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做菜不能偷工減料，做人也一樣
沈知味一路小跑，幾乎是逃回了尚膳間。
正紅色的綢緞。
她咬著牙，狠狠踢飛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可當她一腳踏進尚膳間的院子，立刻覺得有些詭異。
院子裡很安靜，灶台前的熱氣騰騰升起，卻掩蓋不住某種壓抑的氣氛。
沈知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角落裡。
崔念晚站在案板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菜刀，但她沒有在切菜，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目光呆滯的盯著北邊的方向。
最近這段日子，崔念晚實在是太反常了，她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更是整天整天地不開口。
幹活依舊利落，挑水、劈柴、洗菜，樣樣不落。
可只要一停下來，她就會像現在這樣，看著北邊發呆。
北邊。
那是北乾的方向。
衛北辰在御書房裡說的話突然在沈知味腦海中炸響。
「你不覺得那塊油布，來得太巧了嗎。」
沈知味覺得嘴裡有些發苦。
崔念晚是跟著他們一起去雁回關的人，她還跟著衛北辰去救了顧雲崢，明明表現得那麼英勇，怎麼可能有問題？
可是……
那塊寫著顧雲崢被關押地點的油布，確實是崔念晚「無意間」發現的。
沈知味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她不想懷疑崔念晚，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多。
但她也清楚，衛北辰的懷疑，從來不會是空穴來風。
一整天，沈知味都心神不寧。
夜幕降臨，尚膳間的人陸陸續續回了房。
沈知味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起身下床，準備去倒杯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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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桌邊，餘光掃過半開的窗戶，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那身形，太熟悉了。
是崔念晚。
大半夜的，她去後院做什麼？
沈知味放下水杯，隨手扯了一件披風，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跟了出去。
崔念晚就站在後院的棗樹下，她背對著沈知味，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沈知味躲在院牆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她看到崔念晚雙手死死攥在胸前，手裡似乎捏著什麼東西。
她腦海里天人交戰，是退回去當做什麼都沒看見，還是走出去弄個明白？
哭聲越來越悽厲，沈知味咬了咬牙，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踩在枯黃的落葉上。
崔念晚渾身一僵，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借著月光，沈知味看清了她眼底的驚恐。
崔念晚慌亂地將手裡的東西往袖子裡塞，她的手抖得厲害，塞了幾次都沒塞進去。
「掌……掌事……」
崔念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撞在了棗樹上。
沈知味沒有說話，她一步一步走到崔念晚面前。
沈知味沒有逼問她手裡藏著什麼，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崔念晚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這種平靜，比任何嚴厲的審問都更擊潰人心。
崔念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看著沈知味真摯的眼睛，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崔念晚的雙腿失去了力量，跪倒在地。
「掌事……」
她絕望地喊了一，眼淚決堤而出。
「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
沈知味看嘆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掰開崔念晚死死攥著的拳頭。
掌心是一枚平安扣。
「那塊油布……到底是誰給你的？」
崔念晚猛地抬起頭。
「你……你們知道了？」
「陛下早就起疑了。」沈知味看著她，「現在，告訴我實話。」
崔念渾身癱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是甘如怡。」
這個名字一出，沈知味心中既緊張又輕鬆了一些，緊張是那油布果然不是偶然，輕鬆是崔念晚到底說出來了，說出來，就有迴轉的餘地。
「到雁回關的那天夜裡，我就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夾著這枚平安扣。」
「這是我弟弟貼身戴著的東西，我臨走前親手給他戴上的，信上說，讓我找機會把那塊油布交給陛下。」
崔念晚死死抓住沈知味的胳膊。
「她說，如果我不做，或者敢走漏半點風聲，她就會讓我在北乾的家人，生不如死。」
崔念晚崩潰地大哭起來。
「掌事，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沈知味終於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宮廷與朝堂。
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都有軟肋。
甘如怡就是捏准了崔念晚的軟肋，逼著她走上這條絕路。
沈知味手上用力，一把將崔念晚從地上拉了起來。
「所以，那塊油布是真的。」
崔念晚愣愣地點頭。
「是真的，陛下確實靠著那塊油布上的地點，救出了顧將軍。」
「既然是真的，甘如怡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知味自言自語般地反問。
「她大費周章威脅你，就為了給大夏提供真實的軍情？」
崔念晚茫然地搖著頭。
沈知味的腦子飛速轉動，現代人的邏輯分析能力在這一刻拉到了極致。
「她的目的，是為了讓陛下以為，是你，在幫她傳遞消息。」
崔念晚呆住了。
「一旦陛下發現油布來得蹊蹺，必然會懷疑你。」
沈知味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本就是崔皇后派來的閒棋冷子，家人還在北乾，你本是最完美的細作人選。」
「甘如怡用一個真實的地點做誘餌，就是為了在陛下心裡埋下一根刺。」
「一根懷疑你的刺，到時候，你除了徹底投靠甘如怡，做她真正的細作，別無他法。」
崔念晚看著沈知味，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崔念晚喃喃自語，順著樹幹又滑坐到了地上。
沈知味沉默了。
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里，崔念晚不過是一隻螻蟻。
誰會在乎一隻螻蟻的死活？
夜風吹乾了沈知味額頭上的冷汗，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告訴陛下。」
崔念晚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我去跟他說。」
沈知味轉過身，看向御書房的方向。
「陛下現在本就對你起疑，你若是自己去說，他未必會信你被脅迫的說辭，我去說，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崔念晚呆呆地看著沈知味單薄的背影，在這個人吃人的皇宮裡，居然還有人願意把別人的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崔念晚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但這一次，她沒有崩潰。
「掌事，我自己去。」
沈知味皺起眉頭。
「我不能讓你替我背。」
崔念晚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沈知味的眼睛。
「是我自己把把柄遞給了甘如怡，如果我連面對自己罪責的勇氣都沒有，我憑什麼在這世上活下去？」
崔念晚理了理散亂的頭髮。
「掌事，你教過我，做菜不能偷工減料，每一道工序都要自己扛，做人也是一樣。」
沈知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深深看了崔念晚一眼，緩緩點頭。
正紅色的綢緞。
她咬著牙，狠狠踢飛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可當她一腳踏進尚膳間的院子，立刻覺得有些詭異。
院子裡很安靜，灶台前的熱氣騰騰升起，卻掩蓋不住某種壓抑的氣氛。
沈知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角落裡。
崔念晚站在案板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菜刀，但她沒有在切菜，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目光呆滯的盯著北邊的方向。
最近這段日子，崔念晚實在是太反常了，她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更是整天整天地不開口。
幹活依舊利落，挑水、劈柴、洗菜，樣樣不落。
可只要一停下來，她就會像現在這樣，看著北邊發呆。
北邊。
那是北乾的方向。
衛北辰在御書房裡說的話突然在沈知味腦海中炸響。
「你不覺得那塊油布，來得太巧了嗎。」
沈知味覺得嘴裡有些發苦。
崔念晚是跟著他們一起去雁回關的人，她還跟著衛北辰去救了顧雲崢，明明表現得那麼英勇，怎麼可能有問題？
可是……
那塊寫著顧雲崢被關押地點的油布，確實是崔念晚「無意間」發現的。
沈知味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她不想懷疑崔念晚，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多。
但她也清楚，衛北辰的懷疑，從來不會是空穴來風。
一整天，沈知味都心神不寧。
夜幕降臨，尚膳間的人陸陸續續回了房。
沈知味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起身下床，準備去倒杯水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剛走到桌邊，餘光掃過半開的窗戶，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那身形，太熟悉了。
是崔念晚。
大半夜的，她去後院做什麼？
沈知味放下水杯，隨手扯了一件披風，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跟了出去。
崔念晚就站在後院的棗樹下，她背對著沈知味，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沈知味躲在院牆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她看到崔念晚雙手死死攥在胸前，手裡似乎捏著什麼東西。
她腦海里天人交戰，是退回去當做什麼都沒看見，還是走出去弄個明白？
哭聲越來越悽厲，沈知味咬了咬牙，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踩在枯黃的落葉上。
崔念晚渾身一僵，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借著月光，沈知味看清了她眼底的驚恐。
崔念晚慌亂地將手裡的東西往袖子裡塞，她的手抖得厲害，塞了幾次都沒塞進去。
「掌……掌事……」
崔念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撞在了棗樹上。
沈知味沒有說話，她一步一步走到崔念晚面前。
沈知味沒有逼問她手裡藏著什麼，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崔念晚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這種平靜，比任何嚴厲的審問都更擊潰人心。
崔念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看著沈知味真摯的眼睛，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崔念晚的雙腿失去了力量，跪倒在地。
「掌事……」
她絕望地喊了一，眼淚決堤而出。
「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
沈知味看嘆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掰開崔念晚死死攥著的拳頭。
掌心是一枚平安扣。
「那塊油布……到底是誰給你的？」
崔念晚猛地抬起頭。
「你……你們知道了？」
「陛下早就起疑了。」沈知味看著她，「現在，告訴我實話。」
崔念渾身癱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是甘如怡。」
這個名字一出，沈知味心中既緊張又輕鬆了一些，緊張是那油布果然不是偶然，輕鬆是崔念晚到底說出來了，說出來，就有迴轉的餘地。
「到雁回關的那天夜裡，我就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夾著這枚平安扣。」
「這是我弟弟貼身戴著的東西，我臨走前親手給他戴上的，信上說，讓我找機會把那塊油布交給陛下。」
崔念晚死死抓住沈知味的胳膊。
「她說，如果我不做，或者敢走漏半點風聲，她就會讓我在北乾的家人，生不如死。」
崔念晚崩潰地大哭起來。
「掌事，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沈知味終於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宮廷與朝堂。
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都有軟肋。
甘如怡就是捏准了崔念晚的軟肋，逼著她走上這條絕路。
沈知味手上用力，一把將崔念晚從地上拉了起來。
「所以，那塊油布是真的。」
崔念晚愣愣地點頭。
「是真的，陛下確實靠著那塊油布上的地點，救出了顧將軍。」
「既然是真的，甘如怡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知味自言自語般地反問。
「她大費周章威脅你，就為了給大夏提供真實的軍情？」
崔念晚茫然地搖著頭。
沈知味的腦子飛速轉動，現代人的邏輯分析能力在這一刻拉到了極致。
「她的目的，是為了讓陛下以為，是你，在幫她傳遞消息。」
崔念晚呆住了。
「一旦陛下發現油布來得蹊蹺，必然會懷疑你。」
沈知味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本就是崔皇后派來的閒棋冷子，家人還在北乾，你本是最完美的細作人選。」
「甘如怡用一個真實的地點做誘餌，就是為了在陛下心裡埋下一根刺。」
「一根懷疑你的刺，到時候，你除了徹底投靠甘如怡，做她真正的細作，別無他法。」
崔念晚看著沈知味，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崔念晚喃喃自語，順著樹幹又滑坐到了地上。
沈知味沉默了。
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里，崔念晚不過是一隻螻蟻。
誰會在乎一隻螻蟻的死活？
夜風吹乾了沈知味額頭上的冷汗，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告訴陛下。」
崔念晚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我去跟他說。」
沈知味轉過身，看向御書房的方向。
「陛下現在本就對你起疑，你若是自己去說，他未必會信你被脅迫的說辭，我去說，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崔念晚呆呆地看著沈知味單薄的背影，在這個人吃人的皇宮裡，居然還有人願意把別人的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崔念晚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但這一次，她沒有崩潰。
「掌事，我自己去。」
沈知味皺起眉頭。
「我不能讓你替我背。」
崔念晚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沈知味的眼睛。
「是我自己把把柄遞給了甘如怡，如果我連面對自己罪責的勇氣都沒有，我憑什麼在這世上活下去？」
崔念晚理了理散亂的頭髮。
「掌事，你教過我，做菜不能偷工減料，每一道工序都要自己扛，做人也是一樣。」
沈知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深深看了崔念晚一眼，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