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曠野上的風呼嘯著卷過草浪。
顧雲崢看著眼前這個緋衣女子，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沒有一絲退縮。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謝姑娘，你不需要替謝家道歉。」
謝婉兒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我不是來道歉的。」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
「我是來告訴你，我和謝家那些人不一樣。」
她根本沒有給顧雲崢接話的機會。
她一把攥住韁繩，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地坐回了馬背上。
白馬發出一聲長嘶，她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馬蹄瞬間揚起塵土，身影毫不留戀地沖了出去。
顧雲崢站在木柵欄旁，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變小，徹底消失在血紅色的夕陽里。
他閉上眼睛，任由冷風灌進肺里，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複雜情緒被盡數收斂。
他轉過身，朝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衛北辰的交代還在他耳邊迴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須找到甘如怡留下的那些線索，要把謝伯安和北乾之間見不得光的交易徹底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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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石壁上的火把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霉味。
李志鵬落後顧雲崢半步，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牢頭掏出一大串鑰匙，沉重的牢門被推開了。
顧雲崢走了進去，目光落在了對面。
木架上用鐵鏈鎖著一個老頭。
這是清漪園壽宴上抓獲的北乾遺老。
老頭的囚服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能用的刑具都已經過了一遍，可是沒有人吐出一個字。
顧雲崢今天沒有讓人動刑。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他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個垂著腦袋的老臣。
「陛下已經和慕容徹簽訂了和談國書。」
老臣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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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崢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三年，兩國之間有了三年的和平。」
鐵鏈發出一聲細微的碰撞聲。
「你們在京城像老鼠一樣潛伏，你們挨打受刑，你們等的就是慕容徹揮軍南下的信號。」
顧雲崢身體前傾。
「可現在和談了，你們的等待沒有意義了。」
牢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老臣死死盯著顧雲崢，他乾癟的嘴唇上下哆嗦著。
「慕容將軍絕對不會背叛北乾！」
顧雲崢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沒有背叛，他只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老臣愣住了，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顧雲崢站起身走到木架前。
「我要知道的根本不是慕容徹的計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臣。
「我要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在朝中和他暗通款曲？」
老臣閉上了眼睛，把頭重新低了下去，再次變成了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
顧雲崢知道他不會再開口了。
他沒有再逼問。
「李志鵬。」
「在。」
顧雲崢跨出牢門。
「去查，把謝伯安這幾年所有的帳目往來全都翻出來。」
他在甬道里停下腳步。
「尤其是和北邊有關係的，一筆一筆地給我查清楚。」
-----------------
食部的偏房裡堆滿了卷宗，這些都是戶部那邊像扔垃圾一樣移交過來的舊檔。
沈知味蹲在地上，正把最底下的一個破木箱往外拖，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掀開長滿霉斑的箱蓋，裡面塞滿了雜亂的帳冊。
她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她把帳冊平鋪在地上，又從箱子裡翻出幾本同樣的冊子。
「謝雲深。」
她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
謝雲深看到滿地的灰塵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沈知味指著地上的帳冊。
「你過來看看這個。」
謝雲深走到她身邊蹲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發黃的紙頁上。
「這是前朝末年的帳。」
他翻了兩頁。
「謝家從北乾購買鹽引的往來記錄。」
沈知味點在其中一列數字上。
「你以前在工部和戶部都待過，你仔細看看這批鹽的運輸路線和損耗。」
謝雲深的視線順著她的手指移動。
沈知味拿起旁邊的一支禿筆，她在地上快速地寫下幾個數字。
「鹽怕水。但鹽不怕顛簸。鹽更不會被老鼠吃掉。」
「你看這上面的沿途折耗。足足記了三成。」
她抬起頭盯著謝雲深。
「我是管廚房的，實在不明白什麼東西在長途運輸里會有這麼大的損耗。」
謝雲深一把抓起地上的帳冊。
「這不是鹽引。」
他的聲音乾澀。
「這是軍糧的偽裝帳！」
沈知味死死盯著謝雲深。
「你的意思是……」
「謝伯安根本不是在從北乾買鹽。」
謝雲深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在打著買鹽的幌子，給北乾送糧。」
沈知味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一把從謝雲深手裡奪過帳冊，朝著門外走去。
「沈尚書！」
謝雲深在後面喊她。
沈知味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我要去見陛下。」
沈知味一路狂奔而來，她跨進御書房時還在大口喘氣。
衛北辰放下手裡的硃筆，看向沈知味的眼神略帶疑惑。
沈知味快步走到御案前，將那本散發著霉味的帳冊遞了上去。
「陛下，您看看這個。」
衛北辰伸手接過帳冊，發黃的紙頁在指尖翻動，他翻看了幾頁，手指突然停在了中間一頁上。
啪。
他合上帳冊。
「你從哪裡找到的？」
衛北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沈知味深吸了一口氣。
「戶部的舊檔。」
衛北辰轉過身。
「戶部的舊檔，是王崇文整理過的。」
沈知味愣了一下。
「陛下是說……王崇文故意讓我發現這個？」
她覺得這簡直匪夷所思，王崇文恨不得把食部踩死，他怎麼會把謝伯安的死穴主動遞到她手裡？
衛北辰走回書案前。
篤。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
「未必。」
衛北辰扯了一下嘴角。
「或許是謝雲深做的呢？」
沈知味徹底愣住了。
謝雲深？
他今天看到帳冊時明明那麼震驚，難道他是在演戲？
沈知味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她覺得朝堂上的水實在太深了，小小的腦袋裡出現了大大的疑惑。
顧雲崢看著眼前這個緋衣女子，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沒有一絲退縮。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謝姑娘，你不需要替謝家道歉。」
謝婉兒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我不是來道歉的。」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
「我是來告訴你，我和謝家那些人不一樣。」
她根本沒有給顧雲崢接話的機會。
她一把攥住韁繩，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地坐回了馬背上。
白馬發出一聲長嘶，她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馬蹄瞬間揚起塵土，身影毫不留戀地沖了出去。
顧雲崢站在木柵欄旁，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變小，徹底消失在血紅色的夕陽里。
他閉上眼睛，任由冷風灌進肺里，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複雜情緒被盡數收斂。
他轉過身，朝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衛北辰的交代還在他耳邊迴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須找到甘如怡留下的那些線索，要把謝伯安和北乾之間見不得光的交易徹底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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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石壁上的火把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霉味。
李志鵬落後顧雲崢半步，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牢頭掏出一大串鑰匙，沉重的牢門被推開了。
顧雲崢走了進去，目光落在了對面。
木架上用鐵鏈鎖著一個老頭。
這是清漪園壽宴上抓獲的北乾遺老。
老頭的囚服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能用的刑具都已經過了一遍，可是沒有人吐出一個字。
顧雲崢今天沒有讓人動刑。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他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個垂著腦袋的老臣。
「陛下已經和慕容徹簽訂了和談國書。」
老臣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顧雲崢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三年，兩國之間有了三年的和平。」
鐵鏈發出一聲細微的碰撞聲。
「你們在京城像老鼠一樣潛伏，你們挨打受刑，你們等的就是慕容徹揮軍南下的信號。」
顧雲崢身體前傾。
「可現在和談了，你們的等待沒有意義了。」
牢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老臣死死盯著顧雲崢，他乾癟的嘴唇上下哆嗦著。
「慕容將軍絕對不會背叛北乾！」
顧雲崢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沒有背叛，他只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老臣愣住了，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顧雲崢站起身走到木架前。
「我要知道的根本不是慕容徹的計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臣。
「我要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在朝中和他暗通款曲？」
老臣閉上了眼睛，把頭重新低了下去，再次變成了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
顧雲崢知道他不會再開口了。
他沒有再逼問。
「李志鵬。」
「在。」
顧雲崢跨出牢門。
「去查，把謝伯安這幾年所有的帳目往來全都翻出來。」
他在甬道里停下腳步。
「尤其是和北邊有關係的，一筆一筆地給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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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部的偏房裡堆滿了卷宗，這些都是戶部那邊像扔垃圾一樣移交過來的舊檔。
沈知味蹲在地上，正把最底下的一個破木箱往外拖，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掀開長滿霉斑的箱蓋，裡面塞滿了雜亂的帳冊。
她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她把帳冊平鋪在地上，又從箱子裡翻出幾本同樣的冊子。
「謝雲深。」
她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
謝雲深看到滿地的灰塵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沈知味指著地上的帳冊。
「你過來看看這個。」
謝雲深走到她身邊蹲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發黃的紙頁上。
「這是前朝末年的帳。」
他翻了兩頁。
「謝家從北乾購買鹽引的往來記錄。」
沈知味點在其中一列數字上。
「你以前在工部和戶部都待過，你仔細看看這批鹽的運輸路線和損耗。」
謝雲深的視線順著她的手指移動。
沈知味拿起旁邊的一支禿筆，她在地上快速地寫下幾個數字。
「鹽怕水。但鹽不怕顛簸。鹽更不會被老鼠吃掉。」
「你看這上面的沿途折耗。足足記了三成。」
她抬起頭盯著謝雲深。
「我是管廚房的，實在不明白什麼東西在長途運輸里會有這麼大的損耗。」
謝雲深一把抓起地上的帳冊。
「這不是鹽引。」
他的聲音乾澀。
「這是軍糧的偽裝帳！」
沈知味死死盯著謝雲深。
「你的意思是……」
「謝伯安根本不是在從北乾買鹽。」
謝雲深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在打著買鹽的幌子，給北乾送糧。」
沈知味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一把從謝雲深手裡奪過帳冊，朝著門外走去。
「沈尚書！」
謝雲深在後面喊她。
沈知味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我要去見陛下。」
沈知味一路狂奔而來，她跨進御書房時還在大口喘氣。
衛北辰放下手裡的硃筆，看向沈知味的眼神略帶疑惑。
沈知味快步走到御案前，將那本散發著霉味的帳冊遞了上去。
「陛下，您看看這個。」
衛北辰伸手接過帳冊，發黃的紙頁在指尖翻動，他翻看了幾頁，手指突然停在了中間一頁上。
啪。
他合上帳冊。
「你從哪裡找到的？」
衛北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沈知味深吸了一口氣。
「戶部的舊檔。」
衛北辰轉過身。
「戶部的舊檔，是王崇文整理過的。」
沈知味愣了一下。
「陛下是說……王崇文故意讓我發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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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走回書案前。
篤。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
「未必。」
衛北辰扯了一下嘴角。
「或許是謝雲深做的呢？」
沈知味徹底愣住了。
謝雲深？
他今天看到帳冊時明明那麼震驚，難道他是在演戲？
沈知味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她覺得朝堂上的水實在太深了，小小的腦袋裡出現了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