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麵團子似得新人
於福全正準備吹哨招呼其他活計借個火，沈鵲應已經先蹲到了田翠屏身邊。
「於師傅，我來。」
她從褲兜里摸出火柴，然後撿了根干樹枝點燃後快速吹滅明火。
「別怕，我燙一下就出來了。」
田翠屏抽噎著低頭。
肉里的蟲頭遇熱往外縮，慢慢鬆了口，退了出來，落在地上還在扭。
沈鵲應趕緊用樹枝把蟲挑開，然後一腳踩死。
剩下的幾隻也如法炮製。
她手穩，動作也快，前後不過兩分鐘幾隻蟲子就都解決了。
「還有一隻斷裡面了，不能硬摳，得去衛生所。」
於福全聞言眼神明顯鬆了些。
「你帶她回去。去衛生所找孫大夫，就說風倒木那邊招的，讓他給挑乾淨，開點藥。路上別讓她自己撓。你送她這一趟算出工，不扣你的。」
然後他看向田翠屏，語氣冷下來：「田翠屏，看在今天是你們頭一天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往場部報了。」
「但你這頭三天的工得全部扣掉，今晚回去再寫一篇檢查出來。」
田翠屏猛地抬頭：「憑什麼扣我工？我都被咬了！」
「憑你違反規定，憑全隊因為你耽誤做工！」於福全盯著她，「你要是不服，可以現在就去找場長。頭一天報到就去找場長，你自己掂量。再嚷，扣五天，檢查寫兩份。」
田翠屏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吭聲。
「我醜話也說到前頭，要是你再出一次這種事，可就不是扣工這麼簡單了。」
然後他轉過身衝著其他人：「你們也是，聽到了沒有！」
沈鵲應幾人皆點頭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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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福全彎腰撿起被田翠屏慌亂之中裝散的枝椏，重新碼回堆上，「你們三個繼續幹活，今兒天黑前得幹完這片，不然誰也別想走。」
他說完就扛著砍刀往前走了，再沒多看田翠屏一眼。
沈鵲應應了一聲，伸手去扶田翠屏：「走吧，我扶你下去。」
田翠屏甩開她的手，自己撐著地站起來：「不用你扶！你現在得意了吧？」
沈鵲應覺得她莫名其妙，「我得意什麼？」
田翠屏越說越來氣：「你剛才要是攔著我，我能被咬嗎？你嘴上說兩句有什麼用？你拉我一把能死啊？」
王亞錦再也忍不住了，「你在這扯啥犢子？蟲是咬你腦子裡了還是咋的？我倆剛才咋沒提醒你？你自己不扎褲腳，現在怪我倆？」
「那你就不會攔住我嗎？」田翠屏的聲音尖了起來，「看見我解開褲腳，你上來幫我綁上不就完了？你倆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醜！」
「你別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樣。」
沈鵲應暗嘆了口氣，最怕的就是和這種胡攪蠻纏還聽不懂人話的人共事。
理所當然的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得圍著她轉，而且跟這種人還沒法講道理，越接她話她越來勁。
她這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誰天天有那閒工夫就盯著她看她熱鬧啊？
「人家沈同志剛幫你處理了蟲子，你咋說這話？」宋培剛也被她這套雷霆發言整笑了。
「啥意思，你們一起欺負我！」田翠屏說著就又開始哭了。
沈鵲應看了田翠屏一眼，轉身就往山下走。
田翠屏站在原地，哭音效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的。
宋培剛搖著頭拉著垣釗就走。
王亞錦也冷哼一聲，扭頭回去幹活了。
田翠屏一個人站在坡上，後脖子火辣辣地疼，手上還沾著血。
她看著沈鵲應的背影越走越遠，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但倆人之間始終拉開五六步遠，誰也不理誰。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
沈鵲應走在前頭，撥開擋路的枝條，腳下踩穩了才走。
田翠屏跟在後面，幾次差點滑倒，想伸手扶一把樹，又覺得丟人，咬著牙自己撐。
沈鵲應聽見身後踉蹌的動靜，腳步放慢了一點，但沒回頭。
到了衛生所，孫大夫正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碾藥。
遠遠就看見兩個女同志往這邊走，後面的那位還哭哭啼啼的。
他放下藥碾子：「怎麼了？」
「被草爬子叮了，後脖頸處有個斷裡面了，側腰和小腿的已經掉出來了，得麻煩你處理一下。」
孫大夫戴著老花鏡看了看傷口，又拿鑷子翻了翻：「確實有一個沒拔乾淨，留了截口器在裡面。得挑出來，不然得爛。」
田翠屏一聽，臉都白了：「爛？！那..那..」
孫大夫沒搭理她，徑直從柜子里摸出把小刀片，然後用酒精消了消毒，「忍著點，別動。」
田翠屏咬著嘴唇，死死的攥著凳子邊。
刀片劃下去，她渾身一抖，眼淚又涌了出來，但硬是沒喊出聲。
挑完後孫大夫給她所有傷處都上了藥，然後又開了兩片消炎藥：「回去別沾水，別吃辛辣，明天再來換藥。」
田翠屏低低地「嗯」了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卻停住回頭：「孫大夫，我這會不會留疤？」
孫大夫正在收拾器械，頭也沒抬：「你這小口子，留不了。你要是不放心就仔細注意著。」
從送衛生所出來，田翠屏徑直就回了知青點。
沈鵲應懶得搭理她，便自己往山場走。
回到山上，於福全見她自己回來了，眉頭不由皺了皺，但是最終沒開口問。
王亞錦湊過來小聲問：「咋樣了？」
「沒啥大事。」
王亞錦鬆了口氣：「那就好，剛才嚇死我了，她那一嗓子，我魂都快沒了。咋就你自己，她人呢？」
「回知青點歇著了。」
王亞錦撇撇嘴：「耽誤了大傢伙這麼久，她自己倒是提前收工了。」
因著田翠屏的一頓折騰，眾人忙活到了天黑才勉強幹完活。
沈鵲應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王亞錦也累得不輕，但還有力氣嘟囔：「我老家種地也沒這麼累，這林子裡彎著腰鑽來鑽去，跟鑽耗子洞似的。」
「都怪田翠屏膈應人，咱還得干她那份活。」
收工的時候，於福全也不忘給他們交代明天的安排：「明天去西溝，離場部遠，中午不回來。晚上跟食堂說一聲，明早領乾糧。」
等她們回到知青點，食堂里已經過了飯點了。
趙嬸見他們回來，忙招呼她們吃飯：「給你們留了，快來吃。」
沈鵲應和王亞錦剛把工具放下，就見東一間門帘一掀，李金燕和田翠屏從裡面出來了。
田翠屏跟在李金燕身後，脖子後面貼了塊紗布，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已經換了副表情。
既不哭了，也不氣了，反倒一副委屈的樣。
李金燕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那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笑。
「哎喲，回來了？聽說今天山上出了點事？」
她語氣像是關心，但調子卻是往上挑著。
王亞錦沒好氣地嗯了聲，自顧自的彎腰收拾工具。
李金燕把目光轉向沈鵲應：「鵲應啊，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翠屏她就是這沒心眼的性子，一慌就亂說話。你看她脖子那樣了，疼得晚飯都沒吃幾口，怪可憐的。」
這話說得，表面上在安慰沈鵲應，實際上把田翠屏的胡攪蠻纏輕描淡寫成了性子直。
怎麼聽，都像是讓沈鵲應該大度點，別跟她這麼個「可憐人」計較。
沈鵲應看著李金燕那張笑盈盈的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田翠屏回來哭一哭，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李金燕怕是連事情來龍去脈都沒問過一句就跑出來當和事佬了。
就為了想給自己博個「顧全大局，關心同志」的好名聲。
真是說不清她倆誰更蠢。
田翠屏壞在明面上，嘴上尖，心裡窄，使的都是小性子。
李金燕是悶著壞，但是壞的又不甚高明。
屬於是造不成大後果，但是就是膈應人。
況且她們幾個新人到林場滿打滿算才兩天，跟李金燕說過的話掰著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可李金燕這兩天卻總是端出這副老資格的派頭，好像她自己是知青們的頭兒似得，誰的事她都想管，誰的事她都想插上一嘴。
但說到底大傢伙都是下鄉的知青，誰比誰高貴？
今天要是被她拿捏了，她以後怕是會更加蹬鼻子上臉，把所有人都當她下屬了。
沈鵲應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不露分毫。
她就像沒聽見李金燕說的似得，對著王亞錦閒聊一樣開了口，語氣懶懶的：「亞錦，你說這林場裡的人是不是都挺熱心的。咱才來兩天，啥事都還沒整明白呢，就有人上門來噓寒問暖了。」
王亞錦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繩子往地上一放，接著話頭就說：「可不是嘛。熱心是好事，就怕有人光聽了一耳朵話就急著替人出頭，回頭發現跟自己想的不一樣，那臉往哪兒擱。」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從頭到尾沒看李金燕。
可李金燕又不傻，自然聽的出來沈鵲應二人話里的意思。
她目光轉向田翠屏，見田翠屏目光閃爍，就明白了這事確實是自己草率了。
田翠屏生怕李金燕惱了自己，便想拱火轉移她注意力，「看你倆這話說的，金燕姐也是好心...」
沈鵲應這才看向李金燕，面上還帶著笑，語氣溫溫和和的：「是呢，謝謝李姐關心。」
這話說的有頭沒尾的，李金燕也沒想到沈鵲應看著跟個麵團子似得新人竟然這麼軟硬不吃，乾笑了聲：「行行行，我也是多嘴了，當我沒說。」
然後她直接轉身摔門進了屋。
「於師傅，我來。」
她從褲兜里摸出火柴，然後撿了根干樹枝點燃後快速吹滅明火。
「別怕，我燙一下就出來了。」
田翠屏抽噎著低頭。
肉里的蟲頭遇熱往外縮，慢慢鬆了口，退了出來，落在地上還在扭。
沈鵲應趕緊用樹枝把蟲挑開，然後一腳踩死。
剩下的幾隻也如法炮製。
她手穩，動作也快，前後不過兩分鐘幾隻蟲子就都解決了。
「還有一隻斷裡面了，不能硬摳，得去衛生所。」
於福全聞言眼神明顯鬆了些。
「你帶她回去。去衛生所找孫大夫，就說風倒木那邊招的，讓他給挑乾淨，開點藥。路上別讓她自己撓。你送她這一趟算出工，不扣你的。」
然後他看向田翠屏，語氣冷下來：「田翠屏，看在今天是你們頭一天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往場部報了。」
「但你這頭三天的工得全部扣掉，今晚回去再寫一篇檢查出來。」
田翠屏猛地抬頭：「憑什麼扣我工？我都被咬了！」
「憑你違反規定，憑全隊因為你耽誤做工！」於福全盯著她，「你要是不服，可以現在就去找場長。頭一天報到就去找場長，你自己掂量。再嚷，扣五天，檢查寫兩份。」
田翠屏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吭聲。
「我醜話也說到前頭，要是你再出一次這種事，可就不是扣工這麼簡單了。」
然後他轉過身衝著其他人：「你們也是，聽到了沒有！」
沈鵲應幾人皆點頭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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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扛著砍刀往前走了，再沒多看田翠屏一眼。
沈鵲應應了一聲，伸手去扶田翠屏：「走吧，我扶你下去。」
田翠屏甩開她的手，自己撐著地站起來：「不用你扶！你現在得意了吧？」
沈鵲應覺得她莫名其妙，「我得意什麼？」
田翠屏越說越來氣：「你剛才要是攔著我，我能被咬嗎？你嘴上說兩句有什麼用？你拉我一把能死啊？」
王亞錦再也忍不住了，「你在這扯啥犢子？蟲是咬你腦子裡了還是咋的？我倆剛才咋沒提醒你？你自己不扎褲腳，現在怪我倆？」
「那你就不會攔住我嗎？」田翠屏的聲音尖了起來，「看見我解開褲腳，你上來幫我綁上不就完了？你倆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醜！」
「你別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樣。」
沈鵲應暗嘆了口氣，最怕的就是和這種胡攪蠻纏還聽不懂人話的人共事。
理所當然的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得圍著她轉，而且跟這種人還沒法講道理，越接她話她越來勁。
她這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誰天天有那閒工夫就盯著她看她熱鬧啊？
「人家沈同志剛幫你處理了蟲子，你咋說這話？」宋培剛也被她這套雷霆發言整笑了。
「啥意思，你們一起欺負我！」田翠屏說著就又開始哭了。
沈鵲應看了田翠屏一眼，轉身就往山下走。
田翠屏站在原地，哭音效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的。
宋培剛搖著頭拉著垣釗就走。
王亞錦也冷哼一聲，扭頭回去幹活了。
田翠屏一個人站在坡上，後脖子火辣辣地疼，手上還沾著血。
她看著沈鵲應的背影越走越遠，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但倆人之間始終拉開五六步遠，誰也不理誰。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
沈鵲應走在前頭，撥開擋路的枝條，腳下踩穩了才走。
田翠屏跟在後面，幾次差點滑倒，想伸手扶一把樹，又覺得丟人，咬著牙自己撐。
沈鵲應聽見身後踉蹌的動靜，腳步放慢了一點，但沒回頭。
到了衛生所，孫大夫正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碾藥。
遠遠就看見兩個女同志往這邊走，後面的那位還哭哭啼啼的。
他放下藥碾子：「怎麼了？」
「被草爬子叮了，後脖頸處有個斷裡面了，側腰和小腿的已經掉出來了，得麻煩你處理一下。」
孫大夫戴著老花鏡看了看傷口，又拿鑷子翻了翻：「確實有一個沒拔乾淨，留了截口器在裡面。得挑出來，不然得爛。」
田翠屏一聽，臉都白了：「爛？！那..那..」
孫大夫沒搭理她，徑直從柜子里摸出把小刀片，然後用酒精消了消毒，「忍著點，別動。」
田翠屏咬著嘴唇，死死的攥著凳子邊。
刀片劃下去，她渾身一抖，眼淚又涌了出來，但硬是沒喊出聲。
挑完後孫大夫給她所有傷處都上了藥，然後又開了兩片消炎藥：「回去別沾水，別吃辛辣，明天再來換藥。」
田翠屏低低地「嗯」了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卻停住回頭：「孫大夫，我這會不會留疤？」
孫大夫正在收拾器械，頭也沒抬：「你這小口子，留不了。你要是不放心就仔細注意著。」
從送衛生所出來，田翠屏徑直就回了知青點。
沈鵲應懶得搭理她，便自己往山場走。
回到山上，於福全見她自己回來了，眉頭不由皺了皺，但是最終沒開口問。
王亞錦湊過來小聲問：「咋樣了？」
「沒啥大事。」
王亞錦鬆了口氣：「那就好，剛才嚇死我了，她那一嗓子，我魂都快沒了。咋就你自己，她人呢？」
「回知青點歇著了。」
王亞錦撇撇嘴：「耽誤了大傢伙這麼久，她自己倒是提前收工了。」
因著田翠屏的一頓折騰，眾人忙活到了天黑才勉強幹完活。
沈鵲應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王亞錦也累得不輕，但還有力氣嘟囔：「我老家種地也沒這麼累，這林子裡彎著腰鑽來鑽去，跟鑽耗子洞似的。」
「都怪田翠屏膈應人，咱還得干她那份活。」
收工的時候，於福全也不忘給他們交代明天的安排：「明天去西溝，離場部遠，中午不回來。晚上跟食堂說一聲，明早領乾糧。」
等她們回到知青點，食堂里已經過了飯點了。
趙嬸見他們回來，忙招呼她們吃飯：「給你們留了，快來吃。」
沈鵲應和王亞錦剛把工具放下，就見東一間門帘一掀，李金燕和田翠屏從裡面出來了。
田翠屏跟在李金燕身後，脖子後面貼了塊紗布，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已經換了副表情。
既不哭了，也不氣了，反倒一副委屈的樣。
李金燕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那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笑。
「哎喲，回來了？聽說今天山上出了點事？」
她語氣像是關心，但調子卻是往上挑著。
王亞錦沒好氣地嗯了聲，自顧自的彎腰收拾工具。
李金燕把目光轉向沈鵲應：「鵲應啊，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翠屏她就是這沒心眼的性子，一慌就亂說話。你看她脖子那樣了，疼得晚飯都沒吃幾口，怪可憐的。」
這話說得，表面上在安慰沈鵲應，實際上把田翠屏的胡攪蠻纏輕描淡寫成了性子直。
怎麼聽，都像是讓沈鵲應該大度點，別跟她這麼個「可憐人」計較。
沈鵲應看著李金燕那張笑盈盈的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田翠屏回來哭一哭，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李金燕怕是連事情來龍去脈都沒問過一句就跑出來當和事佬了。
就為了想給自己博個「顧全大局，關心同志」的好名聲。
真是說不清她倆誰更蠢。
田翠屏壞在明面上，嘴上尖，心裡窄，使的都是小性子。
李金燕是悶著壞，但是壞的又不甚高明。
屬於是造不成大後果，但是就是膈應人。
況且她們幾個新人到林場滿打滿算才兩天，跟李金燕說過的話掰著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可李金燕這兩天卻總是端出這副老資格的派頭，好像她自己是知青們的頭兒似得，誰的事她都想管，誰的事她都想插上一嘴。
但說到底大傢伙都是下鄉的知青，誰比誰高貴？
今天要是被她拿捏了，她以後怕是會更加蹬鼻子上臉，把所有人都當她下屬了。
沈鵲應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不露分毫。
她就像沒聽見李金燕說的似得，對著王亞錦閒聊一樣開了口，語氣懶懶的：「亞錦，你說這林場裡的人是不是都挺熱心的。咱才來兩天，啥事都還沒整明白呢，就有人上門來噓寒問暖了。」
王亞錦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繩子往地上一放，接著話頭就說：「可不是嘛。熱心是好事，就怕有人光聽了一耳朵話就急著替人出頭，回頭發現跟自己想的不一樣，那臉往哪兒擱。」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從頭到尾沒看李金燕。
可李金燕又不傻，自然聽的出來沈鵲應二人話里的意思。
她目光轉向田翠屏，見田翠屏目光閃爍，就明白了這事確實是自己草率了。
田翠屏生怕李金燕惱了自己，便想拱火轉移她注意力，「看你倆這話說的，金燕姐也是好心...」
沈鵲應這才看向李金燕，面上還帶著笑，語氣溫溫和和的：「是呢，謝謝李姐關心。」
這話說的有頭沒尾的，李金燕也沒想到沈鵲應看著跟個麵團子似得新人竟然這麼軟硬不吃，乾笑了聲：「行行行，我也是多嘴了，當我沒說。」
然後她直接轉身摔門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