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輕輕揭過
歸秋護著蕭子秋趕回京城時，蕭子清早已帶著宮中禁軍的探查完畢，京城搜查無果，他便只能祈禱歸秋那邊能順利救人。
好在歸秋爭氣，見二人平安歸來，蕭子清懸了半日的心才算落地。
來不及休整，兄弟二人即刻攜滿身風塵入宮覲見，歸秋持一眾死士遺物，兇器隨行作證。
御書房內，天子端坐龍案之後，眉眼沉沉，先看向小臂纏著白布條，面色尚帶幾分廝殺倦色的蕭子秋，溫聲問詢遇險經過。
蕭子秋身姿平穩坐於輪椅，條理清晰。
將當日散朝假太監持口諭傳召，引至深宮死角，黑衣影衛突襲擄走，押送城郊亂葬崗欲滅口之事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歸秋對影衛最是熟悉，將他們遺留的專屬腰牌遞上，其上紋路印記分明，正是四皇子白雲墨所屬影衛的標識。
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蕭子清緊跟著上前，呈上宮門禁衛的口供，佐證當日並無陛下傳召蕭子秋的旨意，假傳聖諭構陷朝臣，蓄意暗殺重臣兩條罪名樁樁件件，按律當從重治罪。
白澗指尖輕叩龍案，沉默良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權衡。
他身為天子，自然知道如今太子最有力的人選便是老大和老四，安寧侯府明里暗裡都是老大的人。
所以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最近京城傳出神醫穀穀主親自前來侯府，為蕭子秋治腿，老四，這是急了。
可到底是他兒子，就算事情做的再蠢，他也頂多在心中罵幾句蠢貨。
畢竟他一共就這麼兩個能力比較出眾的兒子，若按蕭子清所言罪狀，那可是足以廢黜的大罪，必然不能如此定罪。
可他又忌憚蕭家兄弟在朝堂的勢力和地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蕭子清身為太常寺卿，九卿之首，又是淮州水災的功臣，正是聲名鵲起之時，手握朝堂半數文官勢力。
至於蕭子秋更是三元及第，聲望正盛，大皇子一派正倚仗兄弟二人穩固朝局。
眼下正是需要倚重蕭家兄弟制衡朝野各方勢力的關鍵時候，萬萬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所以於公於私，他都得擺出徹查到底的姿態，給蕭家一個交代。
想至此，白澗當即朗聲下令，命刑部，錦衣衛協同徹查此案，順著影衛和假太監兩條線索深挖幕後主使。
蕭子清與蕭子秋對視一眼，都知皇帝這是要輕輕放下了。
歸秋更是蹙眉不解，明明腰牌已經確認是四皇子的人了，為何皇帝還要多此一舉，再查一遍。
然而證據確鑿，不過半個時辰，所有線索盡數指向四皇子白雲墨。
人證物證俱全，假太監乃是白雲墨身邊貼身內侍，暗殺影衛皆由王府供給錢糧，一切謀劃皆出自四皇子授意。
宮人傳旨召白雲墨入宮對質，白雲墨跪在殿中，起初還開口推諉狡辯。
眼見證據擺在眼前，只能俯首認罪。
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一時嫉恨蕭子秋風頭過盛，只想派人將其挾持警示，絕無殺人滅口之心，手下影衛自作主張，與他本意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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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氣氛凝滯，蕭子清靜立一側，雖在等候天子定罪，可心中早已預料帝王的取捨，並未多言。
白澗望著跪在地上的親生兒子，心底偏袒早已壓下律法公道。
一邊是血脈骨肉，一邊是倚重的重臣，兩相權衡，他終究不可能真的定白雲墨的罪。
一番沉吟後，白澗開口定調，硬生生扭轉罪名定性。
不再提及假傳聖諭，蓄意謀殺朝廷命官的重罪，只將整件事歸為皇子年輕氣盛，一時糊塗犯下的無心之過，手下人行事過激，並非白雲墨本意。
「所幸蕭愛卿安然無恙，未有性命之憂，此事便不必深究殺身之禍。」
話音落下，歸秋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辯駁律法不公，蕭子秋淡淡一瞥，阻斷了他的話頭，安靜聆聽白澗對白雲墨的懲處旨意。
明面上的責罰聽著頗有分量，罰四皇子禁足王府三月，削減半年俸祿，閉門思過，抄寫百遍君臣律，皇子訓誡，勒令交出府中半數私養暗衛交由禁軍收押。
可內里輕飄飄，傷不到四皇子內里分毫，禁足不過三月，俸祿於王府而言九牛一毛。
帝王的偏心偏的坦蕩，他們做臣子的，又拿什麼跟皇家斗。
反觀負責執行命令的內侍，動手的死士，盡數判斬立決，所有罪責都推到底下人身上，替白雲墨抹平了大半過錯。
蕭子秋坐在輪椅上，雖不動聲色，可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層冷淡的失望。
他清楚帝王心中的權衡，在皇權親情面前，臣子的安危，律法的公正，皆要退讓三分。
蕭子清躬身領旨，面上不顯半分怨懟，心底卻已然看清帝王的心思，與蕭子秋一樣，心中充滿失望。
白澗似是察覺兄弟二人心中不滿，溫聲安撫，賞賜大批金銀藥材贈予蕭子秋養傷。
再三許諾日後會多加約束皇子，安撫蕭家兄弟，以此抹平此事帶來的隔閡，穩住兩位手中權柄極重的臣子。
一場意圖謀殺重臣，假傳聖諭的大案，只因是皇子所犯，便最終以不痛不癢的責罰草草收場。
御書房的暖意襯得人心寒涼，帝王的權衡取捨，赤裸裸攤在眾人眼前。
出宮歸途，歸秋推著蕭子秋緩步走在宮道上，見自家主子神色寡淡沉默，寬大的影子輕輕籠罩住輪椅，低聲抱不平。
「他們皇家人，都是一丘之貉，主子不必憂心，接下來的時日，屬下定然寸步不離，絕不會再讓您身陷險境。」
好在歸秋爭氣，見二人平安歸來，蕭子清懸了半日的心才算落地。
來不及休整，兄弟二人即刻攜滿身風塵入宮覲見，歸秋持一眾死士遺物，兇器隨行作證。
御書房內，天子端坐龍案之後，眉眼沉沉，先看向小臂纏著白布條，面色尚帶幾分廝殺倦色的蕭子秋，溫聲問詢遇險經過。
蕭子秋身姿平穩坐於輪椅，條理清晰。
將當日散朝假太監持口諭傳召，引至深宮死角，黑衣影衛突襲擄走，押送城郊亂葬崗欲滅口之事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歸秋對影衛最是熟悉，將他們遺留的專屬腰牌遞上，其上紋路印記分明，正是四皇子白雲墨所屬影衛的標識。
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蕭子清緊跟著上前，呈上宮門禁衛的口供，佐證當日並無陛下傳召蕭子秋的旨意，假傳聖諭構陷朝臣，蓄意暗殺重臣兩條罪名樁樁件件，按律當從重治罪。
白澗指尖輕叩龍案，沉默良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權衡。
他身為天子，自然知道如今太子最有力的人選便是老大和老四，安寧侯府明里暗裡都是老大的人。
所以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最近京城傳出神醫穀穀主親自前來侯府，為蕭子秋治腿，老四，這是急了。
可到底是他兒子，就算事情做的再蠢，他也頂多在心中罵幾句蠢貨。
畢竟他一共就這麼兩個能力比較出眾的兒子，若按蕭子清所言罪狀，那可是足以廢黜的大罪，必然不能如此定罪。
可他又忌憚蕭家兄弟在朝堂的勢力和地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蕭子清身為太常寺卿，九卿之首，又是淮州水災的功臣，正是聲名鵲起之時，手握朝堂半數文官勢力。
至於蕭子秋更是三元及第，聲望正盛，大皇子一派正倚仗兄弟二人穩固朝局。
眼下正是需要倚重蕭家兄弟制衡朝野各方勢力的關鍵時候，萬萬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所以於公於私，他都得擺出徹查到底的姿態，給蕭家一個交代。
想至此，白澗當即朗聲下令，命刑部，錦衣衛協同徹查此案，順著影衛和假太監兩條線索深挖幕後主使。
蕭子清與蕭子秋對視一眼，都知皇帝這是要輕輕放下了。
歸秋更是蹙眉不解，明明腰牌已經確認是四皇子的人了，為何皇帝還要多此一舉，再查一遍。
然而證據確鑿，不過半個時辰，所有線索盡數指向四皇子白雲墨。
人證物證俱全，假太監乃是白雲墨身邊貼身內侍，暗殺影衛皆由王府供給錢糧，一切謀劃皆出自四皇子授意。
宮人傳旨召白雲墨入宮對質，白雲墨跪在殿中，起初還開口推諉狡辯。
眼見證據擺在眼前，只能俯首認罪。
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一時嫉恨蕭子秋風頭過盛，只想派人將其挾持警示，絕無殺人滅口之心，手下影衛自作主張，與他本意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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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澗望著跪在地上的親生兒子，心底偏袒早已壓下律法公道。
一邊是血脈骨肉，一邊是倚重的重臣，兩相權衡，他終究不可能真的定白雲墨的罪。
一番沉吟後，白澗開口定調，硬生生扭轉罪名定性。
不再提及假傳聖諭，蓄意謀殺朝廷命官的重罪，只將整件事歸為皇子年輕氣盛，一時糊塗犯下的無心之過，手下人行事過激，並非白雲墨本意。
「所幸蕭愛卿安然無恙，未有性命之憂，此事便不必深究殺身之禍。」
話音落下，歸秋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辯駁律法不公，蕭子秋淡淡一瞥，阻斷了他的話頭，安靜聆聽白澗對白雲墨的懲處旨意。
明面上的責罰聽著頗有分量，罰四皇子禁足王府三月，削減半年俸祿，閉門思過，抄寫百遍君臣律，皇子訓誡，勒令交出府中半數私養暗衛交由禁軍收押。
可內里輕飄飄，傷不到四皇子內里分毫，禁足不過三月，俸祿於王府而言九牛一毛。
帝王的偏心偏的坦蕩，他們做臣子的，又拿什麼跟皇家斗。
反觀負責執行命令的內侍，動手的死士，盡數判斬立決，所有罪責都推到底下人身上，替白雲墨抹平了大半過錯。
蕭子秋坐在輪椅上，雖不動聲色，可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層冷淡的失望。
他清楚帝王心中的權衡，在皇權親情面前，臣子的安危，律法的公正，皆要退讓三分。
蕭子清躬身領旨，面上不顯半分怨懟，心底卻已然看清帝王的心思，與蕭子秋一樣，心中充滿失望。
白澗似是察覺兄弟二人心中不滿，溫聲安撫，賞賜大批金銀藥材贈予蕭子秋養傷。
再三許諾日後會多加約束皇子，安撫蕭家兄弟，以此抹平此事帶來的隔閡，穩住兩位手中權柄極重的臣子。
一場意圖謀殺重臣，假傳聖諭的大案，只因是皇子所犯，便最終以不痛不癢的責罰草草收場。
御書房的暖意襯得人心寒涼，帝王的權衡取捨，赤裸裸攤在眾人眼前。
出宮歸途，歸秋推著蕭子秋緩步走在宮道上，見自家主子神色寡淡沉默，寬大的影子輕輕籠罩住輪椅，低聲抱不平。
「他們皇家人，都是一丘之貉，主子不必憂心，接下來的時日，屬下定然寸步不離，絕不會再讓您身陷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