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偽規則怪談世界男主的新鄰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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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枝蹲在電視櫃前面把藥箱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盒退燒藥。

  她把藥箱合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沙發上的江敘呼吸還是又重又急,額角的碎發被汗浸濕了貼在皮膚上。

  溫枝彎腰把毛巾打濕了疊成條狀,輕輕覆在他額頭上,涼水碰到滾燙皮膚的一瞬間,江敘在昏睡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含混的呻吟。

  "我去你家拿藥,"溫枝蹲在沙發邊上,

  "你家應該有退燒藥吧?你在這躺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江敘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兩下,沒有睜開。

  溫枝看了他兩秒,伸手從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摸到了他的鑰匙。

  一串簡單的鑰匙環,上面掛著兩把鑰匙和一個小小的銀色貓爪掛墜。

  她攥著鑰匙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302的門鎖擰開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溫枝推開門,往裡邁了一步,然後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焦糊味直衝鼻腔,嗆得她下意識捂住了口鼻,咳嗽從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她抬眼看去,客廳里火光漫天,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牆壁和天花板,濃煙翻滾著像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壓下來,把整個空間填得窒息而灼熱。

  窗簾燒得只剩半截,在火光中翻卷著落下灰燼,茶几上的書已經被燒成了黑褐色的捲曲殘片,沙發塌陷了一半,露出燒焦的彈簧骨架。

  溫枝被嗆得眼淚直流,她轉身往門口退了一步想去找滅火器,走廊兩邊的牆壁光禿禿的,根本沒有掛滅火器的架子。

  她猛地轉頭看向樓道盡頭,消防栓的位置也是空的,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方形凹槽嵌在牆裡。

  "喵——"

  一聲極細極弱的貓叫從火光深處傳來,被噼啪燃燒的聲響壓得幾乎聽不見。

  溫枝的耳朵卻一下子豎了起來。

  喵喵。

  喵喵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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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多想,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罩在頭上,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就往火場裡沖了進去。

  熱浪撲面而來,滾燙的空氣灼著她的裸露的手臂和腳踝,可她跑了幾步之後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那些火焰像是避著她一樣,在她身側翻卷著,卻沒有一簇真正舔到她的皮膚。

  火舌在她肩膀旁邊躥過去,留下一陣灼熱的風,卻沒有點燃她的頭髮和衣角。

  她顧不上細想,循著那一聲聲越來越弱的貓叫往浴室方向跑。

  浴室的玻璃門已經碎了一半,碎渣散落在濕漉漉的地磚上,角落裡蜷著一團濕透的毯子,毯子底下露出半截銀灰色的尾巴尖。

  溫枝撲過去把毯子掀開,喵喵蜷在底下,渾身濕漉漉的,銀灰色的毛髮被水浸透後貼在瘦小的身體上,正瑟瑟發抖,異色的瞳孔里映著外面的火光。

  溫枝把它抱起來摟進懷裡,小貓的身體在她手心裡輕得異常,像是一層空殼。

  她沒來得及細想,轉身就往門口沖。

  可懷裡的喵喵忽然開始拼命掙紮起來,尖銳的爪子隔著外套布料撓著她的手臂,嗚咽著、扭動著,像是完全不認識她了,拼命要從她懷裡掙脫出去。

  "喵喵——是我——"溫枝摟緊它不敢鬆手,可小貓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大,尖細的叫聲裡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急促。

  溫枝怕傷到它,只好蹲下來把它放在地上。

  喵喵一落地就頭也不回地往火光更深處跑去,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催她跟上。

  溫枝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越往裡走火光越盛,濃煙也越密,可那些火焰依然像有意識一般繞開了她的身體。

  她跟著喵喵穿過燒得面目全非的客廳,走廊的牆壁被燒得露出了底下的磚塊,焦黑一片。

  地上開始出現血跡,暗紅色的、已經乾涸了大半的痕跡,被什麼東西拖拽著拉出一道蜿蜒的軌跡,從走廊一直延伸到臥室門口。

  血跡越來越密,越來越新鮮,在焦黑的地面上觸目驚心地一路鋪開。

  臥室的門半掩著,被燒得只剩一塊焦黑的木板的形狀。

  溫枝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血。

  好多血。

  暗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包圍著中間躺著的那個人形。

  他的手腳被粗糙的繩索捆著,繩索的勒痕深陷入皮肉,周圍的皮膚被磨得血肉模糊。

  血跡從他身下洇開了一大片,沿著地磚的縫隙緩緩擴散,他的衣服被燒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大片燒傷的痕跡。

  那些深色的、不規則的斑塊,和她昨晚在浴室里摸到的那些傷疤一模一樣。

  喵喵已經撲到了那個人身邊,用腦袋頂著他的手臂,叫得悽厲而急促,一聲一聲的,像要把什麼沉睡著的東西喚醒。

  溫枝的腿在發抖,但她還是撲了過去,跪在那灘血跡旁邊,手指顫抖著去解那些綁在手腕和腳踝上的繩索。

  繩子勒得太緊,她的指甲都摳斷了才終於把死結解開。

  當最後一圈繩索從手腕上脫落的時候,那張被血污和菸灰覆蓋的臉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

  溫枝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江敘。

  溫枝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發出了一聲幾乎不成調的聲音:

  "江敘——江敘——"她撲過去想把他扶起來,手指顫抖著去擦他臉上的血污,

  "你醒醒,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的指尖觸到他臉上的血跡那一瞬間,周圍的景象像是一面被擊碎的鏡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間碎裂成千萬片細小的光點,然後猛地一收,像潮水退去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溫枝保持著手伸出去的姿勢,跪在一片乾乾淨淨的木地板上。

  她抬起頭。

  臥室里安安靜靜的,窗簾拉著,遮光布把晨光擋在外面,只有角落裡一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

  床鋪整整齊齊,衣櫃門關著,地板上沒有血,沒有火焰,沒有任何燒焦的痕跡。

  一切都和她第一次踏進302時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腿邊有毛茸茸的觸感蹭過來。

  低頭一看,喵喵正叼著一個白色的藥盒,仰著腦袋把藥盒往她手裡塞,小小的尾巴尖翹得高高的,左右搖晃著。

  銀灰色的毛髮蓬鬆乾燥,沒有濕透,那雙異色的瞳孔亮晶晶地看著她,像平時一樣清澈無害。

  溫枝愣愣地接過喵喵嘴裡的藥盒,翻過來看了一眼,布洛芬緩釋膠囊,生產日期是半年前的,包裝完好,錫紙密封還沒拆。

  她攥著藥盒蹲在原地。

  對了,還有江敘。

  溫枝猛地站起來,抱著喵喵衝出了302。

  她推開301的門,江敘還躺在沙發上,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額頭上覆著她疊好的濕毛巾,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又重又急。

  溫枝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安安靜靜躺的人,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扶著門框站穩了,一步一步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來。

  溫枝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臉側,猶豫著,最後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

  溫熱的,帶著高燒的燙度,皮膚底下是真實的心跳和脈搏。

  是活著的。

  不是燒焦的屍體。

  溫枝把手收回來,攥著那盒退燒藥,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剛才看到的那些是什麼。

  是幻覺?還是在試圖告訴她一些事情?

  但她唯一能確認的是,沙發上躺著的這個人是真實的,溫熱的,還在呼吸的。

  她把退燒藥的錫紙拆開,倒了杯溫水,輕輕拍了拍江敘的肩膀。

  "……起來把藥吃了。"


  江敘的眼皮動了動,這次終於睜開了。

  他的目光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到她臉上,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溫枝扶著他坐起來,把藥片和水杯遞到他唇邊。

  他乖乖地咽了下去,又靠回沙發上,眼皮重新沉了下去。

  溫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餵完藥之後又倒了杯熱水,看著江敘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然後去臥室里翻出一條厚毛毯給他蓋好。

  她蹲在沙發邊上守著,想等他燒退了再走,可蹲著蹲著腿麻了,索性在地毯上坐下來,靠在沙發墊子邊緣,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合上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飄了起來。

  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羽毛,穿過了一層灰濛濛的霧,落在了一個白得晃眼的地方。

  天花板上是白色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藥物的混合氣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身體,沒有手腳,只是一團漂浮的意識,懸在半空俯視著下方。

  病房。

  單人病房,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條細長的亮線,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床邊圍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

  女的伏在床沿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聲被捂在手臂里,悶悶的,斷斷續續。

  男的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女人背上輕輕拍著,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用力到發白。

  "老公,你說咱們枝枝還能醒過來嗎?"女人的聲音從手臂底下溢出來,帶著哭腔和鼻音,每一個字都在抖。

  溫枝的"心口"猛地一縮。

  枝枝。

  她往下飄了飄,想靠近一些看清楚,可她的"身體"像被一層無形的膜擋著,怎麼都靠近不了那張病床。

  "都怪我……"男人的聲音沉而啞,像是忍著什麼,

  "她搬房子的時候我應該和她一起的,不然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女人猛地抬起頭,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淚水把臉頰沖得發亮:

  "大師說,是惡鬼困住了咱們女兒……枝枝她還困在裡面……"

  她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袖口裡,

  "我再去找點厲害的大師,花多少錢都行,一定要把咱們枝枝喚醒。"

  男人把女人摟進懷裡,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肩膀微微抖著,發不出聲音。

  溫枝懸在半空中,想看清床上躺的那個人,可那層無形的膜把她擋得死死的,她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看見床尾露出來的一截白色被單,和被單下微微凸起的輪廓。

  她想喊,想叫那兩個哭得肝腸寸斷的人回頭看看她,可她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候,一陣香味飄了過來。

  溫熱的,帶著油脂和蔥花的香氣,暖融融的,像一隻手溫柔地把她從那片冰冷的病房裡拽了回來。

  溫枝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白色的頂燈。

  她的臉正枕在沙發墊子的邊緣,脖子歪了一下午,又酸又僵。

  香味是從廚房那邊飄過來的,更濃郁了,帶著雞蛋和番茄的酸甜氣息。

  溫枝撐著發麻的手臂坐起來,轉頭望去。

  江敘站在開放式廚房裡,背對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和深灰色的家居褲。

  他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鍋鏟,鍋里的番茄雞蛋面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麵條在湯汁里翻滾,蔥花撒了一層,油亮亮的。

  他好像比早上精神了不少,後背挺直了,動作也利落。

  正俯身去夠灶台邊上的一瓶香油,側臉被廚房的暖光映著,退燒之後臉上的紅暈褪了大半,恢復了平常的膚色,只是嘴唇還是有一點白。

  溫枝撐著沙發站起來,腳底有點發麻,趔趄了一下才站穩。

  她走過去,站在廚房島台的另一邊,看著他把香油倒進鍋里,用鍋鏟輕輕攪了兩下,然後關火。

  "你燒退了嗎?"溫枝的聲音還有點啞,剛從睡夢裡拔出來,帶著一層沙沙的質感。

  江敘回過頭看她。

  "退了。"他說,聲音還是比平時輕一些,但已經沒有早上那種渾沌的沙啞了,

  「下午出了幾身汗,睡醒就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我睡太熟了,"溫枝揉了揉眼睛,聲音悶悶的,"應該是我給你做飯的,你剛發完燒。"

  江敘端著兩碗面走過來,把其中一碗放在島台上,推到她面前,又遞了一雙筷子過來。

  "你給我拿藥、餵水,還在這兒守了一下午。"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做個飯還不行?"

  溫枝低頭看著那碗面,番茄湯底紅亮亮的,雞蛋碎和麵條糾纏在一起,蔥花浮在湯麵上,香氣撲鼻。

  她拿過筷子夾了一口,吹了吹送進嘴裡,燙得她嘶了一聲,但還是嚼了咽下去。

  "好吃。"她說,腮幫子鼓鼓的。

  江敘在島台對面坐下,也低頭吃了一口,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自己的手藝。

  兩個人隔著島台安靜地吃麵,喵喵從臥室里跑出來,繞著兩個人的腳踝轉了兩圈,最後選在溫枝的拖鞋旁邊臥下來,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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