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兩級反轉
這一嗓子她牟足了勁，喊得嗓子都劈了。
沒人停。
她又喊了一聲。
還是一片混亂。
這回劉彩鳳也跟著喊了起來：「都住手！聽見沒有！都撒手！」
兩邊的人這才慢慢鬆了手，但還互相瞪著，喘著粗氣。
沈鵲應站穩了，掃了一眼戰場。
筐翻了兩三個，野菜撒了一地，沾了泥，踩碎了不少。
劉彩鳳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
李嬸的圍巾歪到了後腦勺上。
陳叔手裡攥著兩個踩扁的筐，一臉無奈。
但是最慘的還得是田翠屏。
她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王嬸子剛才薅的那一把，把她半邊頭髮都拽散了，順著脖子垂下來。
棉襖的扣子崩了兩顆，前襟扯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頭的舊棉襯衣。
臉上還掛了彩，左邊臉頰上三道指甲印，紅紅的，已經滲了血珠子。
脖子上也被抓了一道，紅了一片。
田翠屏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連是誰打的都說不清，剛才那一團亂，有人薅了她頭髮，有人掰她胳膊，還有人在混亂中不知道拿什麼給了她後背一下子。
她只知道渾身都疼，但到底誰打的哪兒，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王嬸子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脖子上被田翠屏抓了一道紅印子，圍巾被扯掉了，頭髮也散了一半，但比田翠屏強些，起碼衣服沒扯破。
「行了。」沈鵲應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田翠屏那副狼狽相，「田翠屏，你踢了我們的筐，踩了我們的菜，推了我，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把地上的菜賠了，再給王嬸子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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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翠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鵲應，「我憑什麼道歉！你們給我打成這樣你還有理了？！」
「誰先動手的？」沈鵲應看著她，「你踢筐的時候，大家可都看著呢。你推我的時候，大家也看著呢。」
「王嬸子打你，是她不對，但你踢東西推人在先。你要是不認，咱們就去場部，當著周文書的面把事說清楚。」
田翠屏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劉彩鳳趕緊打圓場：「沈知青，你看這事鬧的...翠屏她也是衝動了點，但她也挨了打了，臉都花了，也算扯平了吧？地界的事咱們回頭再說，今天就算了吧。」
「扯平了？」沈鵲應看著她，「劉隊長這帳算的歪了吧？」
「她踢我們的筐，糟蹋東西，挨打，說難聽點那是她活該！」
「這菜和筐，她得賠。」
劉彩鳳見她這麼不依不饒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沈知青，都是一個場部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幾把野菜鬧到賠不賠的，至於嗎？」
「至於。」沈鵲應說，「劉隊長，你要覺得不至於，那行，咱們現在就去場部找韓副場長。」
「你剛才說是他口頭劃的片，那咱們就當面問問他，你看他認不認自己說過的話。」
「他劃片的時候有沒有說過農副隊的人可以隨便踢五七隊的筐、隨便踩五七隊的菜！」
劉彩鳳的臉色變了。
真要鬧到韓德功跟前，她也落不到什麼好。
劉彩鳳乾笑了一下：「沈知青，你看你這話說的......行行行，賠就賠，幾把野菜的事。」
她轉頭沖田翠屏使了個眼色：「翠屏，你也是，踢人家筐幹啥。賠人家兩把菜，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田翠屏咬著嘴唇，滿臉不服，但劉彩鳳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犟。
她從兜里摸出幾張毛票，往沈鵲應手裡一拍：「賠你的！夠了吧！」
沈鵲應沒接，毛票掉在地上：「筐也壞了。」
田翠屏瞪著眼：「你！」
「筐是隊裡的公物，壞了得賠。」沈鵲應說，「一個筐五毛錢。」
田翠屏氣得臉通紅，又從兜里摸出五毛錢，拍在沈鵲應手上，轉身就走。
「站住。」沈鵲應叫住她。
田翠屏回頭：「你還想幹啥！」
「道歉。」沈鵲應看著她，「王嬸子比你大二十多歲，你踢了她的筐，踩了她的菜，剛才還啐了她一口。你不該給她道個歉？」
田翠屏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大點聲。」王嬸子在旁邊抱著胳膊，脖子上的紅印子還疼著，但臉上已經帶了笑，「沒聽見。」
田翠屏閉了閉眼，提高了嗓門：「對不起！」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鵲應，轉身就跑了。
劉彩鳳尷尬地沖沈鵲應笑了笑：「沈知青，那……我們就先走了。地界的事，回頭再說。」
「行。」沈鵲應把那幾張毛票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泥，「回頭再說。」
農副隊的人跟著劉彩鳳走了。
王嬸子蹲在地上撿撒了的婆婆丁，嘴裡罵罵咧咧的：「這小蹄子，早晚遭報應！」
「她咋的越來越邪性了呢？要不是小沈攔著，我非得再薅她兩把。」
李嬸在旁邊笑：「你薅得還少啊？我看她頭髮都被你拽掉了一撮。」
「活該！」王嬸子把撿起來的婆婆丁往筐里一擱，「讓她手賤。」
一旁的陳叔把踩扁的筐撿起來看了看，掰了掰，還能用，就是變形了。
沈鵲應把毛票數了數，遞給王嬸子：「這錢你拿著，回去跟石隊長說一聲，記在帳上。筐錢也記上，回頭隊裡補。」
石國芬是第二天上午回來的，到五七隊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
一進院子，就看見王嬸子脖子上貼著塊紗布。
石國芬腳步一頓，臉就沉下來了。
「咋了這是？」
王嬸子一見她，憋了一天的話全倒出來了：「芬姐你可算回來了！」
「農副隊那幫人欺負到咱頭上了！田翠屏那個小蹄子踢了咱的筐、踩了咱的菜、還推了小沈！我跟她打了一架，你看我脖子讓她撓的——」
石國芬把外衣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後抬手做了個停的動作轉向沈鵲應，「小沈，你說。」
王嬸子吧嗒吧嗒嘴沒說話。
沈鵲應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石國芬聽完眉頭一皺。
「劉彩鳳說韓德功口頭劃了片？」
「她說是這麼說的，但拿不出文件。我說要去場部找韓德功當面問，她就改了口，賠了錢，讓田翠屏道了歉。」
「但昨天隊長你不在，真鬧到場部去，真掰扯起來，也得是各打五十大板，誰也占不著便宜。」
石國芬哼了一聲：「韓德功管後勤，劃片是生產上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口頭說了算了？」
「他管後勤，要說倉庫物資啥的調配，這些歸他。采山菜劃片涉及各隊生產範圍，歸場長直接管，或者生產科拿方案報場長辦公會定。韓德功說了可不算。」
石國芬站起來把外衣穿上，「咱找賀場長去，劃片的事，得賀場長點頭。」
兩個人去了場部。
賀慶山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見她們進來，把老花鏡往下扒了扒：「石隊長回來了？坐。」
石國芬坐下來，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落在劃片上：「賀場長，農副隊劉彩鳳說韓副場長口頭劃了西溝那片坡歸農副隊，我問她要文件，她拿不出來。韓副場長管後勤，劃片的事不歸他管吧？」
賀慶山把老花鏡摘了，擱在桌上：「場部最近沒研究過劃片的事。」
「那劉彩鳳說的是她自己編的？」
「這個我不清楚。但按規矩，劃片這種涉及各隊生產範圍的事，得場部開會研究，形成文件，下發到各隊。就算是韓德功真說了，那也不算數。」
石國芬跟沈鵲應對視了一眼。
「那行。」石國芬說，「那我正式提個申請，請場部儘快把西溝采山菜的片區劃清楚，各隊各采各的，省得再起爭執。」
賀慶山把本子翻開記了一筆：「行，我記下了，報給場長辦公會研究。文件下來之前，各隊照舊，誰也別攔著誰。」
過了兩天，場部的通知還沒下來，農副隊那邊倒先有了動靜。
劉彩鳳在隊部院子裡召集人開會，說場部給農副隊多批了兩袋化肥，說是春耕補助。
她特意把這話說得響，還補了一句：「場部對咱們農副隊是重視的，有些人別以為鬧一鬧就能占到便宜。」
這話傳到五七隊，王嬸子氣得直拍桌子：「她啥意思？兩袋化肥就了不起？拐著彎的罵誰呢！」
沈鵲應沒接話，韓德功管後勤，批化肥是他的職權範圍。
這兩袋化肥是韓德功給農副隊的甜頭，既是安撫劉彩鳳，也是做給田翠屏看。
就是沒想到他能做的這麼明目張胆的。
田翠屏那邊，吃了那麼大一個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田翠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被一個家屬隊的嬸子薅了頭髮，被沈鵲應逼著賠錢道歉，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第二天，場部就傳開了，說是五七隊的人仗著去年賣藥材掙了錢，越來越囂張，連農副隊的地盤都要搶，還動手打人。
田知青臉上的傷，就是被五七隊的人撓的。
這話傳得很快，不到一天，場部就有人知道了。
王亞錦也聽說了：「外面傳你們和農副隊的事，傳得可難聽了。」
但五七隊的嬸子們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風評很快兩級反轉。
第二天，場部就傳開了另一番話。
說是農副隊的田翠屏先踢了五七隊的筐，踩了人家的菜，還動手推了人，五七隊的嬸子們氣不過才還的手。
田翠屏臉上的傷，是她自己先動手才挨的。
兩番話在場部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有人說五七隊打人不對，有人說田翠屏活該。
吵了兩天，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但韓德功那邊，卻有了動作。
沒人停。
她又喊了一聲。
還是一片混亂。
這回劉彩鳳也跟著喊了起來：「都住手！聽見沒有！都撒手！」
兩邊的人這才慢慢鬆了手，但還互相瞪著，喘著粗氣。
沈鵲應站穩了，掃了一眼戰場。
筐翻了兩三個，野菜撒了一地，沾了泥，踩碎了不少。
劉彩鳳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
李嬸的圍巾歪到了後腦勺上。
陳叔手裡攥著兩個踩扁的筐，一臉無奈。
但是最慘的還得是田翠屏。
她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王嬸子剛才薅的那一把，把她半邊頭髮都拽散了，順著脖子垂下來。
棉襖的扣子崩了兩顆，前襟扯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頭的舊棉襯衣。
臉上還掛了彩，左邊臉頰上三道指甲印，紅紅的，已經滲了血珠子。
脖子上也被抓了一道，紅了一片。
田翠屏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連是誰打的都說不清，剛才那一團亂，有人薅了她頭髮，有人掰她胳膊，還有人在混亂中不知道拿什麼給了她後背一下子。
她只知道渾身都疼，但到底誰打的哪兒，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王嬸子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脖子上被田翠屏抓了一道紅印子，圍巾被扯掉了，頭髮也散了一半，但比田翠屏強些，起碼衣服沒扯破。
「行了。」沈鵲應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田翠屏那副狼狽相，「田翠屏，你踢了我們的筐，踩了我們的菜，推了我，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把地上的菜賠了，再給王嬸子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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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翠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鵲應，「我憑什麼道歉！你們給我打成這樣你還有理了？！」
「誰先動手的？」沈鵲應看著她，「你踢筐的時候，大家可都看著呢。你推我的時候，大家也看著呢。」
「王嬸子打你，是她不對，但你踢東西推人在先。你要是不認，咱們就去場部，當著周文書的面把事說清楚。」
田翠屏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劉彩鳳趕緊打圓場：「沈知青，你看這事鬧的...翠屏她也是衝動了點，但她也挨了打了，臉都花了，也算扯平了吧？地界的事咱們回頭再說，今天就算了吧。」
「扯平了？」沈鵲應看著她，「劉隊長這帳算的歪了吧？」
「她踢我們的筐，糟蹋東西，挨打，說難聽點那是她活該！」
「這菜和筐，她得賠。」
劉彩鳳見她這麼不依不饒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沈知青，都是一個場部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幾把野菜鬧到賠不賠的，至於嗎？」
「至於。」沈鵲應說，「劉隊長，你要覺得不至於，那行，咱們現在就去場部找韓副場長。」
「你剛才說是他口頭劃的片，那咱們就當面問問他，你看他認不認自己說過的話。」
「他劃片的時候有沒有說過農副隊的人可以隨便踢五七隊的筐、隨便踩五七隊的菜！」
劉彩鳳的臉色變了。
真要鬧到韓德功跟前，她也落不到什麼好。
劉彩鳳乾笑了一下：「沈知青，你看你這話說的......行行行，賠就賠，幾把野菜的事。」
她轉頭沖田翠屏使了個眼色：「翠屏，你也是，踢人家筐幹啥。賠人家兩把菜，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田翠屏咬著嘴唇，滿臉不服，但劉彩鳳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犟。
她從兜里摸出幾張毛票，往沈鵲應手裡一拍：「賠你的！夠了吧！」
沈鵲應沒接，毛票掉在地上：「筐也壞了。」
田翠屏瞪著眼：「你！」
「筐是隊裡的公物，壞了得賠。」沈鵲應說，「一個筐五毛錢。」
田翠屏氣得臉通紅，又從兜里摸出五毛錢，拍在沈鵲應手上，轉身就走。
「站住。」沈鵲應叫住她。
田翠屏回頭：「你還想幹啥！」
「道歉。」沈鵲應看著她，「王嬸子比你大二十多歲，你踢了她的筐，踩了她的菜，剛才還啐了她一口。你不該給她道個歉？」
田翠屏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大點聲。」王嬸子在旁邊抱著胳膊，脖子上的紅印子還疼著，但臉上已經帶了笑，「沒聽見。」
田翠屏閉了閉眼，提高了嗓門：「對不起！」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鵲應，轉身就跑了。
劉彩鳳尷尬地沖沈鵲應笑了笑：「沈知青，那……我們就先走了。地界的事，回頭再說。」
「行。」沈鵲應把那幾張毛票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泥，「回頭再說。」
農副隊的人跟著劉彩鳳走了。
王嬸子蹲在地上撿撒了的婆婆丁，嘴裡罵罵咧咧的：「這小蹄子，早晚遭報應！」
「她咋的越來越邪性了呢？要不是小沈攔著，我非得再薅她兩把。」
李嬸在旁邊笑：「你薅得還少啊？我看她頭髮都被你拽掉了一撮。」
「活該！」王嬸子把撿起來的婆婆丁往筐里一擱，「讓她手賤。」
一旁的陳叔把踩扁的筐撿起來看了看，掰了掰，還能用，就是變形了。
沈鵲應把毛票數了數，遞給王嬸子：「這錢你拿著，回去跟石隊長說一聲，記在帳上。筐錢也記上，回頭隊裡補。」
石國芬是第二天上午回來的，到五七隊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
一進院子，就看見王嬸子脖子上貼著塊紗布。
石國芬腳步一頓，臉就沉下來了。
「咋了這是？」
王嬸子一見她，憋了一天的話全倒出來了：「芬姐你可算回來了！」
「農副隊那幫人欺負到咱頭上了！田翠屏那個小蹄子踢了咱的筐、踩了咱的菜、還推了小沈！我跟她打了一架，你看我脖子讓她撓的——」
石國芬把外衣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後抬手做了個停的動作轉向沈鵲應，「小沈，你說。」
王嬸子吧嗒吧嗒嘴沒說話。
沈鵲應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石國芬聽完眉頭一皺。
「劉彩鳳說韓德功口頭劃了片？」
「她說是這麼說的，但拿不出文件。我說要去場部找韓德功當面問，她就改了口，賠了錢，讓田翠屏道了歉。」
「但昨天隊長你不在，真鬧到場部去，真掰扯起來，也得是各打五十大板，誰也占不著便宜。」
石國芬哼了一聲：「韓德功管後勤，劃片是生產上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口頭說了算了？」
「他管後勤，要說倉庫物資啥的調配，這些歸他。采山菜劃片涉及各隊生產範圍，歸場長直接管，或者生產科拿方案報場長辦公會定。韓德功說了可不算。」
石國芬站起來把外衣穿上，「咱找賀場長去，劃片的事，得賀場長點頭。」
兩個人去了場部。
賀慶山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見她們進來，把老花鏡往下扒了扒：「石隊長回來了？坐。」
石國芬坐下來，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落在劃片上：「賀場長，農副隊劉彩鳳說韓副場長口頭劃了西溝那片坡歸農副隊，我問她要文件，她拿不出來。韓副場長管後勤，劃片的事不歸他管吧？」
賀慶山把老花鏡摘了，擱在桌上：「場部最近沒研究過劃片的事。」
「那劉彩鳳說的是她自己編的？」
「這個我不清楚。但按規矩，劃片這種涉及各隊生產範圍的事，得場部開會研究，形成文件，下發到各隊。就算是韓德功真說了，那也不算數。」
石國芬跟沈鵲應對視了一眼。
「那行。」石國芬說，「那我正式提個申請，請場部儘快把西溝采山菜的片區劃清楚，各隊各采各的，省得再起爭執。」
賀慶山把本子翻開記了一筆：「行，我記下了，報給場長辦公會研究。文件下來之前，各隊照舊，誰也別攔著誰。」
過了兩天，場部的通知還沒下來，農副隊那邊倒先有了動靜。
劉彩鳳在隊部院子裡召集人開會，說場部給農副隊多批了兩袋化肥，說是春耕補助。
她特意把這話說得響，還補了一句：「場部對咱們農副隊是重視的，有些人別以為鬧一鬧就能占到便宜。」
這話傳到五七隊，王嬸子氣得直拍桌子：「她啥意思？兩袋化肥就了不起？拐著彎的罵誰呢！」
沈鵲應沒接話，韓德功管後勤，批化肥是他的職權範圍。
這兩袋化肥是韓德功給農副隊的甜頭，既是安撫劉彩鳳，也是做給田翠屏看。
就是沒想到他能做的這麼明目張胆的。
田翠屏那邊，吃了那麼大一個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田翠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被一個家屬隊的嬸子薅了頭髮，被沈鵲應逼著賠錢道歉，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第二天，場部就傳開了，說是五七隊的人仗著去年賣藥材掙了錢，越來越囂張，連農副隊的地盤都要搶，還動手打人。
田知青臉上的傷，就是被五七隊的人撓的。
這話傳得很快，不到一天，場部就有人知道了。
王亞錦也聽說了：「外面傳你們和農副隊的事，傳得可難聽了。」
但五七隊的嬸子們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風評很快兩級反轉。
第二天，場部就傳開了另一番話。
說是農副隊的田翠屏先踢了五七隊的筐，踩了人家的菜，還動手推了人，五七隊的嬸子們氣不過才還的手。
田翠屏臉上的傷，是她自己先動手才挨的。
兩番話在場部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有人說五七隊打人不對，有人說田翠屏活該。
吵了兩天，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但韓德功那邊，卻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