是不是已經聽得一清二楚。
衛北辰的手指沒有立刻收回，他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脖頸處的肌膚。
「你怕嗎？」
沈知味直勾勾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她咽了一口唾沫。
「怕。」
她沒有撒謊。
「但怕也沒有用。」
她咬著牙，硬生生把後半句話頂了回去。
衛北辰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那雙金瞳里的銳利忽然散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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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身軀往後退開半步。
「目前雖不至於完全洗清你的嫌疑。」
衛北辰理了理玄色大氅的領口。
「但朕也有說法，可以讓你先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轉過身朝著牢房門口走去。走到鐵柵欄處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你昨日做的那個藥膳，母后說很好。」
衛北辰的背影融入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
「日後，也做給朕嘗嘗。」
沈知味愣在原地，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聽不見，沈知味才順著牆壁滑坐下來。
她靠在冰涼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個時辰後。沈知味被放出了內獄。
鄒鋒親自來傳的口諭。
衛北辰並沒有公開宣布她無罪，給出的名頭只是「暫回尚膳間候審」。
沈知味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快步走回了尚膳間，剛跨進門檻，迎面就撞上了端著托盤的崔念晚。
崔念晚看到她，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極深的眼神。
沒有多餘的廢話。
沈知味快步走過去，壓低了聲音。
「消息馬上放出去。」
崔念晚面色不改，手裡繼續穩穩地端著托盤。
她微微側過頭，用氣聲回應。
「明白，就說掌事在獄中，把宴席上所有人的位置都記下來了。」
崔念晚的腦子轉得飛快。
「不僅記下來了，還畫了一張圖。」
沈知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聰明。」
兩人迅速分開，各自去忙手頭的活計。
不到半個時辰，這股風就刮遍了整個尚膳間。
春桃是個天生的傳話筒，她拎著一籃子青菜，故意走到尚膳間最顯眼的門口。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
春桃扯著嗓子。
「咱們掌事那是何等過目不忘的本事！」
幾個小宮女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
春桃把菜籃子往地上一頓，雙手叉腰。
「掌事剛才偷偷跟我說了。」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往四周瞟了一圈。
「她把那天接風宴上，誰坐哪兒，誰中途離開過座位，記得清清楚楚！」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僅如此，掌事還在牢里要了紙筆，把那些人的行蹤全畫成圖了！」
春桃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那圖現在就藏在咱們尚膳間裡！掌事說了，有這圖在手，不怕揪不出那個王八羔子！」
這番話一出，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而在灶台邊上，崔念晚正拿著一塊干布，擦著手裡的白瓷碗，只是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子角落裡幾個神色閃爍的幫廚。
魚兒，應該快上鉤了。
-----------------
夜幕降臨。
沈知味熄了尚膳間後院的燈，因為皇帝說讓她回的是尚膳間。
四下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志鵬帶著一隊侍衛，隱沒在尚膳間後門外。
子時剛過。
後院的矮牆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鞋底踩斷枯枝的聲音。
一個黑影順著牆根，貓著腰溜進了後院，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尚膳間。
門沒鎖。
黑影左右看了一眼，推開門溜了進去，立刻開始在書案上翻找起來。
「找什麼呢？」
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冷喝。
黑影嚇得渾身一哆嗦。
門被一腳踹開，李志鵬帶著幾個人如狼似虎地撲了進去。
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往窗戶跑。
李志鵬一把揪住了她的後衣領。
「往哪兒跑！」
那人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亂踢。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李志鵬懶得跟她廢話，手上猛地一發力，直接把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他將那人狠狠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她的後背，旁邊立刻有侍衛點亮了火把。
李志鵬一把扯掉那人頭上的包巾。
「讓俺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
話音未落，李志鵬愣住了。
他盯著那張驚恐萬狀的臉，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太后帶來的人！」
李志鵬認出了這張臉，登時就麻了爪。
在沈知味派人傳信讓自己來時，他是興奮的，若是能抓到謀害太后的人，自己少不得又能立一功。
可若是太后身邊的人……
就在李志鵬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知味走了過來。
她走到那侍女面前，慢慢蹲下身，火把的光影在她臉上跳躍。
「找那張圖是吧？」
沈知味看著侍女閃躲的眼神。
「其實我什麼都沒畫。」
侍女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知味。
「你不會真以為，我在那種暗無天日的牢里，還能有閒情逸緻畫畫吧？」
她站起身。
「內獄裡連個窗戶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我拿什麼畫？拿指甲沾著血畫嗎？」
侍女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退無可退。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衛北辰灼熱的呼吸，那呼吸扑打在她的鼻尖上，弄得她有點癢。
衛北辰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一點點掃過沈知味的臉，從她強裝鎮定的雙眼，慢慢往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幽暗的燭火下，那雙琥珀金瞳里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盯著她的唇看了很久，目光又緩緩移了回來，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他忽然抬起了右手。
沈知味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衛北辰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臉頰，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將她耳畔散落下來的一縷碎發，輕輕往後一勾。
別到了耳後。
這個動作極輕，沈知味整個人徹底僵住了，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胸腔里的心臟卻像是擂鼓一樣，心跳聲大得讓她懷疑衛北辰是不是已經聽得一清二楚。
衛北辰的手指沒有立刻收回，他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脖頸處的肌膚。
「你怕嗎？」
沈知味直勾勾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她咽了一口唾沫。
「怕。」
她沒有撒謊。
「但怕也沒有用。」
她咬著牙，硬生生把後半句話頂了回去。
衛北辰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那雙金瞳里的銳利忽然散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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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身軀往後退開半步。
「目前雖不至於完全洗清你的嫌疑。」
衛北辰理了理玄色大氅的領口。
「但朕也有說法，可以讓你先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轉過身朝著牢房門口走去。走到鐵柵欄處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你昨日做的那個藥膳，母后說很好。」
衛北辰的背影融入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
「日後，也做給朕嘗嘗。」
沈知味愣在原地，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聽不見，沈知味才順著牆壁滑坐下來。
她靠在冰涼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個時辰後。沈知味被放出了內獄。
鄒鋒親自來傳的口諭。
衛北辰並沒有公開宣布她無罪，給出的名頭只是「暫回尚膳間候審」。
沈知味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快步走回了尚膳間，剛跨進門檻，迎面就撞上了端著托盤的崔念晚。
崔念晚看到她，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極深的眼神。
沒有多餘的廢話。
沈知味快步走過去，壓低了聲音。
「消息馬上放出去。」
崔念晚面色不改，手裡繼續穩穩地端著托盤。
她微微側過頭，用氣聲回應。
「明白，就說掌事在獄中，把宴席上所有人的位置都記下來了。」
崔念晚的腦子轉得飛快。
「不僅記下來了，還畫了一張圖。」
沈知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聰明。」
兩人迅速分開，各自去忙手頭的活計。
不到半個時辰，這股風就刮遍了整個尚膳間。
春桃是個天生的傳話筒，她拎著一籃子青菜，故意走到尚膳間最顯眼的門口。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
春桃扯著嗓子。
「咱們掌事那是何等過目不忘的本事！」
幾個小宮女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
春桃把菜籃子往地上一頓，雙手叉腰。
「掌事剛才偷偷跟我說了。」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往四周瞟了一圈。
「她把那天接風宴上，誰坐哪兒，誰中途離開過座位，記得清清楚楚！」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僅如此，掌事還在牢里要了紙筆，把那些人的行蹤全畫成圖了！」
春桃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那圖現在就藏在咱們尚膳間裡！掌事說了，有這圖在手，不怕揪不出那個王八羔子！」
這番話一出，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而在灶台邊上，崔念晚正拿著一塊干布，擦著手裡的白瓷碗，只是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子角落裡幾個神色閃爍的幫廚。
魚兒，應該快上鉤了。
-----------------
夜幕降臨。
沈知味熄了尚膳間後院的燈，因為皇帝說讓她回的是尚膳間。
四下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志鵬帶著一隊侍衛，隱沒在尚膳間後門外。
子時剛過。
後院的矮牆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鞋底踩斷枯枝的聲音。
一個黑影順著牆根，貓著腰溜進了後院，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尚膳間。
門沒鎖。
黑影左右看了一眼，推開門溜了進去，立刻開始在書案上翻找起來。
「找什麼呢？」
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冷喝。
黑影嚇得渾身一哆嗦。
門被一腳踹開，李志鵬帶著幾個人如狼似虎地撲了進去。
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往窗戶跑。
李志鵬一把揪住了她的後衣領。
「往哪兒跑！」
那人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亂踢。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李志鵬懶得跟她廢話，手上猛地一發力，直接把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他將那人狠狠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她的後背，旁邊立刻有侍衛點亮了火把。
李志鵬一把扯掉那人頭上的包巾。
「讓俺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
話音未落，李志鵬愣住了。
他盯著那張驚恐萬狀的臉，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太后帶來的人！」
李志鵬認出了這張臉，登時就麻了爪。
在沈知味派人傳信讓自己來時，他是興奮的，若是能抓到謀害太后的人，自己少不得又能立一功。
可若是太后身邊的人……
就在李志鵬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知味走了過來。
她走到那侍女面前，慢慢蹲下身，火把的光影在她臉上跳躍。
「找那張圖是吧？」
沈知味看著侍女閃躲的眼神。
「其實我什麼都沒畫。」
侍女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知味。
「你不會真以為，我在那種暗無天日的牢里，還能有閒情逸緻畫畫吧？」
她站起身。
「內獄裡連個窗戶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我拿什麼畫？拿指甲沾著血畫嗎？」
侍女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