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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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下一片死寂。

  深秋的夜雨越發滂沱,斜風卷著濕冷的雨霧,穿過雕花軒窗的縫隙,無聲地漫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跟在後頭的幾個保鏢宛如泥塑木雕,屏氣凝神,連沉重的呼吸聲都死死壓在喉嚨底,唯有檐角斷線的雨珠狠狠砸在芭蕉闊葉上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傅岐舟原本沉穩有力的腳步,停了下來。

  倒不是他在意老管家這句的提點。

  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規矩,可以真正左右他傅岐舟的心意。

  他若真想今夜把人抱進自己的主臥拆吃入腹,便是傅家老太太親自拄著拐杖攔在門前,也休想讓他鬆手半分。

  只是,老管家話中的「男女有別」,恰好精準地敲在了他腦海中殘存的那一絲理智上。

  傅岐舟微微眯起那雙深邃狹長的桃花眼,眸底暗流洶湧。

  他自認是全天下最擅長權衡利弊、最懂得審時度勢的冷血操盤手。

  幾個小時前在棲雲台那間昏暗壓抑的包廂里,他才當著秦驍那幫狐朋狗友和溫胭的面,親口給懷裡這隻受驚的小兔子立下了「兄妹」的偽善假面。

  他甚至以此為誘餌,扮出一副深明大義、寬厚包容的好兄長做派,才一步步誘得她卸下了渾身的尖刺與防備,乖乖落入陷阱,許下了承諾。

  若是今夜一轉頭,便趁著她醉酒人事不知,借著私慾將人強行擄上自己的床榻,那麼今夜所做的一切鋪墊都將功虧一簣。

  明日清晨小姑娘一睜眼,除了滿腔被背叛的恐慌、深入骨髓的戒備,以及寧死不從的激烈反抗,他什麼都得不到。

  把人逼得太急,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更何況,他傅岐舟要的,從來就不僅僅是一時歡愉的肉體占有。

  那太低級,也太寡淡。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落網。

  他要一點一點抽乾她身邊所有的退路,拔掉她賴以自立的爪牙,將她重新馴化成當年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離了他便無法呼吸的乖雀兒。

  哪怕有朝一日金絲籠的門大敞著,她也只會依戀戰慄地縮在他的指掌之間,哪兒也去不了,誰也搶不走。

  「李伯倒是心細。」

  良久,傅岐舟喉結滾了滾,淡淡吐出一句辨不出喜怒的話。

  傅岐舟將懷裡那一團溫香軟玉往胸前掂了掂,調轉了方向。

  「咔噠。」

  厚重沉穩的黃花梨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雅溫潤的沉水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梨木芬芳,房間內早早開了地暖,溫度適宜,暖意融融。

  傅岐舟走至床榻邊,將懷裡的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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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軟的錦被深深陷下去一塊凹陷的弧度。

  驟然脫離了男人滾燙寬厚的懷抱,陷入一片微涼的絲被中,柳泠伊似乎有些不適應。

  那嬌小纖薄的身子輕輕翻動了一下,像只在寒風中尋找熱源的初生雛鳥,細細哼唧了一聲,本能地將泛著醉人酡紅的面頰半埋在蘇繡絲枕之間。

  傅岐舟站在床沿,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屋內的地暖烘烤著空氣,連帶著將男人體內的燥熱也一寸寸逼了出來。

  他抬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昂貴羊絨大衣上的牛角扣,將脫下的大衣隨手搭在一旁的紫檀圈椅上。

  隨後,他挽了挽定製襯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結實的小臂,單膝半跪在了床沿的黃花梨腳踏上。

  他傾身向前,長臂一伸,動作自然體貼得宛如一個關心醉酒妹妹就寢的溫厚長兄。

  只是那眼神與舉動,卻怎麼看都不清白。

  男人的大掌伸向錦被邊緣,握住了小姑娘的腳踝,動作生澀地替她褪下腳上那雙微潮的小羊皮鞋子。

  褪去鞋履與薄襪,女孩那雙足完完全全暴露在略顯昏黃的空氣中。

  那雙腳生得極小,足弓弧度優美得驚人,每一根腳趾都圓潤晶瑩,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櫻粉色,白皙得連皮下青細的微血管都依稀可見。

  落在他寬大粗糲、指骨覆著一層薄繭的掌心裡,宛如捧著一塊極易碎裂的極品暖玉。

  傅岐舟眸色微深,眼底的光線在一瞬間暗了下去。

  那截細弱的腳踝在他掌心微微滑動,脆弱得不可思議,仿佛只要他指骨稍稍合攏發力,就能輕易將其折斷,讓她再也無法逃離半步。

  一種混合著毀滅欲與極度憐惜的怪異衝動,順著他的指尖如電流般攀爬而上。

  男人的粗糲大拇指微動,若有若無地摩挲過她精緻小巧的踝骨,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一遍一遍,耐心地丈量著那片方寸之地。

  幾分鐘後,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

  傅岐舟再次出來。

  床榻上的小姑娘睡得更沉了。

  傅岐舟本想就此作罷。

  給彼此留出一夜平穩溫存的假象,扮演好這個無微不至、毫無雜念的溫厚好哥哥。

  然而——

  就在男人長指正欲替她拂開頰側凌亂碎發的瞬間!

  「轟隆——!!」

  一道蒼白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

  刺骨的電光與床頭昏黃溫暖的壁燈光暈交織在一起,恰好落在了小姑娘因被雷聲驚動、翻身微仰的天鵝頸上。

  由於方才的翻動,原本嚴實的衣領散開了一道口,白玉無瑕、修長脆弱的頸項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而在她靠近右側鎖骨凹陷處、最嬌嫩敏感的一片雪白皮肉之間——

  赫然印著一枚新鮮、刺目、泛著深紅的吮痕!

  那絕不是蚊蟲叮咬或是衣物摩擦留下的痕跡!

  那是一枚帶著極度貪婪與狂熱占有欲、甚至深可見到細微牙印的吻痕!

  是屬於另一個年輕、莽撞、充滿雄性掠奪欲的男人的標記!

  傅岐舟臉上的溫和與偽善,像是一張被粗暴撕碎的面具,寸寸皸裂。

  「好好好……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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