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沒來，他來了
沈知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遠。
「咳咳咳……你胡說什麼！」
她連連擺手，眼神慌亂地四下亂瞟。
李志鵬正帶著人夯土，聽到動靜直起身子，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看看沈知味，又看看遠處的樹林。
崔念晚也停下手裡的活，疑惑地走過來。
「大人，您怎麼了？」
沈知味漲紅了臉，拼命搖頭。
「沒事！嗆風了！」
宋三娘看著沈知味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大人，您這反應也太大了。」
宋三娘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音，語氣里滿是揶揄。
「我剛才那話，就咱們倆聽見了，別人又不知道。」
她沖沈知味擠了擠眼睛。
「您這麼大反應幹什麼？難道真讓我猜中了？」
沈知味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頰燙得像火燒，她吞吞吐吐，眼神根本不敢往樹林那邊飄。
「你……你沒事就趕緊走！」
沈知味抓起一把鐵鍬，掩飾般地往地上鏟土。
「我還要幹活，沒空跟你在這閒扯！」
宋三娘見好就收，倒也沒繼續調侃，她收起笑意，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樹林的方向，眼神里透著江湖人的精明和審視。
隨後，她一揮手。
「兄弟們，回了！」
宋三娘帶著灶頭會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鹽田。
入夜。
沈知味為了保證三天後的鹽池不出岔子，索性沒回驛站，就在鹽田旁臨時搭的工棚里和衣躺下。
睡得迷迷糊糊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
「出事了！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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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味猛地翻身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衝出工棚。
眼前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靠近海邊的那段堤壩，被人硬生生挖開了一個大口子。
洶湧的海水正順著缺口瘋狂倒灌進鹽池。
「堵口子！」
沈知味聲嘶力竭地大喊。
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直接跳進齊膝深的海水裡，抓起岸邊備用的沙袋，死死堵向缺口，結果水流太急，沙袋剛放下去就被沖歪。
李志鵬帶著幾個雜役也連滾帶爬地衝進水裡。
「少廢話！搬沙袋！」
缺口越來越大，光靠他們幾個人根本堵不住，沈知味急得眼眶通紅。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浮現出點點火光，火把連成一片，正快速向這邊移動。
沈知味定睛看去，發現領頭的竟然是宋三娘，她身後跟著幾十個灶頭會的煮鹽戶。
宋三娘衝到堤壩邊。
「還愣著幹什麼！下水！」
她撲通一聲跳進水裡，一把搶過沈知味手裡快要滑落的沙袋，煮鹽戶們都跳進了缺口。
所有人都在泥水裡拼命，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海浪的咆哮聲。
一直忙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缺口終於被堵住。
沈知味癱坐在泥濘的鹽池邊，大口喘著粗氣，她渾身濕透，泥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三塊已經蓄好水的鹽池被徹底毀了，好在其餘七塊保住了。
宋三娘擰乾衣角的髒水，走到沈知味身旁，她低頭看著這個京城來的女官。
沈知味的雙手被海水泡得發白起皺，上面全是沙袋磨出的血痕。
「沈大人。」
宋三娘開了口。
「你是一個想著百姓的好官。」
沈知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連笑的力氣都沒了。
天徹底亮了，謝雲深帶著一隊衙役匆匆趕到現場勘查。
他在被挖開的堤壩附近轉了幾圈，片刻後，他手裡拎著兩把沾滿淤泥的鐵鍬，走到沈知味面前。
「尚書大人，您看這個。」
謝雲深用袖子擦去鐵鍬柄上的泥污，木柄上赫然烙著一個清晰的火印。
「東臨城守備庫。」
沈知味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是周武陽奉陰違？他面上答應，背地裡派人來挖堤？」
謝雲深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不一定。」
謝雲深的目光十分冷靜。
「也可能是栽贓。」
他指了指缺口的位置。
「這鐵鍬出現得太巧了，簡直就像是故意留下來給咱們看的。」
沈知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突然想起衛北辰昨天的叮囑，不要輕舉妄動。
「把鐵鍬收好。」
她把鐵鍬塞回謝雲深手裡。
「這事兒先別聲張，看看再說。」
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周武帶著一隊親兵，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毀的三塊鹽池，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娘的！」
周武怒吼一聲，反手抽出馬鞭。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身邊一個親兵的背上，親兵被打得一個踉蹌，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誰幹的！給我查！」
周武氣得渾身發抖。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雜碎揪出來！」
罵完，他轉身大步走到沈知味面前，雙手抱拳，滿臉愧疚。
「沈大人，末將治下不嚴，出了這等紕漏！」
周武的聲音洪亮透著自責。
「末將這就調兵來幫您修堤！」
沈知味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來得太快，罵得太狠，反而有些刻意。
周武雷厲風行，立刻又調來了一百兵卒，這些兵卒二話不說，直接下到鹽田裡開始修補堤壩。
周武更是脫了外袍，親自扛起沙袋，跟著兵卒們一起在泥水裡穿梭。
沒過多久，周武就弄得一身泥一身汗。
沈知味站在土坡上看著周武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鹽田裡的修補工作緊張地進行著。
正忙碌間，沈知味一回頭，發現鄒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身後還跟著抱劍而立的顧雲崢。
顧雲崢走到沈知味面前，看了一眼滿身泥污的沈知味。
「陛下已經知道了，有人刻意毀壞鹽田，陛下心裡有數。」
沈知味愣了一下。
顧雲崢指了指外圍。
「陛下加派了一百禁軍，換了便裝在暗中看護。」
他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
「陛下讓你不要太過勞累。」
沈知味點了點頭。
「替我謝過陛下。」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失落，他知道了卻只派人傳話，沒有親自過來。
沈知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緒。
顧雲崢和鄒鋒退走，沈知味甩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幹活。
她捲起袖子再次走向沙袋堆。
突然，一雙大手伸了過來，接過她手中的沙袋。
沈知味一愣，發現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男子。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褲腿卷到膝蓋，臉上蒙著一層粗糙的紗布，遮住了大半個面容。
男子微微偏過頭。
一雙琥珀金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雙眼睛彎起好看的笑意。
正對著她一眨一眨。
「咳咳咳……你胡說什麼！」
她連連擺手，眼神慌亂地四下亂瞟。
李志鵬正帶著人夯土，聽到動靜直起身子，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看看沈知味，又看看遠處的樹林。
崔念晚也停下手裡的活，疑惑地走過來。
「大人，您怎麼了？」
沈知味漲紅了臉，拼命搖頭。
「沒事！嗆風了！」
宋三娘看著沈知味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大人，您這反應也太大了。」
宋三娘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音，語氣里滿是揶揄。
「我剛才那話，就咱們倆聽見了，別人又不知道。」
她沖沈知味擠了擠眼睛。
「您這麼大反應幹什麼？難道真讓我猜中了？」
沈知味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頰燙得像火燒，她吞吞吐吐，眼神根本不敢往樹林那邊飄。
「你……你沒事就趕緊走！」
沈知味抓起一把鐵鍬，掩飾般地往地上鏟土。
「我還要幹活，沒空跟你在這閒扯！」
宋三娘見好就收，倒也沒繼續調侃，她收起笑意，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樹林的方向，眼神里透著江湖人的精明和審視。
隨後，她一揮手。
「兄弟們，回了！」
宋三娘帶著灶頭會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鹽田。
入夜。
沈知味為了保證三天後的鹽池不出岔子，索性沒回驛站，就在鹽田旁臨時搭的工棚里和衣躺下。
睡得迷迷糊糊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
「出事了！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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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味猛地翻身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衝出工棚。
眼前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靠近海邊的那段堤壩，被人硬生生挖開了一個大口子。
洶湧的海水正順著缺口瘋狂倒灌進鹽池。
「堵口子！」
沈知味聲嘶力竭地大喊。
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直接跳進齊膝深的海水裡，抓起岸邊備用的沙袋，死死堵向缺口，結果水流太急，沙袋剛放下去就被沖歪。
李志鵬帶著幾個雜役也連滾帶爬地衝進水裡。
「少廢話！搬沙袋！」
缺口越來越大，光靠他們幾個人根本堵不住，沈知味急得眼眶通紅。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浮現出點點火光，火把連成一片，正快速向這邊移動。
沈知味定睛看去，發現領頭的竟然是宋三娘，她身後跟著幾十個灶頭會的煮鹽戶。
宋三娘衝到堤壩邊。
「還愣著幹什麼！下水！」
她撲通一聲跳進水裡，一把搶過沈知味手裡快要滑落的沙袋，煮鹽戶們都跳進了缺口。
所有人都在泥水裡拼命，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海浪的咆哮聲。
一直忙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缺口終於被堵住。
沈知味癱坐在泥濘的鹽池邊，大口喘著粗氣，她渾身濕透，泥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三塊已經蓄好水的鹽池被徹底毀了，好在其餘七塊保住了。
宋三娘擰乾衣角的髒水，走到沈知味身旁，她低頭看著這個京城來的女官。
沈知味的雙手被海水泡得發白起皺，上面全是沙袋磨出的血痕。
「沈大人。」
宋三娘開了口。
「你是一個想著百姓的好官。」
沈知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連笑的力氣都沒了。
天徹底亮了，謝雲深帶著一隊衙役匆匆趕到現場勘查。
他在被挖開的堤壩附近轉了幾圈，片刻後，他手裡拎著兩把沾滿淤泥的鐵鍬，走到沈知味面前。
「尚書大人，您看這個。」
謝雲深用袖子擦去鐵鍬柄上的泥污，木柄上赫然烙著一個清晰的火印。
「東臨城守備庫。」
沈知味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是周武陽奉陰違？他面上答應，背地裡派人來挖堤？」
謝雲深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不一定。」
謝雲深的目光十分冷靜。
「也可能是栽贓。」
他指了指缺口的位置。
「這鐵鍬出現得太巧了，簡直就像是故意留下來給咱們看的。」
沈知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突然想起衛北辰昨天的叮囑，不要輕舉妄動。
「把鐵鍬收好。」
她把鐵鍬塞回謝雲深手裡。
「這事兒先別聲張，看看再說。」
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周武帶著一隊親兵，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毀的三塊鹽池，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娘的！」
周武怒吼一聲，反手抽出馬鞭。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身邊一個親兵的背上，親兵被打得一個踉蹌，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誰幹的！給我查！」
周武氣得渾身發抖。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雜碎揪出來！」
罵完，他轉身大步走到沈知味面前，雙手抱拳，滿臉愧疚。
「沈大人，末將治下不嚴，出了這等紕漏！」
周武的聲音洪亮透著自責。
「末將這就調兵來幫您修堤！」
沈知味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來得太快，罵得太狠，反而有些刻意。
周武雷厲風行，立刻又調來了一百兵卒，這些兵卒二話不說，直接下到鹽田裡開始修補堤壩。
周武更是脫了外袍，親自扛起沙袋，跟著兵卒們一起在泥水裡穿梭。
沒過多久，周武就弄得一身泥一身汗。
沈知味站在土坡上看著周武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鹽田裡的修補工作緊張地進行著。
正忙碌間，沈知味一回頭，發現鄒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身後還跟著抱劍而立的顧雲崢。
顧雲崢走到沈知味面前，看了一眼滿身泥污的沈知味。
「陛下已經知道了，有人刻意毀壞鹽田，陛下心裡有數。」
沈知味愣了一下。
顧雲崢指了指外圍。
「陛下加派了一百禁軍，換了便裝在暗中看護。」
他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
「陛下讓你不要太過勞累。」
沈知味點了點頭。
「替我謝過陛下。」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失落，他知道了卻只派人傳話，沒有親自過來。
沈知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緒。
顧雲崢和鄒鋒退走，沈知味甩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幹活。
她捲起袖子再次走向沙袋堆。
突然，一雙大手伸了過來，接過她手中的沙袋。
沈知味一愣，發現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男子。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褲腿卷到膝蓋，臉上蒙著一層粗糙的紗布，遮住了大半個面容。
男子微微偏過頭。
一雙琥珀金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雙眼睛彎起好看的笑意。
正對著她一眨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