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何合理的去吃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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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裡的土路凹凸不平,兩側長滿了濕滑的荼蘼。

  柳河、沙木、季末、季初四人順著坡路緩步走下,腳步聲輕緩,刻意放低了動靜,生怕驚擾了到了什麼驚喜。

  轉過一個拐角,兩道熟悉的身影就入目了。

  他們正看到......

  阮淮江單手插兜,姿態散漫慵懶,全然沒有身處恐怖副本的警惕,正百無聊賴地逗著身側的弟弟。

  而阮淮舟就像個粘人的小尾巴,乖乖跟在哥哥身側,被阮淮江隨口幾句話逗得臉頰微紅,腳步蹭蹭噠噠的,乖巧得不像話。

  簡直就不像是正常兄弟,正常兄弟不應該是互掐的嗎?

  柳河有些懷疑人生。

  阮淮江隨手逗弟弟惹急眼了的模樣就跟遛狗一樣順利,詭異副本的壓迫感被這一幕硬生生沖淡了些。

  沙木見狀,眉眼輕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調侃,率先開口打破寂靜:「看你們這悠閒樣子,也是去明天辦婚禮的徐家找線索的?」

  一聽這話,阮淮舟雪白的耳尖唰地一下染上淺紅,心虛得要命,他飛快挪到阮淮江身後,死死扒著哥哥的衣角,腦袋埋得低低的,半點不敢抬頭接話。

  天知道,他們兄弟倆半分找線索的心思都沒有!

  什麼線索啊.......

  他倆單純是午飯要到了,想去蹭吃蹭喝。

  阮淮江看著這蠢貨這慫慫的模樣,眼底藏著不容察覺的笑意。

  經過這昨天今天相處,這白痴蠢貨、可愛、臉皮薄、心思純,半點沒有成年人的彎彎繞繞。

  所以……

  是誰把他上次的地點透露出去了?

  一定是有人忽悠欺騙白痴弟弟的!

  該死的神悅組織、千萬不要讓他逮到那個人。

  阮淮江的臉色變來變去的,又坦然至極,半點不遮掩,理直氣壯得開口,語氣坦蕩。

  「不是,到飯點了,單純去徐家蹭吃蹭喝。」

  一句話,直接給眾人整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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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木嘴角微微一抽,眼神複雜地看向遠處炊煙滾滾的徐家村,遲疑著發問:「……那東西,你確定能吃?」

  這可是詭物盤踞的詭異山村,鍋里燜煮的、案板擺放的食材,詭知道是什麼來路,正常人去白嫖?

  柳河性格沉穩細緻,開口分析:「素菜應該沒問題,今天只是婚前籌備,不是正席祭典,安全性比最後一天高很多。」

  季末性子清冷淡定,遇事素來冷靜克制,淡淡補了一句:「副本不會無故餓死玩家,常規吃素,不會吃到奇怪的碎片。」

  一旁的季初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泡,滿腦子只剩下香噴噴的酒席,語氣迫不及待:「那我們快去吃席……咳咳,是去吃酒席,沾沾喜氣。」

  阮淮舟原本只是隱隱覺得飢餓,被幾人一聊,肚子瞬間咕咕叫了兩聲,餓得格外真實。


  阮淮舟立刻抬起白淨的小臉,伸手輕輕扯了扯阮淮江的衣角,催促:「哥哥,我們快走。」

  幾人正準備抬腳往村子中心走去,柳河忽然輕咳兩聲,抬手攔住了眾人的腳步,神色認真:「等等,現在還有個關鍵問題。」

  阮淮江挑眉,滿臉不解,語氣隨意:「直接過去不就完了?還能有什麼問題?」

  在他眼裡,蹭飯而已,多大點事。

  柳河無奈解釋,語氣委婉又現實:「我們一群生面孔,憑空上門吃白食,萬一它們想把我們做成菜呢?總得找個合理由頭,不然大概率會招惹詭異事端。」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他們是現在山村的旅客,無親無故、無禮無節,空著手上門蹭喜宴。

  更關鍵的是......兜里乾淨得一分詭幣都沒帶。

  詭幣……

  這個關鍵詞瞬間讓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偏移,精準鎖定了隊伍里朱凜……他御詭袋裡藏著的那位小氣鬼詭老闆。

  朱凜瞬間瞭然眾人的心思,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清脆響指。

  下一秒。

  密閉的御詭袋內部空間裡,正雙腿盤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扒著算盤瘋狂算帳的詭老闆,猛地渾身一僵。

  它正對著自己的私房家底痛心疾首,一邊算一邊emo,細數自己自從跟著這群點心玩家後虧掉的詭幣、損耗的寶貝,越算越心碎,感覺這輩子攢下的家當都要敗光了。

  可就在響指落下的瞬間,詭老闆猛地眼前一亮。

  它的天……終於亮了?

  還以為自己終於熬出頭了,狂喜瞬間衝垮了它所有的悲傷,剛要扯開嗓子仰天狂笑,抒發自己的激動,眼角餘光卻敏銳捕捉到外面幾道齊刷刷、意味深長的目光。

  那眼神,像極了它宰肥羊的時候。

  詭老闆所有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渾身的鬼毛唰地全部炸開,瞬間慫成一團小糰子。

  它飛快蜷縮起來,雙臂死死抱住自己單薄的身體,整隻鬼瑟瑟發抖,卻還死要面子,硬撐著虛張聲勢,扯著大東北嗓門嗷嗷喊。

  「幹啥玩意兒啊!雖說咱長得賊拉俊,風度嘎嘎板正,器宇軒昂、虎頭虎腦,人見人愛,各路鬼怪見了我都得彎腰敬仰!」

  越說底氣越虛,音量一點點蔫下去,最後猛地拔高聲調,擺出視死如歸的壯烈姿態,鏗鏘有力吶喊。

  「但我絕對不會賣身!你們休想糟踐我清清白白的鬼身!強制玷污洒家的清白!」

  眾人:「……」

  誰懂啊,根本沒人想對它做什麼好嗎?

  阮淮舟聽得渾身密密麻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擺手瘋狂解釋:「不不不!真的沒有,你的清白根本沒有人想玷污啊!」

  阮淮江斜睨一眼御詭袋的方向,眼神里寫滿極致嘲諷,扎心道:「擁有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你這樣子的。」

  沙木默默捂住胸口,太陽穴突突直跳,生理性不適湧上心頭,低聲吐槽:「不會說話就閉嘴,真是辣眼睛。」

  季末全程沉默不語,面無表情移開視線,生怕多看一眼,自己的三觀和眼睛都會受到污染。

  活潑跳脫的季初直接開啟裝傻模式,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本正經自言自語:「今天天氣真好啊,萬里烏雲密布。」

  氣氛尷尬到極致。

  朱凜嘴角狠狠一抽,他承認自己愛好特殊、性格偏執,但他真的沒有這種奇葩、特殊癖好。

  他壓下滿臉黑線,上前一步,語氣瞬間切換成無比和藹溫柔的模樣,對著它溫聲開口。

  「老闆啊,你剛才不是念叨著要回去收拾自己的家當嗎?趁現在空閒,趕緊去收拾,晚了怕是來不及。」

  話音頓了頓,他尾音帶上一絲幽幽的、充滿誘導的危險意味:「你也不想,自己攢了一輩子的寶貝家當,白白便宜了別的野詭吧?」

  「你這不廢話呢嗎!」

  詭老闆一聽這話,瞬間一掃剛才的驚恐慫樣,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底氣瞬間拉滿。

  在它眼裡,沒有什麼比自己的私房錢、寶貝家當更重要,它立刻幹勁滿滿,急吼吼應聲:「我這就回去收拾!馬上就好!」

  這個陰晴不定、見異思遷的人類賤人。

  怎麼突然良心發現了?

  之前不僅想壓榨它,還屏蔽御詭袋的聲音,把它關在小黑屋裡獨自emo,連外界的新鮮八卦、熱鬧聲響都聽不到,害得它每天只能對著算盤發呆數虧損,簡直慘絕詭寰。

  今天居然主動放它收拾家當,屬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旅館處,詭老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等等——!!!」

  「你們又要幹什麼?搶劫啊!明目張胆壓榨打工詭啊!」

  下一秒,它開始瘋狂討價還價,卑微到極致。

  「封紅包別封多了,你們七個人,封一塊錢就夠了、真的夠了、不用八百、八百純屬浪費。」

  見眾人無動於衷,它瞬間放低底線,語氣帶著哭腔哀求:「我再降,再降行不行?我多加幾個小數點。」

  「幾分錢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徐家辦喜事肯定不差這點紅包!」

  說著,它蹲在地上,腦袋幾乎貼在地板上,認認真真從自己藏在鬼氣縫隙、地板夾層的私房家底里。

  一點點摳出幾枚鏽跡斑斑的老舊銅板。

  摳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依依不捨,每拿出一枚,鬼身都跟著抽搐一下,堪比割它絕的肉。

  摳完銅板,它還格外會來事,偷偷摸出一枚五角錢硬幣,悄悄塞到一臉茫然的阮淮舟手裡,擠眉弄眼小聲拜託:「帥帥的好弟弟,幫我勸勸你哥,千萬別讓他們封大紅包!五毛賄賂你的,事成之後還有好處。」

  阮淮舟:「……」

  他低頭看著掌心冰涼的五角硬幣,心情無比複雜,他從沒見過封新人紅包居然還有封分錢的。

  抬眸看著眼前摳摳搜搜、視財如命的詭老闆,認真誠懇地勸說:「要不……你還是再多封一點點吧?」

  「一塊七也太少了,實在太寒酸了。」

  詭老闆瞬間石化,生無可戀。

  一旁的朱凜適時開口,語氣難得正經認真,對著詭老闆鄭重承諾:「放心,出去之後,我雙倍補給你,絕不食言。」

  七個人類,一隻摳門詭,最終湊出的隨禮紅包,總共——

  一塊七毛錢。

  哪怕是臉皮足夠厚、毫無包袱的朱凜,臉上也難得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窘迫。

  他幾乎能腦補出徐家大娘拆開紅包,看到裡面寥寥幾枚硬幣時,那言難盡的表情。

  為了挽回自己僅剩的一丟丟面子,朱凜再次對著糾結猶豫的詭老闆篤定保證:「真的不騙你,雙倍補償,說話算話。」

  實在不行,旁邊還有沙木、阮淮江這倆行動派兜底,總能搞定。

  至於柳河?

  眾人默契忽略。

  柳河恐怕不會幹這種掉節操的事情。

  詭老闆盯著朱凜真誠的眼神,沉默整整三秒。

  三秒後,它瞬間被「雙倍補償」四個大字點燃鬥志,眼裡瞬間閃著金光,財迷屬性徹底爆發。

  它一頭扎進自己的小棉被儲物空間裡,腦袋瘋狂往裡拱,爪子不停扒拉、掏摸,翻找得熱火朝天。

  掏了半天,終於嘩啦啦甩出七張皺巴巴、邊緣磨損嚴重的陳舊詭幣,外加七枚最小面值的一分錢硬幣。

  朱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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