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上失憶的老公不要撿3
她跟著護士將謝燼轉入樓上的單人病房。
高級病房安靜寬敞，窗簾半拉著，午後稀薄的光線落在病床白色被單上，映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謝燼眉頭緊緊皺著，嘴唇乾裂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像陷在一場沉得掙不開的噩夢裡。
溫枝在床邊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用棉簽蘸了水，輕輕往他乾裂的唇上沾。
動作極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棉簽碰到他唇角時，謝燼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緊皺的眉心幾乎擰成了結。
他在做噩夢。
夢裡光線昏暗，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還有某種揮之不去的、像枯萎花瓣一樣的淡淡苦香。
謝燼發現自己跪在一張窄窄的病床前，膝蓋硌在冰涼的地磚上，痛得發麻，可他顧不上。
床上躺著一個女孩。
瘦。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空蕩蕩掛在她身上，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她的臉微微偏向窗外，唇色蒼白，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泛著一層不健康的青灰，可即便如此，
那雙半闔著的眼睛依然漂亮，又大又水靈，此刻正費力地轉向他，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謝燼低頭，發現自己正死死攥著她的手。
她的手好涼，涼得他掌心都跟著發僵，他不敢用力，怕捏碎她，又不敢松，怕一鬆手她就飄走了。
「枝枝……」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啞得不成樣子，
「你別睡，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砸下來了，一滴接一滴，滾燙地落在她蒼白的手背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床上的女孩嘴唇動了動，極微弱的氣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謝燼立刻俯身湊過去，耳朵幾乎貼到她唇邊，屏住呼吸去聽。
「謝燼……」她的聲音輕得快要碎掉，每個字都裹著斷續的喘息，
「我、我死後……不用為我悲傷。你……你就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命和意義，現在使命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瞬間，她攥著他手指的力氣忽然消失了，那隻瘦得只剩骨節的手從他掌心裡滑脫，軟軟垂落在床沿邊，像一片終於落定的葉子。
心電圖拉成一條平直的線，刺耳的蜂鳴聲貫穿耳膜。
謝燼整個人跪在那裡，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胸口的被單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喉嚨里擠出破碎到不成句的嗚咽。
「枝枝，別丟下我……枝枝，不要離開我——不要——」
「不要——！」
病床上的人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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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裡攥著的棉簽啪嗒掉在被單上，她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瞪大眼睛望著面前突然坐起來的男人。
謝燼大口喘著氣，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夢裡那個女孩慘白的臉和耳邊消散的最後一句話還死死纏在他腦海里，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脹的眼眶上，許久才慢慢平復呼吸。
枝枝，又來自己的夢裡看自己了。
真好啊……哪怕只是夢。
然後他感覺到右手背傳來一陣輕微的阻力。
有什麼東西輕輕拉住了輸液管，被扯得微微繃直，那種拽勁不大，卻帶著一種笨拙的可愛。
謝燼順著那根透明的細管往旁邊看去。
病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正微微前傾著身子，一隻手虛虛攏在輸液管中段，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手背上那根扎進去的針頭，嘴裡小聲嘟囔著：
「別動別動別動，回血了要回血了……」
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女孩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
她那雙又大又水靈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彎起來，彎成一個帶著點討好、又帶著點心虛的弧度。
「你醒啦？」她聲音軟軟的，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你剛才做噩夢了，手一直在抖，我怕你跑針……」
謝燼望著她那雙眼睛，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裝出鎮定模樣。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夢裡那隻從掌心滑脫的手，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指縫間。
他忽然伸出手。
輸液管被他這動作拽得晃了一下，溫枝嚇得「哎」了一聲，
下意識伸手想扶住針頭，嘴裡急著喊：「你慢點慢點慢點，手別亂——」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前一帶，重心失衡，踉蹌著撲進了一個滾燙的、微微發顫的懷抱里。
溫枝愣住了。
鼻尖撞上他胸前病號服的布料，消毒水的氣味混著他身上某種極淡的清苦藥香，撲了滿懷。
他的手臂箍在她後背，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口急促的心跳正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過來，又快又重，像是剛從一場溺水裡被人撈上來。
謝燼把臉埋進她的發頂，呼吸又深又抖。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用力地、近乎貪婪地感受著懷裡這個人真實的溫度。
溫熱的，柔軟的。
是她，真實的她，不是夢。
她在這兒，她好端端的在這。
溫枝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大腦飛速運轉：
這什麼情況？原劇情里謝燼撞醒之後不是應該對她很警惕嗎？
怎麼一上來就抱上了？還抱這麼緊？
她試著動了動，小聲開口：
「那個……謝燼？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幫你叫醫生——」
「別動。」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啞得厲害，帶著某種幾乎破碎的顫抖，
「就一會兒。別動。」
溫枝的動作頓住了。
她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對勁。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掙開，只是僵硬地維持著被他抱住的姿勢，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
謝燼感覺到她僵著不敢動，慢慢鬆開一點力道，微微拉開距離，低頭看向她的臉。
吾妻溫枝，好久不見。
近，太近了。
近到溫枝能看清他睫毛上還沾著沒幹的濕意，眼眶邊緣泛著紅，那雙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臉，瞳孔微微收縮著。
他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描過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一寸一寸地看，像在反覆確認什麼。
溫枝被他這樣盯著，耳朵尖燒得通紅，下意識想往後縮，後腦勺卻被他的掌心輕輕扣住了。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貼著她的後腦勺，指腹微微收攏，像是在攏住什麼隨時會飛走的東西。
謝燼就那樣看了她很久，久到溫枝都以為他沒有失憶。
良久，他唇角極輕地彎起一抹淺淡弧度，方才抵在她後腦的拇指緩緩下移，
輕輕蹭過她泛紅的耳廓，最後落在柔軟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捻了一下。
「熱的。」他低聲呢喃，嗓音沙啞輕柔，像是獨自確認般自語，
「是真的。」
溫枝被這親昵又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猛地抬手拍開他的手，
「不是，你、你、你要幹嘛。」
謝燼乖乖收回手，順勢靠回床頭軟枕上，漆黑的眼眸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眼底藏著玩味與縱容，面上卻裝出一副懵懂茫然的模樣。
溫枝見他把手收回去了，她這才放下心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剛才要掐我脖子呢。
「你是？我……記不清很多事了。」
溫枝心頭微定，壓下剛才的慌亂，失憶了啊，這就好辦了，
順勢接過話頭，開始編織謊言：
「醫生說了，你腦部受創，會出現階段性失憶。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微微垂眸，語氣軟了下來，復刻著原主編造的完美說辭：
「我是你女朋友，溫枝。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出門，路上突發意外出了車禍。」
說到這裡，她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見他安靜聆聽、毫無異動，便繼續往下說：
「當時車速很快，車子失控，是你下意識擋在了我身前，拼盡全力護住了我。」
這是原主早就編好的完美謊言，將蓄意肇事，包裝成了男主捨身護女友的深情意外，
既洗白了自己，又能穩穩站住「深愛他的女朋友」人設，順理成章留在失憶的他身邊。
謝燼靜靜聽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無人察覺。
這說法還真是一字不差呢！
他全程沉默，垂下眼睫，露出幾分虛弱茫然的模樣，仿佛真是失憶後懵懂無助的受害者。
見他不說話，溫枝心裡反而越發沒底，生怕自己演得不夠逼真，被他看出破綻，只能硬著頭皮補充
「所以你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的事，都很正常。你不用慌，我會一直陪著你，等你慢慢想起一切。」
話音落下，謝燼才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溫順，輕聲問她：
「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枝立刻點頭，眼神堅定，努力穩住人設，
「我真的是你女朋友，我不會騙你的。」
謝燼凝著她故作鎮定的眉眼，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微弱心虛，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許。
他微微傾身，拉近些許距離，聲音輕緩又認真：
「那你不許離開我。」
溫枝的心猛地一跳，被他過於真摯的眼神看得有些無所適從，只能僵硬地點頭：
「嗯，我不離開。」
謝燼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乖乖靠回枕頭，不再追問過往，安靜得過分。
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從未移開半分。
真好啊，枝枝，幸得上天垂憐，你終於又回到了我身邊。
高級病房安靜寬敞，窗簾半拉著，午後稀薄的光線落在病床白色被單上，映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謝燼眉頭緊緊皺著，嘴唇乾裂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像陷在一場沉得掙不開的噩夢裡。
溫枝在床邊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用棉簽蘸了水，輕輕往他乾裂的唇上沾。
動作極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棉簽碰到他唇角時，謝燼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緊皺的眉心幾乎擰成了結。
他在做噩夢。
夢裡光線昏暗，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還有某種揮之不去的、像枯萎花瓣一樣的淡淡苦香。
謝燼發現自己跪在一張窄窄的病床前，膝蓋硌在冰涼的地磚上，痛得發麻，可他顧不上。
床上躺著一個女孩。
瘦。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空蕩蕩掛在她身上，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她的臉微微偏向窗外，唇色蒼白，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泛著一層不健康的青灰，可即便如此，
那雙半闔著的眼睛依然漂亮，又大又水靈，此刻正費力地轉向他，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謝燼低頭，發現自己正死死攥著她的手。
她的手好涼，涼得他掌心都跟著發僵，他不敢用力，怕捏碎她，又不敢松，怕一鬆手她就飄走了。
「枝枝……」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啞得不成樣子，
「你別睡，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砸下來了，一滴接一滴，滾燙地落在她蒼白的手背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床上的女孩嘴唇動了動，極微弱的氣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謝燼立刻俯身湊過去，耳朵幾乎貼到她唇邊，屏住呼吸去聽。
「謝燼……」她的聲音輕得快要碎掉，每個字都裹著斷續的喘息，
「我、我死後……不用為我悲傷。你……你就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命和意義，現在使命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瞬間，她攥著他手指的力氣忽然消失了，那隻瘦得只剩骨節的手從他掌心裡滑脫，軟軟垂落在床沿邊，像一片終於落定的葉子。
心電圖拉成一條平直的線，刺耳的蜂鳴聲貫穿耳膜。
謝燼整個人跪在那裡，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胸口的被單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喉嚨里擠出破碎到不成句的嗚咽。
「枝枝，別丟下我……枝枝，不要離開我——不要——」
「不要——！」
病床上的人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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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大口喘著氣，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夢裡那個女孩慘白的臉和耳邊消散的最後一句話還死死纏在他腦海里，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脹的眼眶上，許久才慢慢平復呼吸。
枝枝，又來自己的夢裡看自己了。
真好啊……哪怕只是夢。
然後他感覺到右手背傳來一陣輕微的阻力。
有什麼東西輕輕拉住了輸液管，被扯得微微繃直，那種拽勁不大，卻帶著一種笨拙的可愛。
謝燼順著那根透明的細管往旁邊看去。
病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正微微前傾著身子，一隻手虛虛攏在輸液管中段，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手背上那根扎進去的針頭，嘴裡小聲嘟囔著：
「別動別動別動，回血了要回血了……」
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女孩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
她那雙又大又水靈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彎起來，彎成一個帶著點討好、又帶著點心虛的弧度。
「你醒啦？」她聲音軟軟的，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你剛才做噩夢了，手一直在抖，我怕你跑針……」
謝燼望著她那雙眼睛，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裝出鎮定模樣。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夢裡那隻從掌心滑脫的手，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指縫間。
他忽然伸出手。
輸液管被他這動作拽得晃了一下，溫枝嚇得「哎」了一聲，
下意識伸手想扶住針頭，嘴裡急著喊：「你慢點慢點慢點，手別亂——」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前一帶，重心失衡，踉蹌著撲進了一個滾燙的、微微發顫的懷抱里。
溫枝愣住了。
鼻尖撞上他胸前病號服的布料，消毒水的氣味混著他身上某種極淡的清苦藥香，撲了滿懷。
他的手臂箍在她後背，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口急促的心跳正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過來，又快又重，像是剛從一場溺水裡被人撈上來。
謝燼把臉埋進她的發頂，呼吸又深又抖。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用力地、近乎貪婪地感受著懷裡這個人真實的溫度。
溫熱的，柔軟的。
是她，真實的她，不是夢。
她在這兒，她好端端的在這。
溫枝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大腦飛速運轉：
這什麼情況？原劇情里謝燼撞醒之後不是應該對她很警惕嗎？
怎麼一上來就抱上了？還抱這麼緊？
她試著動了動，小聲開口：
「那個……謝燼？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幫你叫醫生——」
「別動。」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啞得厲害，帶著某種幾乎破碎的顫抖，
「就一會兒。別動。」
溫枝的動作頓住了。
她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對勁。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掙開，只是僵硬地維持著被他抱住的姿勢，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
謝燼感覺到她僵著不敢動，慢慢鬆開一點力道，微微拉開距離，低頭看向她的臉。
吾妻溫枝，好久不見。
近，太近了。
近到溫枝能看清他睫毛上還沾著沒幹的濕意，眼眶邊緣泛著紅，那雙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臉，瞳孔微微收縮著。
他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描過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一寸一寸地看，像在反覆確認什麼。
溫枝被他這樣盯著，耳朵尖燒得通紅，下意識想往後縮，後腦勺卻被他的掌心輕輕扣住了。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貼著她的後腦勺，指腹微微收攏，像是在攏住什麼隨時會飛走的東西。
謝燼就那樣看了她很久，久到溫枝都以為他沒有失憶。
良久，他唇角極輕地彎起一抹淺淡弧度，方才抵在她後腦的拇指緩緩下移，
輕輕蹭過她泛紅的耳廓，最後落在柔軟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捻了一下。
「熱的。」他低聲呢喃，嗓音沙啞輕柔，像是獨自確認般自語，
「是真的。」
溫枝被這親昵又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猛地抬手拍開他的手，
「不是，你、你、你要幹嘛。」
謝燼乖乖收回手，順勢靠回床頭軟枕上，漆黑的眼眸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眼底藏著玩味與縱容，面上卻裝出一副懵懂茫然的模樣。
溫枝見他把手收回去了，她這才放下心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剛才要掐我脖子呢。
「你是？我……記不清很多事了。」
溫枝心頭微定，壓下剛才的慌亂，失憶了啊，這就好辦了，
順勢接過話頭，開始編織謊言：
「醫生說了，你腦部受創，會出現階段性失憶。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微微垂眸，語氣軟了下來，復刻著原主編造的完美說辭：
「我是你女朋友，溫枝。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出門，路上突發意外出了車禍。」
說到這裡，她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見他安靜聆聽、毫無異動，便繼續往下說：
「當時車速很快，車子失控，是你下意識擋在了我身前，拼盡全力護住了我。」
這是原主早就編好的完美謊言，將蓄意肇事，包裝成了男主捨身護女友的深情意外，
既洗白了自己，又能穩穩站住「深愛他的女朋友」人設，順理成章留在失憶的他身邊。
謝燼靜靜聽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無人察覺。
這說法還真是一字不差呢！
他全程沉默，垂下眼睫，露出幾分虛弱茫然的模樣，仿佛真是失憶後懵懂無助的受害者。
見他不說話，溫枝心裡反而越發沒底，生怕自己演得不夠逼真，被他看出破綻，只能硬著頭皮補充
「所以你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的事，都很正常。你不用慌，我會一直陪著你，等你慢慢想起一切。」
話音落下，謝燼才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溫順，輕聲問她：
「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枝立刻點頭，眼神堅定，努力穩住人設，
「我真的是你女朋友，我不會騙你的。」
謝燼凝著她故作鎮定的眉眼，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微弱心虛，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許。
他微微傾身，拉近些許距離，聲音輕緩又認真：
「那你不許離開我。」
溫枝的心猛地一跳，被他過於真摯的眼神看得有些無所適從，只能僵硬地點頭：
「嗯，我不離開。」
謝燼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乖乖靠回枕頭，不再追問過往，安靜得過分。
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從未移開半分。
真好啊，枝枝，幸得上天垂憐，你終於又回到了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