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各自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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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散去,正廳之內杯盞狼藉,滿地散落著零落的果殼與酒盞,方才喧鬧的聲浪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子秋與歸秋並肩走在回靜秋院的路上,他看著身側還帶著幾分酒意,眼神灼灼的歸秋。

  方才那一吻,還殘留在唇間的溫度未散,歸秋高大的身軀還泛著濃烈的酒氣,仿佛方才宣示主權的那股意氣還未褪。

  讓蕭子秋忍不住想逗弄。

  「這會兒不急著求死了?」

  歸秋眼底本還漾著醉後的笑意,聞言愣了一瞬,隨即扶蕭子秋胳膊的手改扶為抓,將人拽近,臂彎一提,便將他整個人托著臀部撐了起來。

  蕭子秋只覺重心離地,下意識抱住歸秋的脖子,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如同小孩子般坐在歸秋的臂彎里懷抱著。

  他的臉當即一紅,甩了兩下雙腿。

  「歸秋,你做什麼!」

  「主子,如今能擁你入懷,得你真心,傻子才繼續求死。」

  廊下夜風微涼,吹得兩人青衫衣擺翻飛。

  歸秋的目光黏在蕭子秋的側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歡喜與珍視。

  往日裡那個謹小慎微,俯首低眉的影衛短短一日便消失不見,此刻他堂堂正正,將心上人抱在懷裡,走進侯府的夜色里。

  他的主子, 他的神明,他的愛人,他活下去唯一的依靠與動力,此刻活生生的被他抱在懷裡。

  就因為清晨他一心求死的絕望,才更加明白此時此刻的來之不易。

  還好,主子喜歡他,還好,還好。

  蕭子秋被歸秋眸中的珍視閃到,無奈輕嘆一聲,一秒接受了兩人此刻的姿勢。

  他乾脆放鬆全身重量壓在對方身上,並伸手摸了摸對方發尾與脖頸。

  「你啊,不就是那個傻子嗎。」

  另一邊,蘇珩顏也攙著蕭子敬在回靜竹院的路上,他面對著還在抹眼淚的蕭子敬,只覺得有趣。

  此刻的蕭子敬醉得渾身發軟,眼眶通紅,臉頰布滿酒暈,嘴裡還斷斷續續嘀嘀咕咕。

  一會兒罵歸秋搶人,一會兒又嘟囔自己也有心上人,情緒反反覆覆。

  方才賭氣吻過蘇珩顏之後,此刻只剩兩人,還有些彆扭,腦袋埋得低低的,不肯抬頭。

  蘇珩顏見過蕭子敬許多可愛的樣子,但今日這副吃醋賭氣,孩子氣的模樣,他還真沒見過。

  唯一讓他有些不爽的,是吃醋的對象竟然不是他,雖然蕭子秋是蕭子敬的親哥哥。

  但他還是有些嫉妒蕭子敬對蕭子秋的在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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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敬兒,你三哥與我,誰更重要?」

  蘇珩顏猛不丁問出的話還真硬控了蕭子敬三秒,蕭子敬懵懵的抬頭,一臉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那我換個問題,若三哥與我,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

  蘇珩顏挑眉,繼續乘勝追擊,據說醉酒狀態下最容易說真話,他倒要聽聽,是不是他真的比不上蕭子秋在蕭子敬心中的地位。

  倒也不是真為了爭什麼,只是為了爭這口氣罷了。

  「我我我,你你你,哥哥哥……」

  蕭子敬被這個問題問的暈頭轉向,他的腦子裡瞬間出現了蘇珩顏和三哥一起掉在水裡,向他求救的畫面。

  他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醉意之下神色都焦急了起來。

  一個是從小就崇拜喜愛的三哥,一個是他一輩子的愛人,他心中的天平左右傾斜,根本拿不定主意。

  然而,就在他左右為難時,變故發生了,他想像的畫面中,歸秋不知從哪裡出現,縱身一躍,毫不猶豫的便將他三哥救下。

  他當即也不再猶豫,抬頭直面蘇珩顏,帶著醉意的眼睛直直盯著對方,語氣認真。

  「救你,你只有我護著,可三哥還有歸秋。」

  蘇珩顏聽到這個回答,十分意外,雖然他期待蕭子敬回答救他,可他也沒真的指望對方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會護我一生一世嗎?」

  「當然!你是我的愛人,你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蕭子敬的聲音很大,這句話幾乎是吼著出聲的,就好似在強調蘇珩顏的這個問題有多麼白痴。

  蘇珩顏被鎮住了,良久,他才發出一聲低沉又愉悅的笑聲。

  他現今才意識到,他的小敬兒,對他的愛並不比他少一分。

  「小敬兒,也是我的一生一世。」

  蕭子敬聽的這個回答,才滿意的笑了,他哼唧兩聲,算是放過了蘇珩顏,而後任由對方扶著,踉踉蹌蹌往靜竹院走。

  廳堂之中,此刻就只剩下剛趕回來的宋夢與蕭子舒兩個人。

  方才她們倆架著徐清寧回歲寒居,一番折騰下來,酒意反倒更重了。

  兩人腳步虛浮,互相搭著對方的肩膀,晃悠悠折返回來,想繼續看熱鬧。

  卻不想,廳內已經只剩滿地狼藉,以及桌上的雜亂杯盤,不由得相視一笑。

  「人都走得差不多啦。」

  蕭子舒臉頰緋紅,口齒都有些含糊。

  「方才可真是熱鬧。」

  宋夢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沒個輕重。

  「可不是,方才你四哥哭的模樣,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兩人站在原地,看著狼藉的宴席,還意猶未盡,可也實在熬不住困意。

  宋夢伸了個懶腰,攬住蕭子舒的腰。

  「既然都走了,那我們也回你的汀蘭院吧。」

  蕭子舒點點頭,兩人互相扶持著,跌跌撞撞往自己院落走去。

  一路上還時不時低聲說笑,夜半的侯府迴廊里,飄來她們斷斷續續的笑聲。

  守在屋外的一眾丫鬟小廝,見眾人陸續散去,這才敢魚貫而入。

  看著滿廳杯盤傾倒,桌椅歪斜,地上還殘留著酒漬,所有人皆是一臉心有餘悸。

  方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家宴,簡直是前所未有。

  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感慨往日端莊肅穆的侯府,今夜竟鬧成這般光景。

  可又看著各家主子都各得其所,心中也明白,往後這侯府,是真的不一樣了。

  僕役們手腳麻利,開始收拾滿室殘局,撤去殘羹冷炙,收拾酒盞。

  夜色沉沉,各院燈火次第亮起。

  寧安居里,柳焉然還在半夢半醒間嘟囔。

  蕭子清酒已醒了大半,他坐在床邊,無奈地替他蓋好被褥,聽著他醉後的胡言亂語,只能輕輕嘆一口氣。

  他意識到,雖然有了孩子後,夫人好似放下了丞相府的一切,但他的內心深處,還恨著他們。

  終有一日,他會與夫人一起,放火將丞相府燒個乾淨。

  敢欺負他的人,早晚會付出代價。

  蕭子寒的安樂院裡,他將抱著的屠耆放在床上,剛將對方的衣襟拆開,便一頭栽栽了榻上。

  屠耆起身去看,卻見對方已然陷入沉睡,當即捂額,只覺得離譜。

  「……沒出息,一點酒就喝的不能人道。」

  他重新躺回榻上,不滿的嘟囔一句,還以為今日能趁著酒醉,將人吃干抹淨,現在可好,該主動的人睡的與豬無異。

  靜秋院內,歸秋酒意未消,一進門便將蕭子秋輕輕放在榻上。

  高大的身軀覆上,將人圈在身下,鼻尖埋在他頸側,呼吸溫熱。

  「阿秋。」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酒後的繾綣。

  「今日都不是夢,對不對。」

  蕭子秋抬手,輕輕拆掉對方的腰封,指尖划過右下腹那個秋字,眼底的占有欲慢慢涌了上來。

  「當然不是夢。

  我說過,你歸秋,永遠都是我的。」

  歸秋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又低沉的贊成聲,緊繃了的心,在此刻徹底落定。

  他的吻,熱烈又明艷,從對方的鎖骨一路向下,指尖輕而易舉的讓蕭子秋的衣襟脫落。

  蕭子秋瞬間清醒過來,他抱著歸秋的腦袋往外推。

  「不行!昨日……我還沒緩過來!」

  「主子,就今夜,往後,我一定好好聽話。」

  歸秋啞聲誘哄,指尖在蕭子秋身上瘋狂點火。

  蕭子秋意識沉淪的前一刻,恍惚記得,這話,好似昨夜也說過。

  而靜竹院裡,蕭子敬躺在榻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蘇珩顏坐在床沿,耐心將對方衣襟褪去,而後赤裸的鑽進他的被窩,將人緊緊環抱。

  體內時時折磨他的寒氣,在靠近蕭子敬肉體的瞬間,便煙消雲散,這兩日在殺手閣,他一共也沒睡上兩個時辰。

  師叔也不做人,知他被寒氣折磨,便直言他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多干點活,因此他日夜處理殺手閣的政務,險些猝死。

  此時此刻,他才算真正又活了過來。

  深宵的侯府歸於寂靜,只有零星燈火還在窗欞間搖曳。

  往日的禮教規矩被盡數打碎,那些不被世俗接納的情愛,都在這一夜的醉笑與荒唐之中,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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