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為情所困
沈鵲應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跟他沒關係。我對誰都沒那個心思。」
宋培剛不信。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但話終究是咽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宋培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我明白了。」
「那...」他頓了頓，「那...以後還是朋友。」
沈鵲應點了點頭：「嗯，當然還是朋友。」
宋培剛笑了，笑得有些勉強。
「行，那就還是朋友。你以後有啥事，儘管找我。」
「好。」
兩人說開了，氣氛雖然有些尷尬，但總算沒有鬧僵。
沈鵲應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傷害他，但她更不想給他錯誤的希望。
她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
她不知道的是，謝惟鋒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外老榆樹後面。
他不是故意偷聽的。
下午巡完最後一趟山，他本來該直接回護林隊。
但走到場部岔路口的時候，他想起場部前兩天交代下來的防火道規劃圖還沒給五七隊送過去。
開春清林，防火道要從五七隊要種藥材的地邊上過，得提前跟石國芬說一聲，免得兩邊撞上。
他把馬拴在場部門口的路邊，拎著圖紙往五七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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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知青點院牆外面的時候，聽見了沈鵲應的聲音。
他鬼使神差的就停下了。
但隔著一道土牆，他聽不太清全部對話。
「是因為謝隊長嗎」飄過來的時候，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然後就聽見沈鵲應說「跟他沒關係，對誰都沒心思」。
正巧就聽見「謝隊長」「不想考慮這些」「對誰都沒那個意思」「跟他沒關係」這些字眼。
他站在樹後面沒有動。
謝惟鋒把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又鬆開。
馬存玉走了老遠沒見他跟上來，專門拐回來拽他。
「你發啥愣呢？」
謝惟鋒充耳不聞，略過他便往五七隊走。
給石國芬的時候，只說了句開春清林前看看，別跟藥材地撞上，便走了。
石國芬在後面喊他喝水，他連頭也沒回。
那天晚上回到護林隊，馬存玉問他怎麼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謝惟鋒說沒事，把獵槍往架子上一擱，坐在門口擦了好幾個小時刀。
「又犯什麼病...」
馬存玉撓著頭嘀咕了句，但終究沒敢再多問。
晚上謝惟鋒沒怎麼睡。
他在護林隊的木屋裡坐到後半夜，刀擦完了，獵槍也上了油，實在沒東西可擦了，就坐在門檻上看外面的月亮。
十月底的月亮又冷又白，照得林子裡一片明晃晃的。
他腦子裡面不受控制的想白天沈鵲應說的話。
她說得那麼清楚，那麼利索，連個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自己這些天幾乎是天天往五七隊那條路上跑，說這是順路，說著是有正事，其實心裡那點小九九他自己能不清楚？
馬存玉都看出來了，他還在裝。
裝到現在，結果人家一句話說死了，跟他沒關係。
第二天早上，謝惟鋒難得的沒去巡山。
馬存玉抻著懶腰從屋裡出來，見他還在吃了一驚：「老謝，你咋沒往西邊去？？」
「歇歇，」謝惟鋒頭也沒抬，「讓老周去了。」
馬存玉摩挲著下巴，然後嘖嘖嘖的搖著頭去伙房打了碗粥，蹲在門口呼嚕呼嚕地喝。
他粥都喝完了，看謝惟鋒還是這幅樣子，忍不住開口：「老謝，你這不會是為情所困吧？」
「打你穿開襠褲開始咱哥倆兒就一起了，我可還從沒見過你這齣呢。」
謝惟鋒聞言給了他一記眼刀，「你一天天五脊六獸的，吃飽了閒的磨牙花子？」
馬存玉嘁了聲，然後把衣服往肩膀上一甩，「你爺爺我幹活去了，你繼續在這裝犢子吧。」
「滾蛋！」
那天下午他還是去巡了山。
只是沒往北邊去，走的西邊。
走到半路的時候，下意識的往西邊方向看過去。
而沈鵲應那邊，日子還在照常過。
整個五七隊都幹勁滿滿，藥材又出了一批，石國芬走路都帶風。
五七隊的家屬們見了她一口一個沈知青，熱絡得很。
上山採藥的時候，沈鵲應也換了一條路線，不走北坡了。
王嬸子還問她為啥，她只說說那邊挖得差不多了，換個地方。
可換哪兒都一樣。林子裡到處都是松濤聲，風穿過樹梢的沙沙響。
她蹲在地上挖黃芪，偶爾直起腰來往山口那邊看一眼。
以前不用看就知道他在附近，馬蹄聲從老遠就能聽見，馬存玉的大嗓門隔著一道梁都能飄過來。
現在山口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落葉打旋兒。
她低下頭繼續挖，鏟子下去的時候比平時重。
下午她帶著人往南坡走。
南坡遠一些，路也難走些，但前些天她遠遠看過一眼，那邊溝塘子裡有一片黃芪，長得厚實，該收了。
王嬸子跟在後面，嘴裡念叨著：「這南坡可有些日子沒來了，道都讓草給蓋住了。」
「走兩趟就踩出來了。」
她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把鐮刀，邊走邊撥開擋路的草稞子。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忽然站住了。
前面那片坡地上有人。
謝惟鋒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鵲應愣了一下。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
謝惟鋒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她，他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遠，誰都沒先開口。
王嬸子跟在後面，看見謝惟鋒，倒是先打了招呼：「喲，謝隊長，今天巡到這邊來了？」
「嗯。」謝惟鋒點了點頭，「南坡這邊好些天沒來了，過來看看。」
兩個人都沒說話。
謝惟鋒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後快速移開落到了旁邊的樹梢上。
沈鵲應看著他，他額頭上的疤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在左邊眉骨上方。
「後山那片五味子熟了，」謝惟鋒開了口，語氣淡淡的，「你要采就趁這兩天。過了霜降，果子就癟了。」
沈鵲應忽然覺得這人今天不對勁。
「謝隊長，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謝惟鋒臉上沒什麼變化：「沒有。」
沈鵲應看著他不說話。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可以說。」
謝惟鋒的手從兜里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沒看她，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好說的。我巡我的山，你采你的藥。」
沈鵲應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忽然變成了火氣。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彆扭什麼，但他這副樣子讓她覺得又氣又難受。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幾步就出了林子。
王嬸子她們在坡上等著，見她臉色不對，誰也沒敢問。
沈鵲應帶著人往山下走，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謝惟鋒站在林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影后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在地上劃拉的東西，幾條歪歪扭扭的線，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他把樹枝扔了，轉身去牽馬。
馬打了個響鼻，他拍了拍馬脖子，翻身上馬，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鵲應晚上在院子裡翻藥材，趙嬸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她擱在沈鵲應手邊，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咋了？沒精打采的。」
「沒咋，就是累。」
「累？」趙嬸撇了撇嘴，「你累不累我看不出來？那個謝隊長，好幾天沒來了吧？」
沈鵲應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趙嬸，你說什麼呢。」
趙嬸蹲下來幫她翻藥材，壓低聲音，「我看他是不錯，人實在，對你也上心。你倆鬧啥彆扭呢？」
「沒鬧彆扭。」
「沒鬧彆扭你躲著他？沒鬧彆扭他繞著你走？」趙嬸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丫頭，聽嬸子一句勸。這年頭遇到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容易。別等錯過了再後悔。」
趙嬸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灶房。
沈鵲應端著湯，看著遠處的山。
上山採藥的時候，她帶著人繞得更遠些，心裡卻踏實。
謝惟鋒也不再來五七隊附近巡山了。
馬存玉有時候路過五七隊，跟石國芬聊兩句，順便看看沈鵲應在不在。
在的話他就喊一嗓子「沈知青，忙著呢」，然後走了。
沈鵲應應一聲，低頭繼續幹活。
馬存玉回去跟謝惟鋒說「沈知青挺好的」，謝惟鋒都當沒聽見。
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過。十一月初的風一天比一天硬。
林場的活兒漸漸收了尾，地里的莊稼早就歸了倉，山上的藥材也採得差不多了。
石國芬把隊裡的帳攏了攏，跟沈鵲應合計著明年開春種藥材的事。
沈鵲應心裡琢磨著，今年這關算是過去了，等貓了冬，正好把明年的規劃好好捋一捋。
可東北的天不跟你商量。
宋培剛不信。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但話終究是咽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宋培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我明白了。」
「那...」他頓了頓，「那...以後還是朋友。」
沈鵲應點了點頭：「嗯，當然還是朋友。」
宋培剛笑了，笑得有些勉強。
「行，那就還是朋友。你以後有啥事，儘管找我。」
「好。」
兩人說開了，氣氛雖然有些尷尬，但總算沒有鬧僵。
沈鵲應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傷害他，但她更不想給他錯誤的希望。
她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
她不知道的是，謝惟鋒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外老榆樹後面。
他不是故意偷聽的。
下午巡完最後一趟山，他本來該直接回護林隊。
但走到場部岔路口的時候，他想起場部前兩天交代下來的防火道規劃圖還沒給五七隊送過去。
開春清林，防火道要從五七隊要種藥材的地邊上過，得提前跟石國芬說一聲，免得兩邊撞上。
他把馬拴在場部門口的路邊，拎著圖紙往五七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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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知青點院牆外面的時候，聽見了沈鵲應的聲音。
他鬼使神差的就停下了。
但隔著一道土牆，他聽不太清全部對話。
「是因為謝隊長嗎」飄過來的時候，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然後就聽見沈鵲應說「跟他沒關係，對誰都沒心思」。
正巧就聽見「謝隊長」「不想考慮這些」「對誰都沒那個意思」「跟他沒關係」這些字眼。
他站在樹後面沒有動。
謝惟鋒把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又鬆開。
馬存玉走了老遠沒見他跟上來，專門拐回來拽他。
「你發啥愣呢？」
謝惟鋒充耳不聞，略過他便往五七隊走。
給石國芬的時候，只說了句開春清林前看看，別跟藥材地撞上，便走了。
石國芬在後面喊他喝水，他連頭也沒回。
那天晚上回到護林隊，馬存玉問他怎麼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謝惟鋒說沒事，把獵槍往架子上一擱，坐在門口擦了好幾個小時刀。
「又犯什麼病...」
馬存玉撓著頭嘀咕了句，但終究沒敢再多問。
晚上謝惟鋒沒怎麼睡。
他在護林隊的木屋裡坐到後半夜，刀擦完了，獵槍也上了油，實在沒東西可擦了，就坐在門檻上看外面的月亮。
十月底的月亮又冷又白，照得林子裡一片明晃晃的。
他腦子裡面不受控制的想白天沈鵲應說的話。
她說得那麼清楚，那麼利索，連個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自己這些天幾乎是天天往五七隊那條路上跑，說這是順路，說著是有正事，其實心裡那點小九九他自己能不清楚？
馬存玉都看出來了，他還在裝。
裝到現在，結果人家一句話說死了，跟他沒關係。
第二天早上，謝惟鋒難得的沒去巡山。
馬存玉抻著懶腰從屋裡出來，見他還在吃了一驚：「老謝，你咋沒往西邊去？？」
「歇歇，」謝惟鋒頭也沒抬，「讓老周去了。」
馬存玉摩挲著下巴，然後嘖嘖嘖的搖著頭去伙房打了碗粥，蹲在門口呼嚕呼嚕地喝。
他粥都喝完了，看謝惟鋒還是這幅樣子，忍不住開口：「老謝，你這不會是為情所困吧？」
「打你穿開襠褲開始咱哥倆兒就一起了，我可還從沒見過你這齣呢。」
謝惟鋒聞言給了他一記眼刀，「你一天天五脊六獸的，吃飽了閒的磨牙花子？」
馬存玉嘁了聲，然後把衣服往肩膀上一甩，「你爺爺我幹活去了，你繼續在這裝犢子吧。」
「滾蛋！」
那天下午他還是去巡了山。
只是沒往北邊去，走的西邊。
走到半路的時候，下意識的往西邊方向看過去。
而沈鵲應那邊，日子還在照常過。
整個五七隊都幹勁滿滿，藥材又出了一批，石國芬走路都帶風。
五七隊的家屬們見了她一口一個沈知青，熱絡得很。
上山採藥的時候，沈鵲應也換了一條路線，不走北坡了。
王嬸子還問她為啥，她只說說那邊挖得差不多了，換個地方。
可換哪兒都一樣。林子裡到處都是松濤聲，風穿過樹梢的沙沙響。
她蹲在地上挖黃芪，偶爾直起腰來往山口那邊看一眼。
以前不用看就知道他在附近，馬蹄聲從老遠就能聽見，馬存玉的大嗓門隔著一道梁都能飄過來。
現在山口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落葉打旋兒。
她低下頭繼續挖，鏟子下去的時候比平時重。
下午她帶著人往南坡走。
南坡遠一些，路也難走些，但前些天她遠遠看過一眼，那邊溝塘子裡有一片黃芪，長得厚實，該收了。
王嬸子跟在後面，嘴裡念叨著：「這南坡可有些日子沒來了，道都讓草給蓋住了。」
「走兩趟就踩出來了。」
她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把鐮刀，邊走邊撥開擋路的草稞子。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忽然站住了。
前面那片坡地上有人。
謝惟鋒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鵲應愣了一下。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
謝惟鋒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她，他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遠，誰都沒先開口。
王嬸子跟在後面，看見謝惟鋒，倒是先打了招呼：「喲，謝隊長，今天巡到這邊來了？」
「嗯。」謝惟鋒點了點頭，「南坡這邊好些天沒來了，過來看看。」
兩個人都沒說話。
謝惟鋒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後快速移開落到了旁邊的樹梢上。
沈鵲應看著他，他額頭上的疤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在左邊眉骨上方。
「後山那片五味子熟了，」謝惟鋒開了口，語氣淡淡的，「你要采就趁這兩天。過了霜降，果子就癟了。」
沈鵲應忽然覺得這人今天不對勁。
「謝隊長，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謝惟鋒臉上沒什麼變化：「沒有。」
沈鵲應看著他不說話。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可以說。」
謝惟鋒的手從兜里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沒看她，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好說的。我巡我的山，你采你的藥。」
沈鵲應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忽然變成了火氣。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彆扭什麼，但他這副樣子讓她覺得又氣又難受。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幾步就出了林子。
王嬸子她們在坡上等著，見她臉色不對，誰也沒敢問。
沈鵲應帶著人往山下走，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謝惟鋒站在林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影后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在地上劃拉的東西，幾條歪歪扭扭的線，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他把樹枝扔了，轉身去牽馬。
馬打了個響鼻，他拍了拍馬脖子，翻身上馬，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鵲應晚上在院子裡翻藥材，趙嬸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她擱在沈鵲應手邊，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咋了？沒精打采的。」
「沒咋，就是累。」
「累？」趙嬸撇了撇嘴，「你累不累我看不出來？那個謝隊長，好幾天沒來了吧？」
沈鵲應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趙嬸，你說什麼呢。」
趙嬸蹲下來幫她翻藥材，壓低聲音，「我看他是不錯，人實在，對你也上心。你倆鬧啥彆扭呢？」
「沒鬧彆扭。」
「沒鬧彆扭你躲著他？沒鬧彆扭他繞著你走？」趙嬸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丫頭，聽嬸子一句勸。這年頭遇到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容易。別等錯過了再後悔。」
趙嬸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灶房。
沈鵲應端著湯，看著遠處的山。
上山採藥的時候，她帶著人繞得更遠些，心裡卻踏實。
謝惟鋒也不再來五七隊附近巡山了。
馬存玉有時候路過五七隊，跟石國芬聊兩句，順便看看沈鵲應在不在。
在的話他就喊一嗓子「沈知青，忙著呢」，然後走了。
沈鵲應應一聲，低頭繼續幹活。
馬存玉回去跟謝惟鋒說「沈知青挺好的」，謝惟鋒都當沒聽見。
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過。十一月初的風一天比一天硬。
林場的活兒漸漸收了尾，地里的莊稼早就歸了倉，山上的藥材也採得差不多了。
石國芬把隊裡的帳攏了攏，跟沈鵲應合計著明年開春種藥材的事。
沈鵲應心裡琢磨著，今年這關算是過去了，等貓了冬，正好把明年的規劃好好捋一捋。
可東北的天不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