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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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晚宴,賓主盡歡。

  當然歡的只有李鈺一人,又吃又喝,不亦樂乎。

  到了最後,李鈺甚至還問有沒有歌舞。

  蕭遠黑著臉安排了。

  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厚臉皮了。

  哪有客人要求主人安排歌舞的。

  見李鈺那悠閒的模樣,山珍海味蕭遠都吃不下。

  倒是李鈺吃得滿嘴流油。

  該說不說,這國公府的飯菜真是不錯。

  比京城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在座的幾十位官員,看著李鈺那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想到他們要捐錢給李鈺,恨得咬牙切齒,根本沒心情動筷子。

  「諸位大人,這是不餓啊。」

  「這麼好的菜,居然一口沒吃。」

  「國公爺,我這人最見不得浪費,我將這些菜全都打包,您老不介意吧。」

  李鈺的話,讓全場人都驚呆了。

  不是,你堂堂二等伯爵,居然干出打包剩飯的舉動。

  這不有失身份嗎?

  雖然這些菜是沒怎麼動,但那也是剩菜啊。

  蕭遠也臉皮抽搐,不過還是點頭同意了。

  反正李鈺要死了,沒必要和一個死人計較。

  隨後蕭遠安排下人打包好飯菜,裝了兩個大籮筐。

  鐵牛和陸崢一人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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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有些拉不下臉面,他堂堂錦衣衛千戶,居然幹這種有失身份的事。

  但又不好落李鈺面子。

  只好黑著臉背在身後。

  宴席終散,蕭遠親自將李鈺送至府門外。

  「國公爺留步,外面風大,別吹壞了身子。」

  李鈺拱手笑道,臉上紅光滿面,那是真高興。

  蕭遠強行擠出一絲慈祥的笑容,拍著李鈺的手背道:

  「賢侄啊,以後咱們在福州要多親近親近。

  你我一文一武,當同心協力才是。」

  「一定一定!」

  李鈺打了個酒嗝,笑嘻嘻地點頭。

  「國公府的廚子手藝太好了,比翰林院的食堂強了百倍。

  以後哪怕國公爺不請,我也得厚著臉皮常來叨擾,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煩啊。」

  蕭遠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還想常來,真是想屁吃。

  等你死了,我會給你燒紙,你拿著錢去地府吃吧。

  嘴上卻道:「只要賢侄能儘快剿滅倭寇,保一方平安。

  老夫這國公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軍情緊急,還望賢侄拿了錢糧,莫要遷延時日啊。」

  「國公爺放心!」

  李鈺拍著胸脯。

  「只要錢糧和傢伙事兒到位,我立馬帶兵出海,絕不含糊!」

  隨後李鈺告辭離去。

  待李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蕭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化作無盡的陰沉。

  他負手而立,拳頭捏了起來。

  「好個難纏的小崽子……」

  蕭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傳令下去,儘快安排好一切。

  我要讓他吃進去的銀子,最後都變成買命錢!」

  卻說李鈺三人騎馬趕回希望嶺。

  將帶包的飯菜被鐵牛分了下去。

  一眾災民興奮。

  他們何時吃過這麼好的飯菜。

  想著李鈺去吃飯都不忘給他們帶回來,不由心中更加感動。


  第二天下午。

  鄭伯庸帶著長長的車隊蜿蜒上山。

  當那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被打開時,耀眼的銀光瞬間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睛。

  白花花的銀錠堆成了小山,在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這可比銀票給人的視覺衝擊強多了。

  拿銀子而不是銀票是白先生的主意。

  銀票輕便,李鈺若死在海上,銀票多半會被倭寇搜走或是隨屍體沉海。

  但這百萬兩現銀沉重無比,李鈺不可能帶著去打仗,只能留在山上。

  一旦李鈺身死,這筆錢還在希望嶺。

  到時候官兵上山一剿,錢還是他們的,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罷了。

  「天吶……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能買多少糧食啊……」

  山上的災民和歸義軍少年們都看傻了眼,一個個呼吸急促。

  他們大多窮苦出身,幾兩銀子就是巨款,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哪怕是李鈺也有被驚到。

  他還以為是給銀票,沒有想到是現銀。

  心中對福建官員的貪污又有了更深的認識。

  百萬兩的銀子,一個晚上就籌齊了。

  真不知道這些官員到底有多少私錢。

  怪不得國庫空虛,都是被這些官員給貪了啊。

  鄭伯庸看著那些泥腿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隨即對著李鈺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伯爺,一百萬兩,分文不少,都在這兒了。

  國公爺可是掏空了家底支持您啊。」

  「替我謝過國公爺!」

  李鈺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笑得合不攏嘴。

  「有了這筆錢,弟兄們的賣命錢就有了。

  鄭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還得忙著數錢呢!」

  鄭伯庸心中冷哼:數吧,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嘴裡卻道:「伯爺,吳將軍讓你明天去他那裡一趟,武器都給你準備好了。」

  「行,本官知道了。」

  李鈺頭也不抬,指揮人將銀子搬回去。

  鄭伯庸只能冷著臉走了。

  ……

  第三天,艷陽高照。

  福建都司大營校場,殺氣森森。

  吳振雄頂盔摜甲,大馬金刀地坐在點將台上。

  在他身後,是一排排早已列陣完畢的福建官兵。

  個個眼神兇狠,盯著進入校場的李鈺一行人。

  李鈺今日穿著官服。

  身後跟著一千歸義軍。

  與那些身材魁梧的官兵相比,歸義軍顯得格外稚嫩。

  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略顯單薄。

  只有那一雙雙眼睛,如同草原上的幼狼,透著一股子野性和冷漠。

  「東西都在那兒了。」

  吳振雄指了指校場一側堆積如山的木箱和蓋著油布的火炮。

  「一千支鳥銃,兩門虎蹲炮,五萬斤火藥,還有配套的彈丸。

  李鈺,點收吧。」

  說這話的時候,吳振雄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

  如今要拱手送人,還得看著對方拿去打水漂。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鈺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支鳥銃看了看。

  雖然不是最新的,但保養得還算湊合。

  他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吳指揮使了。」

  說完,便準備讓歸義軍將武器搬走。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橫肉的千戶突然跳了出來,大喊道:

  「且慢!」

  這千戶名叫趙猛,是吳振雄的心腹。

  他斜著眼瞥了一下李鈺身後那些略顯瘦弱的少年兵,嘲諷道:

  「聽說靖安伯的兵是北疆來的精銳。

  今日一見,怎麼都是些乳臭未乾的娃娃?

  就憑這些沒斷奶的孩子,拿了這麼好的火器,也是浪費!

  怕是連槍都端不穩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官兵頓時哄堂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輕蔑和挑釁。

  吳振雄坐在台上,也笑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歸義軍的戰力。

  之前將他的騎兵殺得潰敗,便知道戰力不弱。

  但騎兵和步兵是兩碼事。

  馬上打仗厲害,不代表地上打仗也厲害。

  這趙猛便是他示意故意找茬的。

  就這麼將武器送出去,他實在不甘心,因此想要找找李鈺麻煩。

  李鈺聽著趙猛的嘲諷也不惱。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開口道:

  「那依這位將軍的意思,該當如何?」

  趙猛挺著胸膛,大聲道:「既然伯爺來了軍營,咱們當兵的只認拳頭。

  不如讓手底下的弟兄們切磋切磋!

  若是伯爺的兵是軟腳蝦,那這些火器不如留給我們,也免得送給倭寇!」

  李鈺看向吳振雄。

  「吳將軍,這是你意思?」

  吳振雄笑道:「軍營中就是這樣,你不答應也可以。

  不會有人嘲笑你的兵是軟蛋。」

  聽到吳振雄的話,軍營里的笑聲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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