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裡和「那個地方」
沈知味看衛北辰指著碗筷，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來到這個時代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
起初那種擔驚受怕雖說早已不在，但那種穿越者的優越，也早就被碾得粉碎。
她親眼見過殺戮，還差點凍死在邊關，見過朝堂傾軋，也見過人心叵測。
耳濡目染之下，她對封建王朝的皇權有了刻骨銘心的了解，那是生殺予奪的絕對力量。
雖然之前在雁回關，她已經和衛北辰算是交了底，兩人甚至用現代人的方式達成了某種合作默契。
可真到了這種同桌而食的時刻，她反倒不好像之前那麼親近了。
「怎麼？還要朕請你入座嗎？」
衛北辰的聲音倒是很平靜。
沈知味渾身一激靈，顫顫巍巍地挪動腳步，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一點點坐了下去。
她的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衛北辰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他沒有再出聲施壓，而是十分隨意地拿起了象牙筷。
肥肉的油脂在口腔中爆開，瘦肉軟糯卻不塞牙，冰糖的清甜完美化解了豬肉的油膩。
衛北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琥珀色的金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好吃，火候極佳，肥而不膩，甜鹹交織得恰到好處，沈知味，你這手藝確實當得起食部尚書這個位子。」
聽到這句誇讚，沈知味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作為廚師，食客的讚美就是最好的鎮定劑。
她看著衛北辰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裡的恐懼被沖淡了不少，終於也端起了面前的小碗，安心地吃起了自己做的飯菜。
就在這時，御書房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鄒鋒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盞剛沏好的熱茶。
他只看一眼，就這一眼，眼珠子差點直接瞪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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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味居然端著碗，坐在陛下的對面！就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樣在用膳！
鄒鋒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他本能地張開嘴，呵斥的話語已經到了嗓子眼，可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宮牆下刺骨的寒風，那是堆積如山的恭桶。
鄒鋒到嘴邊的呵斥聲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瞬間化身成了一隻鴕鳥。
他弓著腰，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地走到桌邊，將兩盞茶輕輕放下。
然後他倒退著走向門口。
殿內的兩人並沒有受到鄒鋒的打擾。
飯菜的分量本就不多，兩人很快就把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沈知味放下碗筷，摸了摸有些發脹的肚子，她發現自己今天竟然吃得比平常還要多一些。
最主要的原因，是坐在對面的衛北辰吃得太香了，作為一個廚師，看到別人把自己做的飯吃得一點不剩，那種成就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沈知味看著空蕩蕩的盤子，腦子裡忍不住浮想聯翩，要是能在京城開個酒樓，憑自己的手藝，絕對能賺個盆滿缽滿。
「沈知味。」
衛北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白日夢。
「你覺得，這裡的基礎食材，和那個地方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沈知味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聽出了衛北辰話里的玄機。
「這裡」指的是大夏朝，「那個地方」指的自然就是他們共同的來處。
她迅速收斂心神，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接觸過的所有食材。
「食鹽，這是最大的不同。」
衛北辰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沈知味繼續說道：「這裡的鹽，帶著一股很明顯的苦味，而且還有些發澀，甚至能吃出沙土的感覺。」
衛北辰放下茶盞，雙瞳中再次閃過一絲銳利的金光。
「朕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盤子。
「可是，自從讓你做飯後，朕就再也沒有吃出過那種苦味，你是怎麼做到的？」
沒等沈知味回答，衛北辰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裡製鹽的方法，千百年來只有一種，那就是煮，這需要消耗堆積如山的木柴，需要徵發無數的勞役，成本極高，產量卻低得可憐。」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因為產量低，鹽價就一直居高不下，百姓買不起鹽，身體就會浮腫乏力，種不了地，打不了仗，這對百姓和國家來說，都已經是積重難返的困局。」
沈知味安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衛北辰作為一個帝王的焦慮，她決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
「陛下，鹽之所以苦，是因為滷水沒有排淨。」
衛北辰目光一凝：「排淨？」
沈知味點了點頭。
「我做菜用的鹽，是經過重新提純的。」
她開始詳細解釋自己的做法。
「我讓人把鹽庫里領來的粗鹽，全部倒進大缸里，加水化開，然後，我讓人去灶台底下，收集那些燒透了的草木灰，把草木灰加水澄清，取上面那層乾淨的灰水，倒進化開的鹽水裡。」
她用手比畫了一個過濾的動作。
「靜置一段時間後，我把上面的鹽水過濾出來，這時候的鹽水，就已經很乾淨了。」
「最後，把過濾好的鹽水倒進鍋里，用小火慢慢熬。」
沈知味看著衛北辰。
「經過這樣處理的鹽，苦味就完全消除了，顏色也會變得雪白。」
衛北辰靜靜地聽完，但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深了。
「你這個法子，確實能制出好鹽。」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但這怕是不能大面積推廣。」
沈知味不解地問：「為什麼？」
衛北辰苦笑了一聲。
「你這法子的前提，是耗費人力和柴火進行二次加工，這不僅沒有增加鹽的產量，反而降低了鹽的總量。」
「現在鹽本就是極其貴重的物資，許多偏遠州縣的百姓，別說是買粗鹽了，他們連沾了鹽水的醋布都吃不上，你這提純的法子，只能供皇室和達官貴人享用，救不了天下的窮苦百姓。」
衛北辰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沈知味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邊緣，她知道衛北辰說得對，提純解決不了產量的根本問題。
她咬了咬牙，目光迎上衛北辰的視線。
「陛下，我有一個法子，可以不用煮。」
她來到這個時代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
起初那種擔驚受怕雖說早已不在，但那種穿越者的優越，也早就被碾得粉碎。
她親眼見過殺戮，還差點凍死在邊關，見過朝堂傾軋，也見過人心叵測。
耳濡目染之下，她對封建王朝的皇權有了刻骨銘心的了解，那是生殺予奪的絕對力量。
雖然之前在雁回關，她已經和衛北辰算是交了底，兩人甚至用現代人的方式達成了某種合作默契。
可真到了這種同桌而食的時刻，她反倒不好像之前那麼親近了。
「怎麼？還要朕請你入座嗎？」
衛北辰的聲音倒是很平靜。
沈知味渾身一激靈，顫顫巍巍地挪動腳步，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一點點坐了下去。
她的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衛北辰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他沒有再出聲施壓，而是十分隨意地拿起了象牙筷。
肥肉的油脂在口腔中爆開，瘦肉軟糯卻不塞牙，冰糖的清甜完美化解了豬肉的油膩。
衛北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琥珀色的金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好吃，火候極佳，肥而不膩，甜鹹交織得恰到好處，沈知味，你這手藝確實當得起食部尚書這個位子。」
聽到這句誇讚，沈知味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作為廚師，食客的讚美就是最好的鎮定劑。
她看著衛北辰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裡的恐懼被沖淡了不少，終於也端起了面前的小碗，安心地吃起了自己做的飯菜。
就在這時，御書房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鄒鋒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盞剛沏好的熱茶。
他只看一眼，就這一眼，眼珠子差點直接瞪掉在地上。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沈知味居然端著碗，坐在陛下的對面！就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樣在用膳！
鄒鋒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他本能地張開嘴，呵斥的話語已經到了嗓子眼，可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宮牆下刺骨的寒風，那是堆積如山的恭桶。
鄒鋒到嘴邊的呵斥聲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瞬間化身成了一隻鴕鳥。
他弓著腰，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地走到桌邊，將兩盞茶輕輕放下。
然後他倒退著走向門口。
殿內的兩人並沒有受到鄒鋒的打擾。
飯菜的分量本就不多，兩人很快就把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沈知味放下碗筷，摸了摸有些發脹的肚子，她發現自己今天竟然吃得比平常還要多一些。
最主要的原因，是坐在對面的衛北辰吃得太香了，作為一個廚師，看到別人把自己做的飯吃得一點不剩，那種成就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沈知味看著空蕩蕩的盤子，腦子裡忍不住浮想聯翩，要是能在京城開個酒樓，憑自己的手藝，絕對能賺個盆滿缽滿。
「沈知味。」
衛北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白日夢。
「你覺得，這裡的基礎食材，和那個地方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沈知味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聽出了衛北辰話里的玄機。
「這裡」指的是大夏朝，「那個地方」指的自然就是他們共同的來處。
她迅速收斂心神，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接觸過的所有食材。
「食鹽，這是最大的不同。」
衛北辰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沈知味繼續說道：「這裡的鹽，帶著一股很明顯的苦味，而且還有些發澀，甚至能吃出沙土的感覺。」
衛北辰放下茶盞，雙瞳中再次閃過一絲銳利的金光。
「朕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盤子。
「可是，自從讓你做飯後，朕就再也沒有吃出過那種苦味，你是怎麼做到的？」
沒等沈知味回答，衛北辰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裡製鹽的方法，千百年來只有一種，那就是煮，這需要消耗堆積如山的木柴，需要徵發無數的勞役，成本極高，產量卻低得可憐。」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因為產量低，鹽價就一直居高不下，百姓買不起鹽，身體就會浮腫乏力，種不了地，打不了仗，這對百姓和國家來說，都已經是積重難返的困局。」
沈知味安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衛北辰作為一個帝王的焦慮，她決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
「陛下，鹽之所以苦，是因為滷水沒有排淨。」
衛北辰目光一凝：「排淨？」
沈知味點了點頭。
「我做菜用的鹽，是經過重新提純的。」
她開始詳細解釋自己的做法。
「我讓人把鹽庫里領來的粗鹽，全部倒進大缸里，加水化開，然後，我讓人去灶台底下，收集那些燒透了的草木灰，把草木灰加水澄清，取上面那層乾淨的灰水，倒進化開的鹽水裡。」
她用手比畫了一個過濾的動作。
「靜置一段時間後，我把上面的鹽水過濾出來，這時候的鹽水，就已經很乾淨了。」
「最後，把過濾好的鹽水倒進鍋里，用小火慢慢熬。」
沈知味看著衛北辰。
「經過這樣處理的鹽，苦味就完全消除了，顏色也會變得雪白。」
衛北辰靜靜地聽完，但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深了。
「你這個法子，確實能制出好鹽。」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但這怕是不能大面積推廣。」
沈知味不解地問：「為什麼？」
衛北辰苦笑了一聲。
「你這法子的前提，是耗費人力和柴火進行二次加工，這不僅沒有增加鹽的產量，反而降低了鹽的總量。」
「現在鹽本就是極其貴重的物資，許多偏遠州縣的百姓，別說是買粗鹽了，他們連沾了鹽水的醋布都吃不上，你這提純的法子，只能供皇室和達官貴人享用，救不了天下的窮苦百姓。」
衛北辰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沈知味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邊緣，她知道衛北辰說得對，提純解決不了產量的根本問題。
她咬了咬牙，目光迎上衛北辰的視線。
「陛下，我有一個法子，可以不用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