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真相背後
「哈，原來真是她回來了。
真沒想到，把她送到了別的時空，竟然還能找到回來的路。」
鍾玲瓏的面相徹底變了，讓兄妹五人都覺得陌生又熟悉。
就在這時，正廳燭火晃了一晃，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夜色大步跨入門檻。
徐清安一身風塵，顯然收到消息從軍營趕來，衣袍下擺還沾著夜露。
他武功高強，方才屋內的話語他聽的七七八八，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占據妹妹軀殼七年的魂靈，竟是先皇后鍾玲瓏，而且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妹妹的靈魂是被人為送到了別處。
踏入門檻，他周身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
兄妹幾個紛紛躬身行禮，要說這世界上他們的主心骨還有誰，那就只有這個唯一的舅舅，徐清安了。
徐清安目光落在鍾玲瓏那張屬於他妹妹的臉上，一步一步緩緩走近，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真相的殘酷之上。
「鍾玲瓏，竟然是你！」
他開口，聲音沙啞，一字一字碾過齒間，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
話落，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卻比哭還冷。
"原來如此。
當年你非要讓盈兒嫁給白雲硯，若不是舒兒年紀小，你怕是連她也一起送到大皇子府了。
你做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侯府的前途，你把將軍府和安寧侯府往一處捆，你這是要把兵權，勛貴，朝堂人脈，都綁到你兒子的船上！"
他越說越冷，眼底泛起森然恨意。
"你借我妹妹的皮囊，打著慈母的旗號，替你的兒子白雲硯鋪路，要徐家，蕭家都成為他登基的墊腳石！"
話音驟然一頓。
徐清安死死盯著鍾玲瓏的眼睛，眼底翻湧出極致的諷刺與荒誕，一字一頓。
"可你算盡一切，卻不知道，你親手磋磨的那個影衛，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捧在手心，掏空徐蕭兩家也要扶持的人，是那個宮女的孩子！
而你真正的兒子，被你丟進影衛營，被你日日猜忌，被你當牛做馬驅使二十年。"
徐清安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猛地拔高，震得燭火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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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玲瓏，你機關算盡，算到最後，親生兒子被你折磨得滿身傷痕，若非秋兒救他，他早已死在了影衛營。
而旁人的兒子卻享盡了你全部心血！
你這一生，可笑至極！"
一番話如利刃，字字誅心，扎得鍾玲瓏臉上血色盡褪，捆在椅上的身子微微發抖，唇瓣翕動，滿眼死寂。
鍾玲瓏僵縛於木椅之上，半晌，方才幹澀遲緩地轉動眼珠。
她避開了滿目怒意的徐清安，避開了一眾神色冰冷的蕭家兄妹，唯獨越過所有人影，顫巍巍，輕飄飄地望向廳堂最角落。
那裡立著的白雲歸，自始至終沉默佇立，像一尊褪去所有悲歡的冷玉雕像。
那是她懷胎十月，骨血同源，卻被她親手推入地獄，磋磨捨棄，辜負了的親生孩兒。
曾經，她日日看著這孩子隱於暗處，甘為影衛，滿身傷痕，卑微俯首，只覺得滿心暢快。
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心神俱裂，所有的強勢偏執的算計崩塌，只剩下蝕骨焚心的悔恨。
她聲音破碎嘶啞，帶著泣血的顫抖，輕輕喚他。
「兒啊……我的孩子……
你……恨我嗎？」
這一聲遲了二十三年的兒，輕飄飄落滿廳堂，溫柔得近乎殘忍，虛偽得令人作嘔。
瞬間，滿堂目光盡數齊刷刷落在角落的白雲歸身上。
蕭子秋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滿眼疼惜地望向那人。
蕭子清，蕭子寒幾人屏息凝神，靜靜看著，無人言語。
徐清安怒意未平，卻也暫時壓下質問，等著他的回答。
萬眾矚目之下，白雲歸靜靜立在陰影里。
他身形挺拔如山，一身尊貴皇子錦袍，卻襯得眼底荒蕪蒼涼。
他緩緩抬眸，漆黑淡漠的眸子落在鍾玲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沒有恨意滔天，沒有悲痛欲絕，也沒有半分怨懟。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二十三年人生翻湧而過。
襁褓被換，至親拋棄，無名無分，暗營煉獄，琵琶骨穿，刀光劍影，九死一生。
那些日日被她猜忌，被她驅使，被她漠視踐踏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可今日的他已經熬過了無人問津的黑夜，扛過瀕死流血的重傷，忍過她日復一日的冷待與苛責，做了二十年無人記得姓名的影子。
但三年前，他擁有了自己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和救贖，他的命和人生早已屬於蕭子秋了。
或許他該恨，恨生母狠毒，恨命運不公，恨她毀了自己整個人生。
可白雲歸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良久，唇瓣輕啟，聲音清冷平穩，無波無瀾，平靜得近乎殘酷。
「我不恨你。」
一語落地，鍾玲瓏渾身一顫，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卑微的希冀，淚水瞬間滾落面頰。
可下一秒，白雲歸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徹底碾碎她所有僥倖與懺悔。
「我早就沒有資格恨你了。
幼時無人養我，少時無人護我，偏偏瀕死之時，得主子相救。
我在暗營爛過的骨，流過的血，熬過的無數個看不到天光的日夜，都已是過去了。」
他目光澄澈通透，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我前半生所有的泥濘血海，皆是拜你所賜，可那些苦我已經熬完了，那些命，也不再屬於我了。
我不恨你，不是原諒你。
你於我而言，早已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最殘忍的報復，從來不是極致憎恨，而是徹底的漠然與遺忘。
恨，尚且需要耗費心神，惦念過往。
而他，早已把她剔除出自己的人生。
鍾玲瓏臉上還未成形的感動僵住，所有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臉色慘白如紙，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的確，無所謂遠比恨讓人難過百倍。
白雲歸微微垂眸，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散盡，語氣淡得像風。
「我只慶幸，慶幸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溫情，慶幸我從未依賴過你分毫。
如此，我今日脫身，才半點不留牽絆。」
他抬眼，目光越過她，落在擔憂凝望著他的蕭子秋身上，眼底瞬間落下整片溫柔星河，方才所有荒蕪冷寂盡數消融。
「我今後的人生，只歸主子一人。」
鍾玲瓏癱在椅上，淚水洶湧滑落，渾身劇烈顫抖，悔恨摧得她寸寸崩潰，放聲痛哭。
滿堂死寂，無人再言。
唯有燭火搖曳，哭聲泣血，映盡她荒唐的一生。
徐清安卻沒時間聽對方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沉到谷底的痛與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令人心顫的逼迫。
「閉嘴！」
徐清安的冷喝讓鍾玲瓏冷靜下來，她眼裡帶著淬了毒的恨意，卻不知該恨誰。
她以為自己每一步都走贏了，可事實上卻落得了個滿盤皆輸的結局。
"鍾玲瓏，我妹妹，真正的徐清寧，現在怎麼樣了？
七年前你為何要奪她軀體，蕭彥君的死是否和你有關，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清安所問的，也正是蕭家兄妹五個想知道的，因此，都屏息等待鍾玲瓏的回答。
燭火明滅，映得鍾玲瓏慘白的臉忽明忽暗。
她嘴唇顫動良久，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嘶啞著開了口。
"……徐清安，你猜的沒錯，蕭彥君的死的確和我有關，奪她軀體自然是為了控制蕭家。
可真正讓我做這些的人，是當今陛下，白澗。
他恐怕還不知道，三年前，真正的徐清寧回來過，否則一定不會這樣放任蕭家成長。"
真沒想到，把她送到了別的時空，竟然還能找到回來的路。」
鍾玲瓏的面相徹底變了，讓兄妹五人都覺得陌生又熟悉。
就在這時，正廳燭火晃了一晃，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夜色大步跨入門檻。
徐清安一身風塵，顯然收到消息從軍營趕來，衣袍下擺還沾著夜露。
他武功高強，方才屋內的話語他聽的七七八八，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占據妹妹軀殼七年的魂靈，竟是先皇后鍾玲瓏，而且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妹妹的靈魂是被人為送到了別處。
踏入門檻，他周身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
兄妹幾個紛紛躬身行禮，要說這世界上他們的主心骨還有誰，那就只有這個唯一的舅舅，徐清安了。
徐清安目光落在鍾玲瓏那張屬於他妹妹的臉上，一步一步緩緩走近，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真相的殘酷之上。
「鍾玲瓏，竟然是你！」
他開口，聲音沙啞，一字一字碾過齒間，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
話落，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卻比哭還冷。
"原來如此。
當年你非要讓盈兒嫁給白雲硯，若不是舒兒年紀小，你怕是連她也一起送到大皇子府了。
你做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侯府的前途，你把將軍府和安寧侯府往一處捆，你這是要把兵權，勛貴，朝堂人脈，都綁到你兒子的船上！"
他越說越冷，眼底泛起森然恨意。
"你借我妹妹的皮囊，打著慈母的旗號，替你的兒子白雲硯鋪路，要徐家，蕭家都成為他登基的墊腳石！"
話音驟然一頓。
徐清安死死盯著鍾玲瓏的眼睛，眼底翻湧出極致的諷刺與荒誕，一字一頓。
"可你算盡一切，卻不知道，你親手磋磨的那個影衛，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捧在手心，掏空徐蕭兩家也要扶持的人，是那個宮女的孩子！
而你真正的兒子，被你丟進影衛營，被你日日猜忌，被你當牛做馬驅使二十年。"
徐清安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猛地拔高，震得燭火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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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玲瓏，你機關算盡，算到最後，親生兒子被你折磨得滿身傷痕，若非秋兒救他，他早已死在了影衛營。
而旁人的兒子卻享盡了你全部心血！
你這一生，可笑至極！"
一番話如利刃，字字誅心，扎得鍾玲瓏臉上血色盡褪，捆在椅上的身子微微發抖，唇瓣翕動，滿眼死寂。
鍾玲瓏僵縛於木椅之上，半晌，方才幹澀遲緩地轉動眼珠。
她避開了滿目怒意的徐清安，避開了一眾神色冰冷的蕭家兄妹，唯獨越過所有人影，顫巍巍，輕飄飄地望向廳堂最角落。
那裡立著的白雲歸，自始至終沉默佇立，像一尊褪去所有悲歡的冷玉雕像。
那是她懷胎十月，骨血同源，卻被她親手推入地獄，磋磨捨棄，辜負了的親生孩兒。
曾經，她日日看著這孩子隱於暗處，甘為影衛，滿身傷痕，卑微俯首，只覺得滿心暢快。
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心神俱裂，所有的強勢偏執的算計崩塌，只剩下蝕骨焚心的悔恨。
她聲音破碎嘶啞，帶著泣血的顫抖，輕輕喚他。
「兒啊……我的孩子……
你……恨我嗎？」
這一聲遲了二十三年的兒，輕飄飄落滿廳堂，溫柔得近乎殘忍，虛偽得令人作嘔。
瞬間，滿堂目光盡數齊刷刷落在角落的白雲歸身上。
蕭子秋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滿眼疼惜地望向那人。
蕭子清，蕭子寒幾人屏息凝神，靜靜看著，無人言語。
徐清安怒意未平，卻也暫時壓下質問，等著他的回答。
萬眾矚目之下，白雲歸靜靜立在陰影里。
他身形挺拔如山，一身尊貴皇子錦袍，卻襯得眼底荒蕪蒼涼。
他緩緩抬眸，漆黑淡漠的眸子落在鍾玲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沒有恨意滔天，沒有悲痛欲絕，也沒有半分怨懟。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二十三年人生翻湧而過。
襁褓被換，至親拋棄，無名無分，暗營煉獄，琵琶骨穿，刀光劍影，九死一生。
那些日日被她猜忌，被她驅使，被她漠視踐踏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可今日的他已經熬過了無人問津的黑夜，扛過瀕死流血的重傷，忍過她日復一日的冷待與苛責，做了二十年無人記得姓名的影子。
但三年前，他擁有了自己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和救贖，他的命和人生早已屬於蕭子秋了。
或許他該恨，恨生母狠毒，恨命運不公，恨她毀了自己整個人生。
可白雲歸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良久，唇瓣輕啟，聲音清冷平穩，無波無瀾，平靜得近乎殘酷。
「我不恨你。」
一語落地，鍾玲瓏渾身一顫，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卑微的希冀，淚水瞬間滾落面頰。
可下一秒，白雲歸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徹底碾碎她所有僥倖與懺悔。
「我早就沒有資格恨你了。
幼時無人養我，少時無人護我，偏偏瀕死之時，得主子相救。
我在暗營爛過的骨，流過的血，熬過的無數個看不到天光的日夜，都已是過去了。」
他目光澄澈通透，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我前半生所有的泥濘血海，皆是拜你所賜，可那些苦我已經熬完了，那些命，也不再屬於我了。
我不恨你，不是原諒你。
你於我而言，早已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最殘忍的報復，從來不是極致憎恨，而是徹底的漠然與遺忘。
恨，尚且需要耗費心神，惦念過往。
而他，早已把她剔除出自己的人生。
鍾玲瓏臉上還未成形的感動僵住，所有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臉色慘白如紙，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的確，無所謂遠比恨讓人難過百倍。
白雲歸微微垂眸，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散盡，語氣淡得像風。
「我只慶幸，慶幸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溫情，慶幸我從未依賴過你分毫。
如此，我今日脫身，才半點不留牽絆。」
他抬眼，目光越過她，落在擔憂凝望著他的蕭子秋身上，眼底瞬間落下整片溫柔星河，方才所有荒蕪冷寂盡數消融。
「我今後的人生，只歸主子一人。」
鍾玲瓏癱在椅上，淚水洶湧滑落，渾身劇烈顫抖，悔恨摧得她寸寸崩潰，放聲痛哭。
滿堂死寂，無人再言。
唯有燭火搖曳，哭聲泣血，映盡她荒唐的一生。
徐清安卻沒時間聽對方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沉到谷底的痛與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令人心顫的逼迫。
「閉嘴！」
徐清安的冷喝讓鍾玲瓏冷靜下來，她眼裡帶著淬了毒的恨意，卻不知該恨誰。
她以為自己每一步都走贏了，可事實上卻落得了個滿盤皆輸的結局。
"鍾玲瓏，我妹妹，真正的徐清寧，現在怎麼樣了？
七年前你為何要奪她軀體，蕭彥君的死是否和你有關，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清安所問的，也正是蕭家兄妹五個想知道的，因此，都屏息等待鍾玲瓏的回答。
燭火明滅，映得鍾玲瓏慘白的臉忽明忽暗。
她嘴唇顫動良久，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嘶啞著開了口。
"……徐清安，你猜的沒錯，蕭彥君的死的確和我有關，奪她軀體自然是為了控制蕭家。
可真正讓我做這些的人，是當今陛下，白澗。
他恐怕還不知道，三年前，真正的徐清寧回來過，否則一定不會這樣放任蕭家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