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可真有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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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琴看著身邊的高啟蘭,此刻卻也難掩臉上的緊張與蒼白。

  可她還是站在這裡,一步未退。

  「蘭妹妹,你可真有膽子。」

  高小琴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高啟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祁同偉就在這時走到了她們面前。

  可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

  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了兩隻手。

  一隻手,自然而然地牽起了高小琴。

  另一隻手,在片刻的停頓後,也輕輕握住了高啟蘭微涼的手腕。

  高啟蘭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

  可祁同偉的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

  他牽著兩人,轉身走進了山水莊園那扇厚重的大門。

  將身後的警燈閃爍與一片狼藉,徹底隔絕。

  別墅的大廳里,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薰香,與門外那刺骨的寒風仿佛是兩個世界。

  「坐吧。」

  祁同偉鬆開了手,自己先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

  高啟蘭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你哥哥的事,不用太擔心。」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高啟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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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廳長……」

  「死,是死不了的。」

  祁同偉打斷了她的話,給出了一個最直接,也最能安撫人心的承諾。

  高啟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不是普通的商人,更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祁同偉端起高小琴遞過來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他是個特殊人才。」

  特殊人才?

  高啟蘭愣住了。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祁同偉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眼神深邃。

  「有些事情,白道的人不方便做,就需要用一些灰色的手段。」

  「你哥哥,就是這方面最好用的一把刀。」

  「京海市,乃至整個漢東,都需要他這樣的人,去處理一些見不得光,卻又必須處理的麻煩。」

  「所以,我不會讓他死。」

  「以後,還有很多任務,需要他去完成。」

  ……

  趙東來開著車,一路疾馳。

  山水莊園的警燈,早就在後視鏡里消失不見。

  後背的冷汗幹了又濕,車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市委大樓的燈還亮著。

  李達康辦公室的那一盞,永遠是最後熄滅的。

  趙東來在門口站了足足三分鐘,做了無數次深呼吸,才終於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

  門裡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字眼。

  趙東來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濃茶與香菸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達康正埋首於一堆山似的文件中,頭也沒抬,手裡的紅藍鉛筆還在飛快地批註著。

  「書記,我……」

  趙東來喉嚨發乾,聲音有些沙啞。

  李達康終於放下了筆,摘下老花鏡,捏了捏眉心,這才抬眼看向他。

  那眼神,銳利如鷹。

  「這麼晚,什麼事?」

  「是……關於陳清泉的案子。」

  趙東來硬著頭皮,開始匯報。

  他把陳岩石的實名舉報,反貪局的侯亮平要求配合。

  以及今晚在山水莊園的行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很聰明地隱去了自己被祁同偉罵得狗血淋頭的那一段,只說行動失敗,撲了個空。

  「在現場,我們遇到了祁同偉廳長。」

  「陳清泉……當時正和祁廳長在一起。」

  「祁廳長對我們的行動,提出了嚴厲的批評,也……也把反貪局的同志給勸返了。」

  李達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直到趙東來說完,他才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陳岩石。」

  「這個老東西,退了休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李達康的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搞這種下三濫的舉報,算什麼本事?」

  「再說了,嫖娼?」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端起那隻巨大的搪瓷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

  「誰身上還沒點噁心事?」

  「只要不是強姦,不是殺人放火,不是貪贓枉法到了動搖國本的地步。」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同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非要撕破臉皮,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

  趙東來低著頭,不敢接話。

  李達康這番話,看似粗鄙,卻道盡了官場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水至清則無魚。

  突然,李達康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死死地盯著趙東來。

  「等等。」

  「你說陳清泉……他是高育良書記以前的秘書?」

  趙東來心裡咯噔一下,點了點頭。

  「是,他是高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李達康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學生。」

  「他剛抓了我老婆歐陽菁。」

  「然後,他馬上就讓你,趙東來,去抓高育良的秘書陳清泉?」

  李達康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達康看著他煞白的臉,冷笑了一聲。

  「侯亮平這一手,玩得真漂亮啊。」

  「你趙東來,是我李達康一手提起來的京州市公安局局長,這是全漢東都知道的事。」

  「你前腳抓了陳清泉,後腳,全漢東的官場就會傳遍。」

  「說我李達康,因為老婆被抓,惱羞成怒,開始對高育良書記的人進行瘋狂報復!」

  「到時候,我李達康成什麼了?」

  「一個氣急敗壞,不顧大局,只知道搞派系鬥爭的小人!」

  「而你趙東來呢?」

  李達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趙東來的臉上。

  「你沒有後台,沒有根基,就是那把最好用的槍,那顆最沒人在乎的子彈。」

  「事情鬧大了,你就是第一個被推出去平息眾怒的替罪羊!」

  「到時候,別說你這個市局局長,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你就可以直接等著回家抱孩子了!」

  趙東來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流進了眼睛裡,又澀又疼。

  「祁同偉在現場,原話是怎麼說的?」

  李達康突然問道。

  趙東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了半天。

  「罵我是……是條舔狗,說我為了討好反貪局,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趙東來幾乎是閉著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李達康聽完,反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靠回了椅子裡。

  「他這是在救你啊,東來。」

  李達康的語氣,竟然透著罕見的疲憊。

  「他也是在救我。」

  「這個祁同偉,比猴兒還精,他把這裡面的道道,看得比誰都清楚。」

  說完,李達康又端起了茶杯,嘴角卻勾起一抹濃濃的諷刺。

  「反貪局……」

  「哼。」

  「現在可真是威風八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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