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嘴硬哥
空氣里浮著酒氣、香水氣，還有一種甜膩的味道。
甜得發悶，甜得發腥。
長沙發深處，男人捏著高腳杯，將杯沿抵在懷中少女唇邊。
那女孩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金髮松鬆散在肩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藍眼睛乾淨得像未化的初雪。
此刻女孩正被半圈在男人臂彎里，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唇角掛著沒咽下去的酒液，亮晶晶地往下淌。
「主人……喝不下了。」
她聲音細弱，帶著怯生生的哀求。
男人笑了笑，手掌落在她小腹上，拍了拍。
「今晚要伺候的不止我一個，喝得不夠，傷了自己，明天就該被換手了。」
換手。
在這間屋子裡，這兩個字比任何呵斥都重。
金髮女孩哭著，把杯中剩下的液體一飲而盡。
旁邊沙發上，另一個男人正按著懷裡少年的後頸，逼他俯身下去。
少年細白的脖頸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像一隻被按住翅膀的鳥。
男人一手端著酒，一手漫不經心地揉著他的後腦，像摸一條狗。
少年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周圍人卻只是笑著舉杯，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
再遠處，有人把一疊籌碼塞進女伴的胸口，又慢條斯理地抽出來，指腹故意，那女孩不敢躲，只敢紅著眼圈賠笑，嘴裡還要軟軟地叫一聲「老闆」。
另一頭，兩個男人正低聲談著什麼，桌上攤著一份合同，旁邊跪著一個衣衫半褪的男孩。
其中一個隨手在男孩腰上捏了一把，像挑牲口似的掂了掂，然後笑著對同伴說。
「這個不錯，今晚送我那兒去。」
另一個點頭，連眼皮都沒抬，只把手裡的煙按滅在男孩肩頭，聽了一聲壓抑的抽氣，笑著說。
「送你了。」
被褪下的外套散落在地毯上，皮帶扣的輕響，壓在喉嚨里的抽噎，竊竊的笑。
酒精、皮肉、金錢，攪成一鍋濃稠的糜爛。臉蛋、身體、青春，都是明碼標價的籌碼。
今晚在你懷裡，明晚在他床上，後日照樣能笑著舉杯，說一句「玩得開心」。
沒有人覺得不對。
在這個圈層里，這些人連「人」都算不上，只是彼此炫耀時隨手推出去的一件物件。
唯一的例外，在陽台。
男人獨自倚著漢白玉欄杆，背對滿室紙醉金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身側空無一人。
他穿一身深色定製西裝，袖扣是極冷的銀，指間一支煙燃了半截，始終沒有遞到唇邊。夜風將菸灰吹散。
「嘖。」
身後傳來一聲慢悠悠的調笑。
「我們的司少這是清心寡欲了？自從那個華國女孩跑了，就再沒見過你身邊留人。」
說話的貴族窩在沙發里，一手晃著酒，一手隨意探進懷中男孩的衣擺里，毫不掩飾地嗤之以鼻。
那男孩衣衫半敞，脖子上還留著上一輪的紅痕，正低著頭替他倒酒，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一點，立刻被那貴族捏著下巴抬起來，笑著把酒液抹在他唇上。
「舔乾淨。」
「被烙了印的東西，離了主人，也不知道怎麼熬這麼久。」
「裝什麼，誰不知道你從前玩得最花。」
司珩沒有立刻答話。
他偏過頭，眼神淡淡掃過去。
下一瞬，他抬手，將整杯酒連著酒液扔了過去。
「啪——」
水晶杯砸在地毯上，彈了兩下，滾到那貴族腳邊。
男人一身昂貴的絲絨西裝被酒液浸透，狼狽得不成樣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司珩沒有動怒。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人。
「希望這次，你能拿到貨。」
那貴族臉色霎時煞白。
他慌忙想去拉人的衣袖解釋，不過一句玩笑——手腕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保鏢扣住，直接拖了出去。
廳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談笑聲重新響起，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有人重新舉杯，有人繼續把手探進身邊人的衣擺里，笑聲黏膩，像什麼都沒看見。
司珩回到陽台，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許久未被回復的對話。
司珩盯著那行字，唇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看來，還是他小瞧了她。
不僅從他手底下逃了出去，還把他的弟弟的心勾走了。
不過——
她以為她逃得掉嗎？
＊
【宿主，醒醒。】
柳泠伊將臉往柔軟的枕心裡埋了埋，眉尖蹙起一點細紋，聲音含在被子裡，又軟又啞。
「好睏……不想起來。」
【可是宿主，你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見男主了。】
【氣運值在跌，真的一直在跌。】
柳泠伊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懶得應。
就在這時——
咚，咚。
兩聲不輕不重的叩門聲。
柳泠伊終於睜開了眼。
她赤著腳踩下去，腳尖陷進柔軟的絨毛里，泛起一點被壓出的粉。
身上是一條月白色的絲質吊帶睡裙。
料子極薄，極滑，松松垂在身上，細窄的肩帶滑到了臂彎處，露出一截伶仃的肩線與兩枚精緻的蝶骨。
長發睡得微亂，幾縷搭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得不像話。
她揉了揉眼睛，走過去開門。
「岐舟哥？」
門外的男人一身深灰羊絨大衣，肩上落著未化的晨露，顯然是從外頭直接過來的。他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目光落下的那一瞬，柳泠伊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
她慌忙抬手要去捂胸口。
出乎意料的是——
傅岐舟給她披上外套。
柳泠伊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騰空。
男人一手托著她，長臂一收，輕而易舉地將人從地毯上撈了起來。
掌心貼著的位置，並不算規矩。
那處柔軟被他的指骨隔著薄薄一層絲料壓住，熱意從掌心滲進來，燙得那一小片皮膚幾乎要化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隻手似乎還極輕微地動了動。
柳泠伊呼吸一頓。
她垂著眼，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只是抬起手，乖乖攥住了他的衣領。
「今天要去哪？」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啞，尾音往上飄著一點點，像小貓哼唧。
「射擊俱樂部。」
「我不會用那個東西。」
「很簡單。」
傅岐舟抱著人往外走，步子極穩，語調也極穩，像在談一樁再正經不過的公事。
「而且只是玩玩，到時候也有別人在，不想開槍，可以玩其他的。」
柳泠伊乖乖點了點頭，小腦袋往他頸窩的方向偏了偏，又睏倦地眨了眨眼。
男人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嘴上說著正事。
心裡卻在喟嘆。
終於把人抱到了。
這一個月，他確實忙。
可忙只占一半。
另一半——他對自己說，該停了，該膩了。
那點新鮮勁早就過了。
一個嬌氣又黏人的小姑娘，哄兩句就紅眼眶，碰一下就縮，除了那張臉和那副身子，也沒什麼特別。
他傅岐舟什麼沒見過，犯不著為這麼個人牽腸掛肚。
冷一冷，正好。
省得她真以為自己有多要緊。
——順便，也讓自己收收心。
就這麼簡單。
至於為什麼每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為什麼手機一響就先去看是不是那個頭像，為什麼助理遞上來的行程表他翻來覆去只盯著她在的那座城市那一欄——那都是因為沒睡好。
跟別的沒關係。
甜得發悶，甜得發腥。
長沙發深處，男人捏著高腳杯，將杯沿抵在懷中少女唇邊。
那女孩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金髮松鬆散在肩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藍眼睛乾淨得像未化的初雪。
此刻女孩正被半圈在男人臂彎里，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唇角掛著沒咽下去的酒液，亮晶晶地往下淌。
「主人……喝不下了。」
她聲音細弱，帶著怯生生的哀求。
男人笑了笑，手掌落在她小腹上，拍了拍。
「今晚要伺候的不止我一個，喝得不夠，傷了自己，明天就該被換手了。」
換手。
在這間屋子裡，這兩個字比任何呵斥都重。
金髮女孩哭著，把杯中剩下的液體一飲而盡。
旁邊沙發上，另一個男人正按著懷裡少年的後頸，逼他俯身下去。
少年細白的脖頸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像一隻被按住翅膀的鳥。
男人一手端著酒，一手漫不經心地揉著他的後腦，像摸一條狗。
少年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周圍人卻只是笑著舉杯，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
再遠處，有人把一疊籌碼塞進女伴的胸口，又慢條斯理地抽出來，指腹故意，那女孩不敢躲，只敢紅著眼圈賠笑，嘴裡還要軟軟地叫一聲「老闆」。
另一頭，兩個男人正低聲談著什麼，桌上攤著一份合同，旁邊跪著一個衣衫半褪的男孩。
其中一個隨手在男孩腰上捏了一把，像挑牲口似的掂了掂，然後笑著對同伴說。
「這個不錯，今晚送我那兒去。」
另一個點頭，連眼皮都沒抬，只把手裡的煙按滅在男孩肩頭，聽了一聲壓抑的抽氣，笑著說。
「送你了。」
被褪下的外套散落在地毯上，皮帶扣的輕響，壓在喉嚨里的抽噎，竊竊的笑。
酒精、皮肉、金錢，攪成一鍋濃稠的糜爛。臉蛋、身體、青春，都是明碼標價的籌碼。
今晚在你懷裡，明晚在他床上，後日照樣能笑著舉杯，說一句「玩得開心」。
沒有人覺得不對。
在這個圈層里，這些人連「人」都算不上，只是彼此炫耀時隨手推出去的一件物件。
唯一的例外，在陽台。
男人獨自倚著漢白玉欄杆，背對滿室紙醉金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身側空無一人。
他穿一身深色定製西裝，袖扣是極冷的銀，指間一支煙燃了半截，始終沒有遞到唇邊。夜風將菸灰吹散。
「嘖。」
身後傳來一聲慢悠悠的調笑。
「我們的司少這是清心寡欲了？自從那個華國女孩跑了，就再沒見過你身邊留人。」
說話的貴族窩在沙發里，一手晃著酒，一手隨意探進懷中男孩的衣擺里，毫不掩飾地嗤之以鼻。
那男孩衣衫半敞，脖子上還留著上一輪的紅痕，正低著頭替他倒酒，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一點，立刻被那貴族捏著下巴抬起來，笑著把酒液抹在他唇上。
「舔乾淨。」
「被烙了印的東西，離了主人，也不知道怎麼熬這麼久。」
「裝什麼，誰不知道你從前玩得最花。」
司珩沒有立刻答話。
他偏過頭，眼神淡淡掃過去。
下一瞬，他抬手，將整杯酒連著酒液扔了過去。
「啪——」
水晶杯砸在地毯上，彈了兩下，滾到那貴族腳邊。
男人一身昂貴的絲絨西裝被酒液浸透，狼狽得不成樣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司珩沒有動怒。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人。
「希望這次，你能拿到貨。」
那貴族臉色霎時煞白。
他慌忙想去拉人的衣袖解釋，不過一句玩笑——手腕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保鏢扣住，直接拖了出去。
廳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談笑聲重新響起，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有人重新舉杯，有人繼續把手探進身邊人的衣擺里，笑聲黏膩，像什麼都沒看見。
司珩回到陽台，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許久未被回復的對話。
司珩盯著那行字，唇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看來，還是他小瞧了她。
不僅從他手底下逃了出去，還把他的弟弟的心勾走了。
不過——
她以為她逃得掉嗎？
＊
【宿主，醒醒。】
柳泠伊將臉往柔軟的枕心裡埋了埋，眉尖蹙起一點細紋，聲音含在被子裡，又軟又啞。
「好睏……不想起來。」
【可是宿主，你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見男主了。】
【氣運值在跌，真的一直在跌。】
柳泠伊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懶得應。
就在這時——
咚，咚。
兩聲不輕不重的叩門聲。
柳泠伊終於睜開了眼。
她赤著腳踩下去，腳尖陷進柔軟的絨毛里，泛起一點被壓出的粉。
身上是一條月白色的絲質吊帶睡裙。
料子極薄，極滑，松松垂在身上，細窄的肩帶滑到了臂彎處，露出一截伶仃的肩線與兩枚精緻的蝶骨。
長發睡得微亂，幾縷搭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得不像話。
她揉了揉眼睛，走過去開門。
「岐舟哥？」
門外的男人一身深灰羊絨大衣，肩上落著未化的晨露，顯然是從外頭直接過來的。他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目光落下的那一瞬，柳泠伊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
她慌忙抬手要去捂胸口。
出乎意料的是——
傅岐舟給她披上外套。
柳泠伊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騰空。
男人一手托著她，長臂一收，輕而易舉地將人從地毯上撈了起來。
掌心貼著的位置，並不算規矩。
那處柔軟被他的指骨隔著薄薄一層絲料壓住，熱意從掌心滲進來，燙得那一小片皮膚幾乎要化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隻手似乎還極輕微地動了動。
柳泠伊呼吸一頓。
她垂著眼，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只是抬起手，乖乖攥住了他的衣領。
「今天要去哪？」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啞，尾音往上飄著一點點，像小貓哼唧。
「射擊俱樂部。」
「我不會用那個東西。」
「很簡單。」
傅岐舟抱著人往外走，步子極穩，語調也極穩，像在談一樁再正經不過的公事。
「而且只是玩玩，到時候也有別人在，不想開槍，可以玩其他的。」
柳泠伊乖乖點了點頭，小腦袋往他頸窩的方向偏了偏，又睏倦地眨了眨眼。
男人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嘴上說著正事。
心裡卻在喟嘆。
終於把人抱到了。
這一個月，他確實忙。
可忙只占一半。
另一半——他對自己說，該停了，該膩了。
那點新鮮勁早就過了。
一個嬌氣又黏人的小姑娘，哄兩句就紅眼眶，碰一下就縮，除了那張臉和那副身子，也沒什麼特別。
他傅岐舟什麼沒見過，犯不著為這麼個人牽腸掛肚。
冷一冷，正好。
省得她真以為自己有多要緊。
——順便，也讓自己收收心。
就這麼簡單。
至於為什麼每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為什麼手機一響就先去看是不是那個頭像，為什麼助理遞上來的行程表他翻來覆去只盯著她在的那座城市那一欄——那都是因為沒睡好。
跟別的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