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 冠禮成
「我的小敬兒，終於長大了。」
蘇珩顏仰頭看著曾經比他低半個頭，如今卻比他高半個頭的蕭子敬，他俊朗的眉眼和寬闊的胸膛像座遮風擋雨的山嶽一般，讓他愈發安心。
他彎眸笑的眉眼彎彎，總有一種將自己的愛人養大的成就感。
「蘇珩顏，待我及冠禮之後，我有話對你說。」
蕭子敬站的繃直，蘇珩顏為他理衣的掌心溫熱且滾燙，一年陪伴，一年的出謀劃策，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
當年因年紀尚小而沒有說出口的答話，是時候對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的人給予回應了。
蕭子敬的眉眼直白且火熱，反倒將蘇珩顏看愣了，他控制不住的耳熱起來，本來準備好的調戲打趣之言，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裡。
「蘇珩顏？」
蕭子敬見蘇珩顏走了神般的愣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惹得蘇珩顏有些惱羞成怒。
「知，知道了，快走吧，吉時要到了。」
此時離吉時將近，內室門扉由丫鬟小廝打開。
蕭子敬看著蘇珩顏轉過身的背影，摸著後腦勺笑了笑，這才緩步走出內室，與蘇珩顏一起來到宗堂庭院。
滿院家人目光盡數落於他身上。
沒有朝堂百官的稱頌，沒有盛大禮樂，只有至親。
硝煙戰火走過一遭，今日，他正式告別少年，行成人之禮。
徐清寧站在香案一旁，望著自己這個浴血歸來的小兒子，嘴角含笑，眼底卻悄悄浮起一層欣慰。
直到吉時至，陽光穿破雲層，落滿安寧侯府宗族祠堂的青石庭院。
今日冠禮極簡，無外客，無賓官，無禮樂喧響，唯有蕭家至親齊聚。
這是戰亂平息後，蕭家整整一年來最完整的一次闔家團圓。
整座肅穆宗堂，規制規整，樑柱沉古，檀香裊裊縈繞，四下清淨莊嚴。
堂中神位寥寥，正中央一尊靈牌孤然矗立，唯供蕭彥君一人。
蕭家風骨，忠勇家訓，戍國初心，盡數承自他們的父親一人。
往後子孫冠禮、立身、成事，皆需拜其靈位，承其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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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旁系牌位，無多餘供奉，極簡，卻最重根骨傳承。
庭院正中設冠禮正席，案幾潔淨素雅，依次擺放三冠。
初加緇布冠，再加皮弁，三加爵弁，配著醴酒，素帛，祝文，器物整齊，恪守古士冠禮制。
蕭子敬一身素色采衣，髮髻束得規整端正，立於香案東側，面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歷經一年北疆血戰，雪原鏖兵，十九歲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澀單薄。
麥色肌膚染盡風霜，眉眼沉斂冷肅，肩背寬闊沉穩，一身沙場淬鍊出的錚錚風骨，靜靜立在先祖靈前，靜待成人之禮。
徐清寧褪去晨間忙碌的細碎慌亂，一身端莊素錦禮服，鬢髮一絲不苟，褪去慈母的瑣碎溫柔，多了幾分主母的端肅鄭重。
今日她不請外賓，不託族老，親自為幼子行冠禮，束髮加冠。
於她而言，這是劫後餘生的珍重。
一年懸心夜夜難眠，幼子披甲赴生死，以少年之軀守萬裡邊疆，浴血換家國安寧。
如今平安歸府，安然長成，由她親手送他步入成年，是為人母最大的慰藉與圓滿。
贊者輕聲唱喏，禮程啟始。
徐清寧緩步上前，立於蕭子敬身前，指尖輕柔落下，細細理順他頭頂髮髻，拂去衣擺微塵，動作緩慢，鄭重，虔誠。
日光落在二人身上，一母一子，一溫一剛。
她輕聲念起冠禮祝辭，語氣溫和卻字字莊重。
「令月吉日，始加爾冠。
棄爾幼志，成爾德容。
壽考維祺，永承家風。」
話音落，初加緇布冠。
黑色細布冠穩穩落於髮髻，標誌著自此褪去孩童之身，可立世，可擔責，可承家門期許。
片刻後，禮程再進。
徐清寧親手為他褪去緇布冠，再加皮弁。
皮弁肅然，象徵武勇立身，戍守家國，最合蕭子敬沙場將帥的身份。
最後一輪，三加爵弁。
三冠落定，禮成大半。
自此，少年脫稚，青年立身，褪去年少頑劣，肩負成人之責，家門之任，家國之重。
三加禮畢，徐清寧望著眼前已然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幼子，眼底記憶翻湧。
蕭子清，蕭子寒冠禮時，蕭子舒及笄時，她皆不在場，只能從記憶中窺得畫面，她如今無比遺憾，對孩子們這七年的空白。
庭院兩側，眾人靜靜佇立，無人言語，唯有檀香裊裊，風聲輕軟。
蕭子清神色溫沉，靜靜看著弟弟成人立身，眼底是長兄的安穩庇護。
蕭子寒立在屠耆身側，眉目柔和，望著浴血歸來的幼弟，滿心釋然。
宋夢與蕭子舒並肩而立，目光澄澈，為並肩沙場的少年將帥，由衷心生敬重與歡喜。
唯獨蕭子秋，立於人群一隅，眸光微微失神，心底驟然翻湧出去年他冠禮時的記憶。
他同樣立於同款宗堂，以及父親靈位之前，由母親親手束髮加冠。
彼時他所想的，是潛心修政，穩朝堂秩序，護蕭家安穩。
不過一年光陰，世事翻天覆地。
一年之間，邊關狼煙四起，朝堂權謀翻湧，兄弟四散四方，有人隱於敵後執棋，有人血戰北疆沙場，有人周旋朝野暗流。
他去年冠禮立下的安穩期許，在戰火風波里盡數顛覆。
再回望今日，曾經他最年幼，最青澀，最直率單純的小弟，已然最先披甲赴死，立赫赫戰功，鎮萬裡邊疆。
提前長成了蕭家最鋒利，最可靠的脊樑。
去年他冠禮，是少年從容立身。
今年子敬冠禮，是百戰歸來看太平。
蕭子秋心底生出萬千感慨。
歲歲加冠，代代成長。
去年他承家風立世，今年四弟攜山河戰功成人。
三冠落畢，徐清寧抬手，輕輕撫過蕭子敬肩頭，輕聲叮囑，是慈母最後的稚語叮嚀，亦是成人最重的訓誡。
「今日加冠，自此成年。
往後無少年，有擔當。
無稚心，有家國。
承蕭家之志，守山河永安，護自身周全。」
蕭子敬垂眸躬身，鄭重跪拜父親靈位，再回身跪拜生母，聲音沉穩鏗鏘，落地有聲。
「子敬謹記，終身不負家門，不負山河，不負此生。」
一拜落定，冠禮成。
宗堂檀香悠悠，靈位靜默無言。
一年烽煙散盡，少年徹底長成。
蘇珩顏仰頭看著曾經比他低半個頭，如今卻比他高半個頭的蕭子敬，他俊朗的眉眼和寬闊的胸膛像座遮風擋雨的山嶽一般，讓他愈發安心。
他彎眸笑的眉眼彎彎，總有一種將自己的愛人養大的成就感。
「蘇珩顏，待我及冠禮之後，我有話對你說。」
蕭子敬站的繃直，蘇珩顏為他理衣的掌心溫熱且滾燙，一年陪伴，一年的出謀劃策，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
當年因年紀尚小而沒有說出口的答話，是時候對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的人給予回應了。
蕭子敬的眉眼直白且火熱，反倒將蘇珩顏看愣了，他控制不住的耳熱起來，本來準備好的調戲打趣之言，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裡。
「蘇珩顏？」
蕭子敬見蘇珩顏走了神般的愣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惹得蘇珩顏有些惱羞成怒。
「知，知道了，快走吧，吉時要到了。」
此時離吉時將近，內室門扉由丫鬟小廝打開。
蕭子敬看著蘇珩顏轉過身的背影，摸著後腦勺笑了笑，這才緩步走出內室，與蘇珩顏一起來到宗堂庭院。
滿院家人目光盡數落於他身上。
沒有朝堂百官的稱頌，沒有盛大禮樂，只有至親。
硝煙戰火走過一遭，今日，他正式告別少年，行成人之禮。
徐清寧站在香案一旁，望著自己這個浴血歸來的小兒子，嘴角含笑，眼底卻悄悄浮起一層欣慰。
直到吉時至，陽光穿破雲層，落滿安寧侯府宗族祠堂的青石庭院。
今日冠禮極簡，無外客，無賓官，無禮樂喧響，唯有蕭家至親齊聚。
這是戰亂平息後，蕭家整整一年來最完整的一次闔家團圓。
整座肅穆宗堂，規制規整，樑柱沉古，檀香裊裊縈繞，四下清淨莊嚴。
堂中神位寥寥，正中央一尊靈牌孤然矗立，唯供蕭彥君一人。
蕭家風骨，忠勇家訓，戍國初心，盡數承自他們的父親一人。
往後子孫冠禮、立身、成事，皆需拜其靈位，承其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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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旁系牌位，無多餘供奉，極簡，卻最重根骨傳承。
庭院正中設冠禮正席，案幾潔淨素雅，依次擺放三冠。
初加緇布冠，再加皮弁，三加爵弁，配著醴酒，素帛，祝文，器物整齊，恪守古士冠禮制。
蕭子敬一身素色采衣，髮髻束得規整端正，立於香案東側，面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歷經一年北疆血戰，雪原鏖兵，十九歲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澀單薄。
麥色肌膚染盡風霜，眉眼沉斂冷肅，肩背寬闊沉穩，一身沙場淬鍊出的錚錚風骨，靜靜立在先祖靈前，靜待成人之禮。
徐清寧褪去晨間忙碌的細碎慌亂，一身端莊素錦禮服，鬢髮一絲不苟，褪去慈母的瑣碎溫柔，多了幾分主母的端肅鄭重。
今日她不請外賓，不託族老，親自為幼子行冠禮，束髮加冠。
於她而言，這是劫後餘生的珍重。
一年懸心夜夜難眠，幼子披甲赴生死，以少年之軀守萬裡邊疆，浴血換家國安寧。
如今平安歸府，安然長成，由她親手送他步入成年，是為人母最大的慰藉與圓滿。
贊者輕聲唱喏，禮程啟始。
徐清寧緩步上前，立於蕭子敬身前，指尖輕柔落下，細細理順他頭頂髮髻，拂去衣擺微塵，動作緩慢，鄭重，虔誠。
日光落在二人身上，一母一子，一溫一剛。
她輕聲念起冠禮祝辭，語氣溫和卻字字莊重。
「令月吉日，始加爾冠。
棄爾幼志，成爾德容。
壽考維祺，永承家風。」
話音落，初加緇布冠。
黑色細布冠穩穩落於髮髻，標誌著自此褪去孩童之身，可立世，可擔責，可承家門期許。
片刻後，禮程再進。
徐清寧親手為他褪去緇布冠，再加皮弁。
皮弁肅然，象徵武勇立身，戍守家國，最合蕭子敬沙場將帥的身份。
最後一輪，三加爵弁。
三冠落定，禮成大半。
自此，少年脫稚，青年立身，褪去年少頑劣，肩負成人之責，家門之任，家國之重。
三加禮畢，徐清寧望著眼前已然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幼子，眼底記憶翻湧。
蕭子清，蕭子寒冠禮時，蕭子舒及笄時，她皆不在場，只能從記憶中窺得畫面，她如今無比遺憾，對孩子們這七年的空白。
庭院兩側，眾人靜靜佇立，無人言語，唯有檀香裊裊，風聲輕軟。
蕭子清神色溫沉，靜靜看著弟弟成人立身，眼底是長兄的安穩庇護。
蕭子寒立在屠耆身側，眉目柔和，望著浴血歸來的幼弟，滿心釋然。
宋夢與蕭子舒並肩而立，目光澄澈，為並肩沙場的少年將帥，由衷心生敬重與歡喜。
唯獨蕭子秋，立於人群一隅，眸光微微失神，心底驟然翻湧出去年他冠禮時的記憶。
他同樣立於同款宗堂，以及父親靈位之前，由母親親手束髮加冠。
彼時他所想的，是潛心修政，穩朝堂秩序，護蕭家安穩。
不過一年光陰，世事翻天覆地。
一年之間，邊關狼煙四起，朝堂權謀翻湧，兄弟四散四方，有人隱於敵後執棋，有人血戰北疆沙場，有人周旋朝野暗流。
他去年冠禮立下的安穩期許，在戰火風波里盡數顛覆。
再回望今日，曾經他最年幼，最青澀，最直率單純的小弟，已然最先披甲赴死，立赫赫戰功，鎮萬裡邊疆。
提前長成了蕭家最鋒利，最可靠的脊樑。
去年他冠禮，是少年從容立身。
今年子敬冠禮，是百戰歸來看太平。
蕭子秋心底生出萬千感慨。
歲歲加冠，代代成長。
去年他承家風立世，今年四弟攜山河戰功成人。
三冠落畢，徐清寧抬手，輕輕撫過蕭子敬肩頭，輕聲叮囑，是慈母最後的稚語叮嚀，亦是成人最重的訓誡。
「今日加冠，自此成年。
往後無少年，有擔當。
無稚心，有家國。
承蕭家之志，守山河永安，護自身周全。」
蕭子敬垂眸躬身，鄭重跪拜父親靈位，再回身跪拜生母，聲音沉穩鏗鏘，落地有聲。
「子敬謹記，終身不負家門，不負山河，不負此生。」
一拜落定，冠禮成。
宗堂檀香悠悠，靈位靜默無言。
一年烽煙散盡，少年徹底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