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爆發的周文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大夫也早早就被薅起來,到衛生所等著了,看見田翠屏這副狼狽樣也沒多問,然後指了指裡屋的床:「扶過去躺著。」

  田翠屏被趙嬸扶著,一瘸一拐地走進去。

  趙嬸扶著她躺下,又幫她脫了鞋襪:「腫得挺厲害,怕是扭著筋了。」

  孫大夫蹲下來捏了捏田翠屏腳踝,疼得她直吸涼氣。

  「骨頭沒事,就是扭了筋,我給你拿點藥酒揉揉,這兩天別沾地。」

  然後他轉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藥酒,倒了些在手心裡,搓熱了才往田翠屏腳踝上揉。

  田翠屏疼得眼淚直掉,但硬是咬著牙沒出聲。

  趙嬸在旁邊看著,嘆了口氣:「丫頭,千萬不能再幹這種傻事了知道不?」

  田翠屏也不說話,光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周文書站在門口,臉上的肌肉氣的直跳。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終於忍到孫大夫把她腳踝包好了,他再也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田翠屏的鼻子就開罵了。

  「你說你個小姑娘家,你一天天尋思啥呢你!咋就一點不讓人省心呢?!」


  「你要是真在山裡出點啥事,場裡怎麼跟你們家裡人交代?怎麼跟上面交代?!這責任誰擔得起?!」

  田翠屏縮著脖子,眼淚又湧出來了。

  「你哭啥哭?你還委屈上了?」

  周文書越說越來氣,嗓子都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今兒為了找你折騰了多少人?!浪費了多少人力?」

  「你哭啥?哭你自個兒腳脖子啊?你有啥臉哭?!」

  田翠屏被罵得嘴巴癟了癟,硬是一個字不敢回。

  周文書罵到這狠狠地喘了兩口粗氣,兩手叉著腰緩了半天。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趙嬸趕緊上前打圓場:「行了行了老周,孩子這不是沒事嘛,你也消消氣。」

  賀慶山看了一眼田翠屏的腳,又見周文書宣洩的差不多,這才揮揮手:「行了,人沒大事就好,那大家都先散了吧。」

  「小周你先回去歇著,明早還得去縣裡不是?」

  說完他頓了下,又補了句,「孩子年輕不懂事,該教教,別一棍子打死了。」

  周文書點了點頭,然後從兜里摸出個小本子,拿鉛筆頭在上面劃拉了幾下。

  然後瞪著田翠屏,「我說處理意見,你聽好了。」

  「第一,你違反林場安全規定,擅自進入山林,未報備,扣你五天工。」

  「第二,你今兒晚上折騰這一出,驚動場部這麼多人,誤工誤事,扣三天!」

  「第三,你腳傷了上不了工,養傷期間按病假算,期間沒有工資,也沒有補貼,這個不用我多說。」

  「還有你昨天下午無故曠工半天,按事假處理,再扣半天。」

  田翠屏沒想到竟然會罰的這麼重:「那、那我這個月....」

  「再加上你第一天在山上違反規定罰的三天,你這個半月白干。」

  周文書盯著她,語氣一點不含糊,「你要是覺得冤,賀場長現在就在這呢,你且說來聽聽。」

  周文書氣成這幅樣子,田翠屏哪裡還敢喊冤,趕忙搖了搖頭。

  「那行。」周文書把本子一合,「明天中午之前,檢討書交到我桌上。寫清楚你今晚為啥跑出去,跑了多遠,怎麼回來的,以後咋辦。」

  「兩份,一份我留底,一份你自己貼到知青點食堂門口,讓全知青點的人都看看。」

  「啊...?」田翠屏一聽要貼到食堂門口,有點不樂意。

  「當然,不貼也行,那就再扣一天工。」

  田翠屏目光看向趙嬸想要求助,但趙嬸忙著幫孫大夫整理垃圾。

  又看向賀慶山,賀慶山正閉著眼靠著門框揉著眉心。

  她眼淚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周文書也懶得管她願不願意,說完就沖賀慶山幾個開口,「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回去吧。」賀慶山點點頭。

  周文書撇了一眼田翠屏,轉身就走了。

  走到門口,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田知青,再有下一回,你就別在這待了,我直接給你報到縣知青點,該咋處理咋處理!」檢

  「檢討要是寫不好,重寫!」

  門被他順手一帶,砰地關上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孫大夫把藥酒瓶子放回柜子里,嘟囔了一句:「這小子,火氣比我這藥酒還衝。」

  趙嬸嘆了口氣,把田翠屏從床上扶起來,幫她把鞋穿上,腫了的腳塞不進鞋,只能趿拉著,腳後跟露在外面。

  「走吧,送你回去。」

  田翠屏一瘸一拐的被扶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還回頭看了眼賀慶山。

  賀慶山正靠在桌子邊,抽著煙,見她看過來,沒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讓她回去。

  田翠屏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扭頭走了。

  於福全一直跟在趙嬸和田翠屏身後,一聲沒吭。

  直到到了知青點,於福全才把手電筒往腰上一別:「趙嫂子,人交給你了,我回去了。」

  趙嬸點了點頭:「哎,哎,今晚辛苦你了。」

  知青點這邊,沈鵲應和王亞錦都沒睡。

  沈鵲應正趴在炕上,手裡捏著半塊餅乾,就著小煤油燈,在本子上記今天在西溝看到的點。

  本子已經寫了好幾頁,她寫的細,連坡向,土壤顏色和周邊的樹種都記上了。有的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

  寫完,她把本子翻到了最後一頁,裡面夾著一小塊剪報,是她來的時候在火車上看的報紙上剪下來的。

  上面印著一篇關於柞木段栽培木耳的短文。她看了一遍,又夾回本子後面放好。

  上面印著一篇關於柞木段栽培木耳的小文章,雖說寫得不細,但該有的要點都有。

  沈鵲應把報紙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夾回本子後面,合上本子,塞到枕頭底下。

  然後就聽見知青點的院門「嘎吱」一聲響。

  原本在炕上翻來覆去烙餅的王亞錦,一個咕嚕翻身就坐起來了,然後拍了拍帘子,壓低聲音:「快快快,人應該是回來了!」

  她說著,就爬到窗戶邊,偷摸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看清後倒吸了口涼氣:「哎喲我的天...她真受傷了,腳腫得跟饅頭似的,趙嬸扶著她呢!」

  沈鵲應也坐起來,披了件外衣湊到窗戶邊。

  田翠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縮成一團,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院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趙嬸扶著田翠屏進了院子,嘴裡還在念叨:「慢點慢點,腳別使勁,靠著我...」

  東一間的燈亮了。

  沈鵲應和王亞錦也披了外衣開門出來。

  李金燕探出半個身子,一臉驚愕。

  她看看趙嬸,又看看田翠屏腫得老高的腳,嗓門拔得老高:「哎喲我的天!這是咋了?翠屏你腳咋成這樣了?出啥事了?」

  王亞錦站在門口,嘴抿了抿,沒說話。

  沈鵲應看了李金燕一眼,也沒吭聲。

  田翠屏從跑出去到被找回來,前後快三四個鐘頭。

  她這會兒倒問起「這是咋了」。

  男知青那邊也亮起了燈,有人披著衣服探出頭看了一眼,又被拉了回去。

  隱約傳來幾句壓低了的說話聲,聽不清說的什麼。

  李金燕几步迎上去,從趙嬸手裡接過田翠屏的另一隻胳膊,嘴裡不住地問:「翠屏你去哪了?我就說怎么半天沒見你回來,正要去問周文書呢!你腳咋弄的?疼不疼?」

  田翠屏低著頭沒吱聲。

  趙嬸累了一晚上,沒心思跟她掰扯,只說了句:「先別問了,把人扶進去躺著。我去給她燒熱水。」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田翠屏扶進了東一間。

  劉靜蛾也趕緊跟了進去幫忙。

  邵素怡已經躺下了,面朝里,背對著門口,像是沒聽見有人進來似的。

  二人看著東一間的門帘子落下,裡面傳來李金燕忽高忽低的聲音,一會問「你摔哪了」,一會說「你說你這丫頭咋不吭一聲就跑出去了」,把關心表演得十足十。

  趙嬸看到沈鵲應和王亞錦,嘆了口氣:「你倆快回屋吧,這風硬,容易著涼。」

  王亞錦拉著沈鵲應回了屋。

  門一關,她就忍不住了:「她跑出去的時候,李金燕就在屋呢。這會兒倒是睜眼說上瞎話了?」

  王亞錦砸吧著嘴,摸索著下巴:「你說,鬧這麼大動靜,場裡會咋處置她?」

  沈鵲應回想起周文書聽到消息時那張鐵青的臉,不由得嘖了一聲:「估計不會輕易放過她。」

  「咋說?」

  「周文書這兩天本來就被報表折騰得夠嗆,明早還得去縣裡,結果又攤上這事兒。你沒看他剛才那臉色?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鵲應把外衣脫了,鑽進被窩,「檢討是跑不了的,扣工也是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沈鵲應是被巨大的哐當聲吵醒的。

  那聲音又脆又響,像是鐵皮盆摔在石地上。

  沈鵲應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帘子那邊,王亞錦也是被嚇得一個激靈,然後一把扯過被子蒙到頭上,悶悶地嘟囔:「咋了這是...大清早的,不會又吵起來砸東西了吧...」

  她說完,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她跟詐屍了似的,猛地坐起身,抓起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三下兩下蹬上褲子,躡手躡腳地下了炕,趴在門邊,偷摸往外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