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朕穿龍袍去先帝墳前舞
若是蕭令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會大聲連喊三聲——冤枉啊！
罵她手段骯髒就罷了，別把她跟已經去見先帝的蕭景混為一談啊。
他哪裡配跟她這麼賢德的聖主相提並論。
沈檀微自覺已猜到蕭令的真正心思，諷刺的冷意爬滿整張臉。
可聖諭已下，她若是拒絕不去，就是抗旨，老皇帝也有藉口對她跟裴家出手。
沈檀微眉眼沉凝。
「請世子過來一敘。」
蕭行璋收到消息，再三叮囑屬下暗中明面把九王子盯死，才抽身去見沈檀微，跟她夜談。
沈檀微也不含糊，開門見山，把自己對老皇帝派她去蚩戎的猜測言明。
蕭行璋詫異，也沒想到老皇帝竟然還下了這麼一道口諭。
垂眸沉思片刻，也將蕭令這幾日對待蚩戎使臣的行徑，與她說明。
蚩戎使臣入京，只待了差不多三日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後又忙著籌備突襲蚩戎的事，那天宮宴上的好戲，還沒傳開。
沈檀微聽完，震驚之餘又糊塗起來，眉心無意識擰緊。
「老皇帝到底怎麼回事？」
招待他國使臣，是國政要務。
按照老皇帝的性子，就算再怎麼性情大變，底色還在，欺軟怕硬，又極好面子。
從前蚩戎內部也有過一次動亂，她外祖父上諫讓老皇帝下令出兵。
老皇帝剛支棱沒多久，蚩戎那邊派人送來一封質問信，又暗暗抬高定北王，挑撥離間，老皇帝又怕蚩戎，又忌憚疑心定北王，半路讓人退兵。
這樣的皇帝，怎麼會當眾不給蚩戎人面子，捧著對方。
皇帝如今的做法，跟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都不是改了性子，而是換了個人。
沈檀微心跳微快。
難不成……老皇帝被人暗中調換了？
沈檀微呼吸倏地重了一剎那。
蕭行璋留意著她的情緒變化，倒了杯熱茶，遞到她面前，平緩道：「不管老皇帝心裡怎麼想，有什麼後手，我們現在也只能見招拆招。」
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落，沈檀微混亂繁雜的心神定了定，「你說得對。」
捧著茶杯，杯壁的熱意綿綿不絕傳遞到掌心，沈檀微指腹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杯身外壁。
「明日我進宮一趟。」
蕭行璋也不問她想做什麼，抬手從懷中拿出一塊玄鐵打造，雕刻著日月紋的胸牌。
「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周歲禮，你到時候拿著它去王府，王府的人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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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微瞧著那塊胸牌，嘴張了張，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多謝。」
掌心裡的胸牌堅硬，還帶著人體殘留的餘溫，沈檀微指尖微不可察地蜷動了一下。
她與他相識不久，蕭行璋便願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她。
這份情，拽得沈檀微心臟有些往下沉墜。
對蕭行璋的愧疚，愈發濃厚。
「嘖嘖嘖，男女主感情線的進展還挺快嘛。」
蕭令聽完錦衣衛匯報，忍不住低聲嘀咕了兩句。
她就說她是個大德的皇帝，不僅不計前嫌，給舞台，讓男女主發展事業，還助攻二位的姻緣。
從前往後，都找不到她這麼好的皇帝上司了。
蕭令心情愉悅地吹了個口哨，繼續看折。
翌日，沈檀微跟裴元鴻進宮。
蕭令給兩人賜座，沈檀微也不廢話，「陛下，臣女今日入宮，是想問一問，陛下讓臣女暗中潛入蚩戎，為此次兩國交戰助力，當真不是陛下戲言？」
蕭令靠著軟枕，點頭，「君無戲言。」
沈檀微盯著她，「臣女身為大齊的子民，又蒙受外祖父自幼教導，能有機會殺敵護民，保衛我大齊安穩，自是喜不自勝。」
「只是臣女自幼長在閨閣之中，平日裡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城南京郊外的道觀佛寺，見識不多，陛下突然命臣女去敵國為大齊將士助力，就不怕臣女壞了大事。」
蕭令絲毫不懼她的試探，坦然與她對視，甚至面容帶笑，「你儘管放心，朕可不是隨便亂指派人過去的。」
「都說外甥似舅，你兩個舅舅在軍事上才幹出眾，也贏過幾場戰爭，你身為他們的外甥，想來也繼承到了這種優點。」
「你舅舅他們忙著務農，暫時抽不開身，你天天待在家裡無事，正好頂上。」
沈檀微：「……」
裴元鴻：「……」
蕭令怕她不安心，再次補充道：「當然了，朕也不是這麼隨便的皇帝，畢竟兩國開戰，一個不慎，不僅損兵折將，還會丟失城池和錢財。」
「朕十分謹慎，特意叩問過神女，請神女示下，才從大齊的萬萬人之中，指定了你來辦這件大事。」
說著，蕭令還特意坐直了身子，雙手合十，一臉感激和敬仰望向虛空，「神女在上，感謝神女指點。」
裴元鴻老臉直抽抽。
虧他以為皇帝在慢慢往正路上走，原來是從一條歪路，劈叉到另一條歪路上去了。
沈檀微一直留意著蕭令的臉色變化，然而無論她怎麼看，將老皇帝臉上的敷粉都快看出花了，也沒找出對方的異樣。
神女，又是神女。
之前老皇帝提起過一次，她只當是老皇帝胡言亂語。
現在……
沈檀微神色不動，「陛下與神女能看重臣女，臣女萬幸，只是，請陛下恕臣女妄言，先帝等曾留下遺命。」
「我大齊以仁德治國安民，蚩戎人雖屢屢侵擾大齊邊關，但也只是損失些錢財貨物，若大齊發兵開戰，耗費的人力物力，卻遠不止這些，還有損大齊的德名。」
「陛下身為先帝之子，若違背祖訓，豈不是要背上不孝的惡名，陛下是否再三思三思。」
沈檀微最討厭這話，此刻卻倒是拿出來，試探老皇帝了。
依她對老皇帝的印象，從前每次都是剛開始，喊打喊得響亮，隔不到一天，就後悔。
生怕定北王府那邊贏了戰事，要造反入京，接著就開始拿先帝他們的說事，來維護自己後面叫停戰事的面子。
今天她先開這個口，老皇帝會怎麼說。
沈檀微仍舊望著皇帝。
蕭令眼皮都沒跳一下，笑嘻嘻道：「先帝是先帝，都死多少年了，要事事都聽他的，朕的那些兄弟，怎麼會忘了兄友弟恭，打生打死，朕又怎麼會坐在這兒，跟你們說話。」
「何況，在神女面前，先帝又算老幾，他們要是實在生氣朕打蚩戎，等戰事結束，不管輸贏，朕都穿著龍袍去他們墳前舞一段賠罪，這下不能說朕不孝了吧。」
沈檀微深呼吸。
罵她手段骯髒就罷了，別把她跟已經去見先帝的蕭景混為一談啊。
他哪裡配跟她這麼賢德的聖主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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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聖諭已下，她若是拒絕不去，就是抗旨，老皇帝也有藉口對她跟裴家出手。
沈檀微眉眼沉凝。
「請世子過來一敘。」
蕭行璋收到消息，再三叮囑屬下暗中明面把九王子盯死，才抽身去見沈檀微，跟她夜談。
沈檀微也不含糊，開門見山，把自己對老皇帝派她去蚩戎的猜測言明。
蕭行璋詫異，也沒想到老皇帝竟然還下了這麼一道口諭。
垂眸沉思片刻，也將蕭令這幾日對待蚩戎使臣的行徑，與她說明。
蚩戎使臣入京，只待了差不多三日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後又忙著籌備突襲蚩戎的事，那天宮宴上的好戲，還沒傳開。
沈檀微聽完，震驚之餘又糊塗起來，眉心無意識擰緊。
「老皇帝到底怎麼回事？」
招待他國使臣，是國政要務。
按照老皇帝的性子，就算再怎麼性情大變，底色還在，欺軟怕硬，又極好面子。
從前蚩戎內部也有過一次動亂，她外祖父上諫讓老皇帝下令出兵。
老皇帝剛支棱沒多久，蚩戎那邊派人送來一封質問信，又暗暗抬高定北王，挑撥離間，老皇帝又怕蚩戎，又忌憚疑心定北王，半路讓人退兵。
這樣的皇帝，怎麼會當眾不給蚩戎人面子，捧著對方。
皇帝如今的做法，跟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都不是改了性子，而是換了個人。
沈檀微心跳微快。
難不成……老皇帝被人暗中調換了？
沈檀微呼吸倏地重了一剎那。
蕭行璋留意著她的情緒變化，倒了杯熱茶，遞到她面前，平緩道：「不管老皇帝心裡怎麼想，有什麼後手，我們現在也只能見招拆招。」
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落，沈檀微混亂繁雜的心神定了定，「你說得對。」
捧著茶杯，杯壁的熱意綿綿不絕傳遞到掌心，沈檀微指腹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杯身外壁。
「明日我進宮一趟。」
蕭行璋也不問她想做什麼，抬手從懷中拿出一塊玄鐵打造，雕刻著日月紋的胸牌。
「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周歲禮，你到時候拿著它去王府，王府的人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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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掌心裡的胸牌堅硬，還帶著人體殘留的餘溫，沈檀微指尖微不可察地蜷動了一下。
她與他相識不久，蕭行璋便願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她。
這份情，拽得沈檀微心臟有些往下沉墜。
對蕭行璋的愧疚，愈發濃厚。
「嘖嘖嘖，男女主感情線的進展還挺快嘛。」
蕭令聽完錦衣衛匯報，忍不住低聲嘀咕了兩句。
她就說她是個大德的皇帝，不僅不計前嫌，給舞台，讓男女主發展事業，還助攻二位的姻緣。
從前往後，都找不到她這麼好的皇帝上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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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檀微跟裴元鴻進宮。
蕭令給兩人賜座，沈檀微也不廢話，「陛下，臣女今日入宮，是想問一問，陛下讓臣女暗中潛入蚩戎，為此次兩國交戰助力，當真不是陛下戲言？」
蕭令靠著軟枕，點頭，「君無戲言。」
沈檀微盯著她，「臣女身為大齊的子民，又蒙受外祖父自幼教導，能有機會殺敵護民，保衛我大齊安穩，自是喜不自勝。」
「只是臣女自幼長在閨閣之中，平日裡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城南京郊外的道觀佛寺，見識不多，陛下突然命臣女去敵國為大齊將士助力，就不怕臣女壞了大事。」
蕭令絲毫不懼她的試探，坦然與她對視，甚至面容帶笑，「你儘管放心，朕可不是隨便亂指派人過去的。」
「都說外甥似舅，你兩個舅舅在軍事上才幹出眾，也贏過幾場戰爭，你身為他們的外甥，想來也繼承到了這種優點。」
「你舅舅他們忙著務農，暫時抽不開身，你天天待在家裡無事，正好頂上。」
沈檀微：「……」
裴元鴻：「……」
蕭令怕她不安心，再次補充道：「當然了，朕也不是這麼隨便的皇帝，畢竟兩國開戰，一個不慎，不僅損兵折將，還會丟失城池和錢財。」
「朕十分謹慎，特意叩問過神女，請神女示下，才從大齊的萬萬人之中，指定了你來辦這件大事。」
說著，蕭令還特意坐直了身子，雙手合十，一臉感激和敬仰望向虛空，「神女在上，感謝神女指點。」
裴元鴻老臉直抽抽。
虧他以為皇帝在慢慢往正路上走，原來是從一條歪路，劈叉到另一條歪路上去了。
沈檀微一直留意著蕭令的臉色變化，然而無論她怎麼看，將老皇帝臉上的敷粉都快看出花了，也沒找出對方的異樣。
神女，又是神女。
之前老皇帝提起過一次，她只當是老皇帝胡言亂語。
現在……
沈檀微神色不動，「陛下與神女能看重臣女，臣女萬幸，只是，請陛下恕臣女妄言，先帝等曾留下遺命。」
「我大齊以仁德治國安民，蚩戎人雖屢屢侵擾大齊邊關，但也只是損失些錢財貨物，若大齊發兵開戰，耗費的人力物力，卻遠不止這些，還有損大齊的德名。」
「陛下身為先帝之子，若違背祖訓，豈不是要背上不孝的惡名，陛下是否再三思三思。」
沈檀微最討厭這話，此刻卻倒是拿出來，試探老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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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定北王府那邊贏了戰事，要造反入京，接著就開始拿先帝他們的說事，來維護自己後面叫停戰事的面子。
今天她先開這個口，老皇帝會怎麼說。
沈檀微仍舊望著皇帝。
蕭令眼皮都沒跳一下，笑嘻嘻道：「先帝是先帝，都死多少年了，要事事都聽他的，朕的那些兄弟，怎麼會忘了兄友弟恭，打生打死，朕又怎麼會坐在這兒，跟你們說話。」
「何況，在神女面前，先帝又算老幾，他們要是實在生氣朕打蚩戎，等戰事結束，不管輸贏，朕都穿著龍袍去他們墳前舞一段賠罪，這下不能說朕不孝了吧。」
沈檀微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