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為兄弟
徐清寧接受完劇情又愣了，好一大口鍋又甩在了她的背上，敢情又是她的問題了……
不過這也解釋了原著結局中，蕭子寒會因為無法忍受孤獨而自殺，原來她這個二兒子的底色就是缺愛又敏感。
看似從她這得到了很多偏愛，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此時的蕭子寒也回過神來，他的臉上寫滿了落寞。
「許是……因為嫉妒吧。」
他抬眸，望入徐清寧的眸中，以前母親從未問過他這樣的問題，只以為是因為大哥管束他的原因。
殊不知，大哥管束他，表面上他十分有九分的不樂意，畢竟大哥生氣暴躁起來真的很可怕，打他也是真的下狠手，哪一次不是得休養十天半月才敢起身，所以挨過打後他的怨氣是真的。
但哪怕再怨，他也不會恨，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其實，他的心底里的開心的，至少他還有人管，至少大哥在乎他。
沒有人會去管一個陌生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如今既然母親問了，他自然不會再藏著掖著。
「大哥很厲害，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他是我永遠無法超越的榜樣，我嫉妒他也討厭他。
我嫉妒他如此優秀，討厭他搶走了所有關注，有他在，他人談論起永寧侯府，都只會在第一時間想起他，而不是我這個紈絝。」
蕭子寒的情緒越發低落，他又想起了他最孤獨的那兩年，沒有人在意他，也沒有人關心他，他做什麼都不對，什麼忙也幫不上。
他活在大哥的陰影里，無法翻身。
「寒兒！」
徐清寧看不下去了，她蹲下身，一巴掌拍在蕭子寒的肩膀上，打斷了對方的emo。
「此言差矣！
你性格開朗，心思活泛，自由瀟灑，本就不適合打理府內事務或官場的爾虞我詐。
但誰說你就要和你大哥走相同的路才是優秀，你可以走其他的路，讓大家談起永寧侯府也會感嘆一句你的優秀。」
蕭子寒的情緒被打斷，聽著徐清寧的話，眼底的消沉褪去，就好似母親話中的那一天已然到來一般，他雙目放光，急急追問。
「那兒子適合走哪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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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看著蕭子寒的眼睛，露出勢在必得的笑意，一字一頓道。
「經，商！」
蕭子寒頓時如同醍醐灌頂般豁然開朗，對啊，學問才識他不如大哥，但論嘴皮子的功夫，他可是一等一的好啊。
「母親說的有理！」
「至於要做什麼生意，就看你自己的了，銀子不夠，就去帳房取，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徐清寧見蕭子寒接受這個提議，滿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臉欣慰。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不要再強搶民女入府，這等惡劣事跡絕非君子所為。
況且，越是美麗的女子越有毒，離他們遠一些，小心被人下了套還樂呵的往裡鑽。」
徐清寧苦口婆心，這是大事，可不能再讓這二兒子重蹈覆轍了。
「知道了母親，大哥因此事已經教訓過我了，總之，他還盯我一天，我就一天不敢再行此事了。」
說到這個，蕭子寒肉眼可見的蔫了下來，不搶就不搶，他去春花樓看還不行嘛。
「寒兒，你也不要再敵視你大哥了，你只看到了你大哥的風光無限，可你沒看到他背地裡的辛苦。
站在你大哥的角度，或許，他更應該嫉妒你。」
徐清寧站起身來，她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悵然，對老大逼得太緊是她的鍋，對老二太放縱忽視也是他的鍋。
乾脆將她改名叫背鍋俠算了。
「嫉妒我？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模樣，有什麼可嫉妒的。」
蕭子寒跪直了些，心中滿是不解。
「你是否忘了，你大哥襲爵那年，才十六歲。
十六歲，你在做什麼？」
徐清寧轉頭看向他，目光帶了些看透一切的銳利，不等蕭子寒回答，便繼續道。
「你活的肆意瀟灑，在聽戲，在跑馬，在秦樓楚館裡逍遙快活。
而他呢？
他穿著不合身的官袍，在官場裡將自己裝成大人，與那些老狐狸明爭暗鬥。
你可知他每日睜開眼，要面對的是什麼？
那可是闔府百餘口人的生計，是朝堂上的明槍暗箭，是你父親留下的基業！
難道他就不想肆意妄為嗎？
他當然想，可他身上的擔子太重，壓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蕭子寒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你說他風光，可你見過他被罰跪到深夜，對著你父親的牌位落淚嗎？」
徐清寧見蕭子寒的反應有所鬆動，決定再接再厲，繼續道。
「你見過他被宗族長輩刁難，被朝堂同僚排擠，回來後還要強撐著，在我面前，在你們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嗎？」
徐清寧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蕭子寒的心上。
他從未想過，大哥風光的背後，竟是這般模樣。
他只看到了眾人對大哥的追捧，看到了母親對大哥的過分關注，卻從未看到，大哥肩上的枷鎖，到底有多重。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
徐清寧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
「你覺得母親偏心，覺得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把你當成了透明人。
這些，是母親的錯，是母親當年，忽略了你的感受。」
聽到這裡，蕭子寒猛地抬頭，看向徐清寧，眼底滿是震驚。
他從不知道母親竟知道他心中的結，明明之前母親對這些都是毫不在意的，而且，母親，竟會向他認錯。
他突然發現，母親，好像真的有些變了。
「但寒兒。」
徐清寧話鋒一轉，目光懇切。
「這世間的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有你的委屈，你大哥，也有他的難處，你們可是親兄弟。」
徐清寧的聲音陡然一變，溫柔卻有力量。
「這侯府，不是他一個人的侯府，是你們兄妹五人的侯府。
你們若是離心離德，只會讓外人有機可乘，最終，毀的是整個安寧侯府。」
徐清寧看著蕭子寒，一字一句。
「寒兒，你是否能試著站在你大哥的位置想一想。
若是你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對這堆成山的帳冊，面對虎視眈眈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你會不會希望，你的弟弟，能站在你身邊，替你分擔一點，而不是處處與他作對？」
蕭子寒抬眸，他望著徐清寧那雙充滿疼惜的雙目，陡然才想起，大哥今年也才二十二歲，僅僅比他大兩歲罷了。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孤獨，卻沒看到大哥的壓力，原來，困住他多年的心結，一直是他固步自封的一廂情願罷了。
心頭的怨氣，在這一瞬間，如同冰雪遇暖陽，漸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愧疚。
小時候那些已經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大哥會在他讀不好書受罰時偷偷留下自己那份的糕點翻窗送給他。
會在他被人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護著他。
他想起，父親剛離世時，他們都哭的很傷心，只有大哥沒哭，是他將他們兄妹四個抱在懷裡說。
「以後哥護著你們。」
這些記憶，被他塵封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
「母親……是我錯了……」
蕭子寒的嗓音有些沙啞，強忍著心中的難過，緩緩低下了頭。
「寒兒，你可知，何為兄弟？」
蕭子寒此刻已然有些控制不住喉間的哽咽，無法說話，便搖了搖頭。
「兄弟不是用來嫉妒，賭氣，冷嘲熱諷的。
兄弟是他難時你伸手，他險時你拼命，他沉默時你懂他的難言。
你父親在時，常對我說，侯府的根基從來不是爵位，不是權勢，不是金銀，是你們兄弟一條心。」
徐清寧聲音漸沉，帶著穿透歲月的重量，回憶起那個愛原身愛到骨子裡的老侯爺，蕭彥君。
但只是片刻，便回過神來，繼續道。
「你可還記得你們幼時的關係是最好的。
你們同睡一屋，同騎一馬，受了傷一起藏，犯了錯一起扛。
那時候你們不懂什麼叫手足，卻做盡了兄弟該做的事。
後來你父親離世，家宅驟變，壓力壓垮了清兒，冷落逼走了你。
你們一個把心關起來，一個把魂放出去，明明是一母同胞，卻活得比陌生人還生疏。
可你們忘了。
爵位會易主，權勢會消散，美人會老去，錢財會散盡，唯有兄弟，是一輩子拆不散，割不斷的根。
兄弟，是他落難，你不笑。
他輝煌，你不妒。
他被人欺，你第一個站出來擋在身前。
他走錯路，你敢拉他一把，而不是跟著推他入深淵。
兄是盾，弟便是刃。
盾護全家安穩，刃斬前路荊棘。
兄是天，弟便是地。
天撐不住時，地要托得住。
你們不是彼此的對立面，不是侯府的競爭者，不是誰比誰強，誰壓過誰。
你們是蕭氏兒郎，同根而生，同命相連。」
話落，蕭子寒已泣不成聲，徐清寧目光灼灼，落在被淚糊了滿臉的蕭子寒眸中，再次開口問了一遍。
「蕭子寒，你且說，何為兄弟？」
蕭子寒與徐清寧對視，狠狠擦了一把眼淚，穩住情緒，聲音擲地有聲。
「兄弟為，有福不必同享，有難必定同當，不問孰強孰弱，只守彼此安康！
對外並肩而立，對內彼此體諒。
生為手足，死亦同歸，則為兄弟！」
蕭子寒話落，心中積壓多年，所有的嫉妒，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崩塌，只剩下滾燙的愧意與醒悟。
不過這也解釋了原著結局中，蕭子寒會因為無法忍受孤獨而自殺，原來她這個二兒子的底色就是缺愛又敏感。
看似從她這得到了很多偏愛，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此時的蕭子寒也回過神來，他的臉上寫滿了落寞。
「許是……因為嫉妒吧。」
他抬眸，望入徐清寧的眸中，以前母親從未問過他這樣的問題，只以為是因為大哥管束他的原因。
殊不知，大哥管束他，表面上他十分有九分的不樂意，畢竟大哥生氣暴躁起來真的很可怕，打他也是真的下狠手，哪一次不是得休養十天半月才敢起身，所以挨過打後他的怨氣是真的。
但哪怕再怨，他也不會恨，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其實，他的心底里的開心的，至少他還有人管，至少大哥在乎他。
沒有人會去管一個陌生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如今既然母親問了，他自然不會再藏著掖著。
「大哥很厲害，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他是我永遠無法超越的榜樣，我嫉妒他也討厭他。
我嫉妒他如此優秀，討厭他搶走了所有關注，有他在，他人談論起永寧侯府，都只會在第一時間想起他，而不是我這個紈絝。」
蕭子寒的情緒越發低落，他又想起了他最孤獨的那兩年，沒有人在意他，也沒有人關心他，他做什麼都不對，什麼忙也幫不上。
他活在大哥的陰影里，無法翻身。
「寒兒！」
徐清寧看不下去了，她蹲下身，一巴掌拍在蕭子寒的肩膀上，打斷了對方的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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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性格開朗，心思活泛，自由瀟灑，本就不適合打理府內事務或官場的爾虞我詐。
但誰說你就要和你大哥走相同的路才是優秀，你可以走其他的路，讓大家談起永寧侯府也會感嘆一句你的優秀。」
蕭子寒的情緒被打斷，聽著徐清寧的話，眼底的消沉褪去，就好似母親話中的那一天已然到來一般，他雙目放光，急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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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他每日睜開眼，要面對的是什麼？
那可是闔府百餘口人的生計，是朝堂上的明槍暗箭，是你父親留下的基業！
難道他就不想肆意妄為嗎？
他當然想，可他身上的擔子太重，壓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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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見蕭子寒的反應有所鬆動，決定再接再厲，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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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蕭子寒的心上。
他從未想過，大哥風光的背後，竟是這般模樣。
他只看到了眾人對大哥的追捧，看到了母親對大哥的過分關注，卻從未看到，大哥肩上的枷鎖，到底有多重。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
徐清寧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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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發現，母親，好像真的有些變了。
「但寒兒。」
徐清寧話鋒一轉，目光懇切。
「這世間的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有你的委屈，你大哥，也有他的難處，你們可是親兄弟。」
徐清寧的聲音陡然一變，溫柔卻有力量。
「這侯府，不是他一個人的侯府，是你們兄妹五人的侯府。
你們若是離心離德，只會讓外人有機可乘，最終，毀的是整個安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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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對這堆成山的帳冊，面對虎視眈眈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你會不會希望，你的弟弟，能站在你身邊，替你分擔一點，而不是處處與他作對？」
蕭子寒抬眸，他望著徐清寧那雙充滿疼惜的雙目，陡然才想起，大哥今年也才二十二歲，僅僅比他大兩歲罷了。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孤獨，卻沒看到大哥的壓力，原來，困住他多年的心結，一直是他固步自封的一廂情願罷了。
心頭的怨氣，在這一瞬間，如同冰雪遇暖陽，漸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愧疚。
小時候那些已經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大哥會在他讀不好書受罰時偷偷留下自己那份的糕點翻窗送給他。
會在他被人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護著他。
他想起，父親剛離世時，他們都哭的很傷心，只有大哥沒哭，是他將他們兄妹四個抱在懷裡說。
「以後哥護著你們。」
這些記憶，被他塵封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
「母親……是我錯了……」
蕭子寒的嗓音有些沙啞，強忍著心中的難過，緩緩低下了頭。
「寒兒，你可知，何為兄弟？」
蕭子寒此刻已然有些控制不住喉間的哽咽，無法說話，便搖了搖頭。
「兄弟不是用來嫉妒，賭氣，冷嘲熱諷的。
兄弟是他難時你伸手，他險時你拼命，他沉默時你懂他的難言。
你父親在時，常對我說，侯府的根基從來不是爵位，不是權勢，不是金銀，是你們兄弟一條心。」
徐清寧聲音漸沉，帶著穿透歲月的重量，回憶起那個愛原身愛到骨子裡的老侯爺，蕭彥君。
但只是片刻，便回過神來，繼續道。
「你可還記得你們幼時的關係是最好的。
你們同睡一屋，同騎一馬，受了傷一起藏，犯了錯一起扛。
那時候你們不懂什麼叫手足，卻做盡了兄弟該做的事。
後來你父親離世，家宅驟變，壓力壓垮了清兒，冷落逼走了你。
你們一個把心關起來，一個把魂放出去，明明是一母同胞，卻活得比陌生人還生疏。
可你們忘了。
爵位會易主，權勢會消散，美人會老去，錢財會散盡，唯有兄弟，是一輩子拆不散，割不斷的根。
兄弟，是他落難，你不笑。
他輝煌，你不妒。
他被人欺，你第一個站出來擋在身前。
他走錯路，你敢拉他一把，而不是跟著推他入深淵。
兄是盾，弟便是刃。
盾護全家安穩，刃斬前路荊棘。
兄是天，弟便是地。
天撐不住時，地要托得住。
你們不是彼此的對立面，不是侯府的競爭者，不是誰比誰強，誰壓過誰。
你們是蕭氏兒郎，同根而生，同命相連。」
話落，蕭子寒已泣不成聲，徐清寧目光灼灼，落在被淚糊了滿臉的蕭子寒眸中，再次開口問了一遍。
「蕭子寒，你且說，何為兄弟？」
蕭子寒與徐清寧對視，狠狠擦了一把眼淚，穩住情緒，聲音擲地有聲。
「兄弟為，有福不必同享，有難必定同當，不問孰強孰弱，只守彼此安康！
對外並肩而立，對內彼此體諒。
生為手足，死亦同歸，則為兄弟！」
蕭子寒話落，心中積壓多年，所有的嫉妒，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崩塌，只剩下滾燙的愧意與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