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不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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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鳶放下狠話就走。

  被她的殺意狠狠震懾住了的喬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玻璃杯的碎片散落一地,亮晶晶的。

  喬念顫抖著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沒有流血,碎片只割掉了她一縷碎發。

  她盯著林清鳶離開的方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

  林清鳶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她說不會離開車隊,就一定不會走。

  可是,如果留下來的她不再愛自己了,那她留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阮盈站在車門外,遠遠地看到林清鳶走遠了,才敢小跑著過來。

  她想要進車裡,卻發現車門被異能鎖住,打不開了。

  她只能隔著車窗玻璃,打量著車裡的喬念的情況。

  看到喬念像是失了魂一樣,坐在一地的碎玻璃上面,她嚇了一跳。

  難不成林清鳶瘋了嗎,連喬念都敢打?

  不,不對。

  林清鳶雖然沒什麼人性,但她對喬念的寵溺和縱容,是人盡皆知的。

  她絕不可能動手傷害喬念。

  想到這,阮盈暗暗鬆了口氣。

  她輕輕地敲了敲車窗:「念念姐,你還好嗎?」

  喬念沒有回應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吸著鼻子,小聲地嘟噥:「林清鳶,你有種就殺了我,你不殺我……你就是還愛我,我絕不同意分手,你永遠都是我的人……」

  阮盈怔怔地看著她。

  被林清鳶傷透了心,還能這麼惦記著林清鳶?

  喬念真打算一輩子跟對方鎖死嗎?

  那她呢?

  她努力了那麼多,對喬念噓寒問暖,有求必應,她又哪裡比不過林清鳶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阮盈強壓內心的怒火,柔聲安慰道:「念念姐,天色不早了,你還受著傷,早點睡吧?」

  「盈盈,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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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念終於抬眼看她,眼神空洞,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我做錯了什麼,林清鳶她要這麼對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阮盈輕嘆了一聲:「念念姐沒有錯,念念姐一直都做得很好,是林清鳶不好……」

  這句話,不知怎麼的,突然戳中了喬念的逆鱗。

  喬念猛地站起來,大聲地說道:「你憑什麼說林清鳶不好?她從屍潮里救了你,你還敢說她不好!」

  「這個車隊裡,一大半的人都是清鳶救的,你們都沒資格說她!」

  「只有我,我可以……我可以罵她,我可以打她,我……我的父親為她而死,我因為她才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她欠我的……她對不起我……一輩子都……」

  說著說著,喬念又捂著臉,痛哭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太愛林清鳶,還是太恨林清鳶。

  她只知道,在這個糟糕的世界裡,她唯一可以放心依賴的人,就只有林清鳶了。

  如果沒有林清鳶,她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啊。

  看著這個糾結又崩潰的女人,阮盈的眸光,也一點點暗下去。

  她沒再說話,只是背靠著車門,緩緩蹲下來。

  喬念不會輕易放棄林清鳶,她也同樣的,不會輕易放棄喬念。

  哪怕死,她也要死在喬念身邊,變成鬼都要跟著喬念。

  「林清鳶啊林清鳶,你要是突然死了,該有多好?」阮盈咬著大拇指的手指甲,惡狠狠地想著:「你都已經離開車隊了,還回來幹什麼?你真該死!」

  ……

  與此同時。

  林清鳶回到了越野車旁邊。

  她站在車門外,隔著緊閉的車門,卻沒有立刻拉開它。

  夜風從她耳朵邊刮過去,帶著營地殘留的煙火氣。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門,沉默了很久。

  喬念的崩潰和痛苦,終究還是對她的心境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以往每一次吵架,只要喬念稍微示弱一下,自己就會無條件原諒她。

  她從來沒有讓喬念哭成這樣過。

  她曾經拉著喬念的手,站在面向家鄉的山坡上,對著天上的太陽起誓,總有一天要帶著喬念回家,回到她們共同的故鄉,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養養花,種種菜,再養只貓,養條狗。

  可現在……

  面對喬念的時候,她幾乎想不起她們之間那些美好的過往,只記得喬念一次次的歇斯底里,為了他人而指責她,縱容他人抱團欺負她。

  太累了。

  這樣的愛情,太累了。

  林清鳶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她以為自己還會像以前那樣,哭出來。

  但,這一次,她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手指蹭過嘴唇的時候,她想到了車裡的白榆。

  被白榆碰過的地方,還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她還能準確地回憶起,白榆調戲她,大膽親吻她的樣子。

  想到白榆這只不同尋常的喪屍,林清鳶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理智告訴她,不能再給白榆這種肆意妄為的機會了。

  人類和喪屍,不是一個物種,而是天敵。

  將來,要麼是人類消滅所有喪屍,要麼是喪屍統治整個世界。

  她們沒有和平共處的未來。

  早晚有一天,她要親手處決了這隻小喪屍的。

  可現在……

  車裡突然傳來了兩聲很糟糕的動靜。

  那怪異的香甜氣息,加重了白榆體內的藥效發作,導致她幾乎要喪失理智。

  那東西是什麼成分,林清鳶也不知道。

  她沒辦法幫白榆解毒。

  也不敢進車裡,面對白榆。

  「嗬……」

  白榆的喘息聲,很重。

  此時的白榆,蜷縮在座椅和車門之間的縫隙里,身上的異能鎖鏈已經鬆開了。

  大概是她剛剛被綁著的時候,掙扎得太厲害,鎖鏈在她手腕上留下了淡粉色的灼燒痕跡。

  「該死。」白榆暗暗地罵:「這什麼狗屁毒藥,居然讓人如此難受!」

  「林清鳶還不回來……」

  「啊,要死了!要死了!」

  體內的熱度越來越高,她都要懷疑,自己快熟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榆閉上眼睛,把心一橫。

  「指望不上別人了!現在開始,自力更生,自力更生,自求多福,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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