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求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家高端私人會所室內。

  光線偏暗,氛圍凝滯。

  許嘉譽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里。

  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倦意與緊繃。

  曾經總是運籌帷幄、冷靜犀利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下頜線也因連日壓力而顯得格外分明。

  圍坐在他左右的,是謝昀和厲景洲。

  對面,則是一身熨帖西裝、氣質溫潤的溫世禮。

  這三人,都曾與書儀有過一段過往。

  此次「未來視界」的驚天騙局,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投資,只是投入的資金遠不及許嘉譽那般傾力。

  雖也肉痛,但並未傷及家族根本。

  溫世禮出自醫療世家,本人更是醫學領域的新星。

  舉手投足間帶著學者般的儒雅與潔淨感,與此刻房間裡瀰漫的菸酒氣有些格格不入。

  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細長香菸,靜靜聽著。

  謝昀則是一副標準的閒散貴公子模樣。

  家裡有長兄頂門立戶。

  他的人生樂趣就是跟著圈子裡的朋友找些「有意思」的項目投著玩,盈虧並不太放在心上。

  此刻他也只是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沒心沒肺。

  厲景洲的背景則更特殊些。

  家中在官場頗有根基。

  他與許嘉譽結識後,一個在政界脈絡通達,一個在商界手腕強勁,兩人互補,合作無間。

  此刻,他面色最為沉靜,但眼中也帶著審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星儀科技那件事,許家前期靠他們的核心專利賺到的利潤,這次連本帶利全賠了進去,還倒貼了不少。」

  許嘉譽揉著眉心,開門見山。

  「現在,『未來視界』這個窟窿徹底卡死了許家的現金流。邢野的寰宜集團……已經開始趁機狙擊許家幾個關鍵板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三人。

  「謝昀,世禮,景洲。」

  「如果你們手頭還能調動足夠的資金,幫許家撐過這一關……條件,隨便你們開。」

  這是許嘉譽第一次,用如此直接、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意味的語氣,向他們求助。

  以往,他永遠是那個被簇擁的中心,是決策者,是資源的分配者。

  何曾有過這樣近乎「割地求和」的時刻?

  謝昀放下了酒杯,與溫世禮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厲景洲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陷入沉思。

  雪茄的煙霧裊裊上升。

  模糊了許嘉譽疲憊的面容,也模糊了過往那個意氣風發的影子。

  溫世禮抿了一口酒,率先打破了沉默。

  「嘉譽,不瞞你說。就在上個月,家父已經親自飛了一趟海外,與『初始之火』的負責人進行了初步接洽。他們最新一代的智能診療系統,是溫氏未來五年戰略布局的核心,我們勢在必得。」

  話沒有說盡,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

  「初始之火」的背後是書儀,這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已不是秘密。

  此刻若溫家出手援助正被書儀針對的許家,合作必將化為泡影。

  溫世禮今日能來,坐在這裡,已經是看在過往情分和多年共同利益交織的份上。

  更多的,他給不了。

  謝昀靠在沙發里,姿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公子哥模樣。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許哥,你是知道我的。上次跟著你投『未來視界』,我可是把我自己能做主的那點家底全押上了,現在兜比臉乾淨,就剩下幾百萬零花錢撐著場面。」

  「不過這點錢給你,對你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許嘉譽的眸色暗了暗。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未發一言的厲景洲。

  謝昀和溫世禮,多少還有些兄弟情誼的牽扯。

  而厲景洲不同,他與許嘉譽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更純粹——

  是精準的利益捆綁,是資源與權力的互換。

  厲景洲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許總,我的情況你也清楚。除了上次共同投資虧損的部分,其餘資金大部分都在幾個長線項目里,輕易動不了。我個人……目前能調動的現金,大概五千萬。」

  五千萬。

  許家眼下需要的,是以「億」為單位的流動資金來填補缺口、抵擋寰宜的狙擊。

  而且還不是幾個億,是幾十億。

  謝昀看著許嘉譽愈發沉鬱的臉色,舔了舔嘴唇,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道:

  「許哥,要我說……你就去跟書儀低個頭,服個軟吧。」

  「這兩年,她對你是怎麼樣的,我們都看在眼裡。要星星不給月亮,滿心滿眼就你一個。」

  「這次搞出這麼大陣仗,往死里整你和段家……我琢磨著,根子恐怕還是在你和段意雪訂婚那事兒上。」

  「女人嘛,尤其是書儀那種性子,因愛生恨起來,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去好好哄哄,說不定……還有轉機?」

  謝昀或許是這幾人里,對書儀用情最淺的一個。

  當年。

  書儀看上的是他的臉和身材,喜歡他插科打諢帶來的輕鬆氛圍。

  謝昀呢,最初也是被書儀的美貌和那種捉摸不透的氣質吸引。

  覺得帶著這樣的女孩兒出場,是極有面子的事。

  他們在一起時更像一場華麗遊戲,分開也分得乾脆,甚至一度還能維持著朋友般的表面往來。

  只是近兩年。

  看著書儀為許嘉譽做的那些「蠢事」,謝昀那點原本就稀薄的興趣也消磨殆盡,漸漸疏遠了。

  然而。

  聽到謝昀提起「書儀」的名字,坐在一旁的厲景洲和溫世禮,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細微閃動了一下。

  今時不同往日。

  「初始之火」是她的,「星儀科技」是她的,連風雨飄搖的「段氏」,也落入她的掌中。

  當初和書儀在一起時,他們都還年輕。

  以前笨拙的、純粹的、甚至有些傻氣的瞬間,幾乎承載了他們關於「喜歡」最原始的記憶。

  自她之後,似乎再也沒和其他人體會到那種簡單的心動。

  可這兩年,關於她如何對許嘉譽死纏爛打、如何失魂落魄、如何「自甘墮落」,一點一點將他們記憶中的「白月光」擊得粉碎。

  失望,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悄然取代了最初的美好。

  可現在……

  她以一種冷酷、強悍、算無遺策的姿態,雷霆萬鈞地殺回他們的世界。

  僅僅是聽到她的名字,心底竟泛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不是懷念,更像是一種被重新點燃的、混雜著探究、不甘與某種晦暗期待的好奇——

  想再看看她,現在的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許嘉譽聽到「書儀」這個名字時,竟也生出片刻恍惚。

  以前在面對她時,建立在身份、家世和被她熱烈追逐之上的、理所當然的高傲,似乎正在現實的傾軋下無聲消融。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起——

  如果,書儀還愛著他,像從前那樣。

  如果他願意回頭,接受她……

  那麼,如今勢頭驚人的星儀科技,神秘強大的初始之火,是不是都能為他所用?

  許家眼下的困局會迎刃而解。


  這個設想帶著巨大的誘惑力,在他疲憊的神經上撥動了一下。

  但僅僅是動搖。

  在謝昀、溫世禮、厲景洲面前,他絕不會表露半分可能需要「依靠女人」來翻盤的念頭。

  那比虧錢更折損他的尊嚴。

  他斂去眼底瞬間的失神,舉起杯,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許家的事,我會再想辦法。上次『未來視界』的投資,確實是我判斷失誤,連累各位也跟著損失。今天叫大家來,一是通氣,二也是賠個不是。」

  他目光掃過三人:「不說這些了,喝酒。」

  四人依言舉杯。

  水晶杯在空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映出各自心思迥異的臉。

  許嘉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當然看得出他們的敷衍與保留,心中豈會沒有不滿?

  但此刻的許家,經不起再多一個敵人。

  上流社會的社交法則他再熟悉不過——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情誼淡薄,利益永恆。

  他早就明白,不是嗎?

  其他人也陸續飲盡,面上維持著得體的關切與支持。

  畢竟,許家雖陷困境,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也不敢斷言許嘉譽就沒有翻身之日。

  關係,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徹底弄僵。

  酒杯落下。

  各懷心思的寒暄重新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