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柳家
滿堂賀喜的下人都被徐清寧臨走前遣去外間歇息。
暖閣之內只餘下蕭子清與柳焉然二人，燭火跳著柔和的光暈。
柳焉然半倚在鋪著軟絨的靠枕上，鬢髮微亂，一雙眼眸緩緩睜開，凝著身側襁褓里一雙兒女，柔得能淌出溫水。
蕭子清坐在床沿，半邊身子貼近他，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他微微側過頭，與柳焉然額頭相抵，髮絲輕輕糾纏，耳鬢廝磨，呼吸相融，褪去朝堂侯爺的穩重凌厲，只剩獨屬於夫妻間的繾綣溫存。
兩人目光一同落在並排安睡的平平與安安身上，小小兩團，呼吸細軟，安靜得惹人憐惜。
柳焉然輕輕嘆了一聲，嗓音輕啞，藏著幾分沉澱多年的釋然。
「從前我總不敢想，自己能有這般安穩日子。
幼時步步桎梏，日日活在惶惶不安里，總覺得苦難沒有盡頭，從未奢望過能嫁人，能有一雙兒女相伴。」
這話戳中蕭子清心底軟處，他抬手，將人緊緊摟進懷中，低聲安撫，胸膛貼著他的肩頭。
「都過去了，往後再無人能傷你分毫。
今日一雙孩兒落地，便是你徹底掙脫過往的憑證，往後餘生，只剩平安喜樂。」
柳焉然微微抬眼，鼻尖輕輕蹭過他的下頜，耳鬢緊貼，輕聲說起心中盤算許久的大名。
「乳名已定，大名我思索多日，你聽聽合不合心意。」
蕭子清點頭，而後放緩氣息，靜靜聽他細說。
「男孩為長，大名喚作蕭釋平。」
柳焉然目光落在襁褓里沉穩安睡的男嬰，一字一頓，藏著胸腔中對過去的釋然。
「釋，是釋厄，釋苦，釋掉我年少所有困縛陰影。
平，如母親所言，是一世平安，望他一生沒有驚懼惶惑。
我年少困於泥潭，身不由己，滿心枷鎖，只盼我的孩兒一生掙脫所有磨難，無拘無束，永得平安。」
蕭子清心頭微震，收緊握著他的手，細細回味二字，字字都踩在他過往的傷痛之上。
釋去舊厄，餘生平安，是他的夫人與自己的過往苦難徹底和解的心愿。
他低頭，在他額間輕輕落下一吻，溫聲附和。
「釋平，甚好。
釋盡前塵苦楚，常伴歲歲平安，貼合心意，寓意厚重。」
柳焉然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又望向一旁軟糯的女嬰，眼底盛滿溫柔期許，緩緩道出女兒大名。
「女兒便叫蕭知安。」
「知，是知人間溫暖，知世間善意，不必像我一樣，年少只識陰冷算計。
安，便與長子一樣，願她歲歲平安，日日舒心，沒有煎熬壓抑，永遠保有發自心底的快活。
我從前難得半分歡愉，便將這份期許，盡數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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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寄人籬下，受人擺布欺辱，日日壓抑隱忍，少有開懷之時，他窮盡十餘年，靠蕭子清才掙脫陰影。
自然盼著女兒生來便擁盡歡喜，不必體會他當年分毫苦楚。
蕭子清聞言，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側身將夫人輕輕攬入懷中，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他產後虛弱的身子。
臉頰與他緊緊相貼，耳鬢廝磨，低聲絮語。
「釋厄平身，知歡安歲，兩個名字，都是你對我們孩子最好的祝願，我懂你。」
柳焉然靠在他肩頭，緩緩點頭，靜靜望著襁褓里熟睡的一雙兒女，鼻尖縈繞著自家夫君身上清淺的墨香，心底積壓十餘年的惶恐，壓抑，自卑盡數煙消雲散。
曾經困住他的年少陰影，終於在一雙孩兒落地的此刻，徹底消解。
蕭子清抬手，一同攏住兩個小小的襁褓，將妻兒護在自己方寸之間，低聲輕語，溫存繾綣。
「有我護你，有釋平，知安伴你，往後再無桎梏，餘生儘是平安舒心。」
燭火搖曳，映著二人相依相偎的側影，耳鬢相依，私語溫柔，窗外夜色靜謐，屋內一雙稚童安穩沉睡。
前塵苦難皆可釋，餘生平安常相伴。
一夜好夢。
短短三日，安寧侯龍鳳雙胎誕下的喜訊傳播出去，很快便席捲整座京城。
街頭巷尾人人奔走相告，茶樓酒肆無不在談論此事。
侯府嫡長媳誕下龍鳳雙胎，一兒一女金玉雙全，乃是百年難遇的大吉之兆。
百姓紛紛稱頌侯府福澤深厚。
百官心中各有盤算。
大皇子一黨歡欣鼓舞，視這雙生孩兒為正統氣運加持。
四皇子白雲墨聽聞消息，只覺心口又添一重堵悶。
滿城沸沸揚揚，唯有一處府邸，與外界喧囂喜慶格格不入，那便是丞相柳府。
柳焉然年少時受盡磋磨，困於家族算計，被家族視作棋子隨意擺布。
他出嫁安寧侯府後，柳乘風本以為會是一顆好用的棋子，卻不想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此刻丞相府正廳，氣氛沉冷壓抑，半點喜慶都無。
柳嫣然得知此消息，更是一臉嫌惡。
一個怪物，竟然有資格孕育子嗣，還是有大吉之兆的龍鳳雙胎，她的眼裡滿是複雜的忌憚與不甘。
一方面，柳乘風本想借柳焉然替嫁一事，拿捏安寧侯府，藉此壯大丞相一派勢力。
可柳焉然嫁入侯府後，不但毒解了，還立了功，更是與他們柳家不親，白搭了一個內眷。
如今他兒女雙全，徹底紮根安寧侯府，心中再無半分柳府牽絆，等於柳家白白送出一枚棋子，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可另一方面，他們柳家與蕭家又站在同一陣營，同樣扶持大皇子，如今蕭家愈發勢大，他們只能交好。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甘怨氣的女兒，只能輕嘆一聲，這一切怪不得別人，只能怪這女兒自己太蠢，白白弄丟了一個替身。
「嫣然，如今之計，只能想辦法與你弟弟交好，蕭子清本就有實權，蕭子秋如今又身居內閣輔政。
兄弟二人與我們一樣，同樣扶持大皇子，如今又得一雙嫡生兒女，侯府根基愈發穩固。
我們絕不能與他們為敵，明白嗎？」
一旁原本的丞相嫡子柳子軒上前半步，低聲附和。
「父親所言極是。
柳焉然如今既然恢復了身份，便是我的兄長，柳府苛待他多年，想必他心中積怨深重，如今兒女繞膝，得侯爺百般疼惜，只會越發疏遠柳府。
蕭氏兄弟如今勢如破竹，四皇子節節敗退，再過數年，大皇子儲位穩固，我柳家話語權只會一日弱過一日。
所以，必須與兄長交好，才能從中轉圜。」
柳嫣然滿心不甘，但家中地位最高的兩人都發話了，她也只能暫時壓住心中的怨念，低聲稱是。
暖閣之內只餘下蕭子清與柳焉然二人，燭火跳著柔和的光暈。
柳焉然半倚在鋪著軟絨的靠枕上，鬢髮微亂，一雙眼眸緩緩睜開，凝著身側襁褓里一雙兒女，柔得能淌出溫水。
蕭子清坐在床沿，半邊身子貼近他，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他微微側過頭，與柳焉然額頭相抵，髮絲輕輕糾纏，耳鬢廝磨，呼吸相融，褪去朝堂侯爺的穩重凌厲，只剩獨屬於夫妻間的繾綣溫存。
兩人目光一同落在並排安睡的平平與安安身上，小小兩團，呼吸細軟，安靜得惹人憐惜。
柳焉然輕輕嘆了一聲，嗓音輕啞，藏著幾分沉澱多年的釋然。
「從前我總不敢想，自己能有這般安穩日子。
幼時步步桎梏，日日活在惶惶不安里，總覺得苦難沒有盡頭，從未奢望過能嫁人，能有一雙兒女相伴。」
這話戳中蕭子清心底軟處，他抬手，將人緊緊摟進懷中，低聲安撫，胸膛貼著他的肩頭。
「都過去了，往後再無人能傷你分毫。
今日一雙孩兒落地，便是你徹底掙脫過往的憑證，往後餘生，只剩平安喜樂。」
柳焉然微微抬眼，鼻尖輕輕蹭過他的下頜，耳鬢緊貼，輕聲說起心中盤算許久的大名。
「乳名已定，大名我思索多日，你聽聽合不合心意。」
蕭子清點頭，而後放緩氣息，靜靜聽他細說。
「男孩為長，大名喚作蕭釋平。」
柳焉然目光落在襁褓里沉穩安睡的男嬰，一字一頓，藏著胸腔中對過去的釋然。
「釋，是釋厄，釋苦，釋掉我年少所有困縛陰影。
平，如母親所言，是一世平安，望他一生沒有驚懼惶惑。
我年少困於泥潭，身不由己，滿心枷鎖，只盼我的孩兒一生掙脫所有磨難，無拘無束，永得平安。」
蕭子清心頭微震，收緊握著他的手，細細回味二字，字字都踩在他過往的傷痛之上。
釋去舊厄，餘生平安，是他的夫人與自己的過往苦難徹底和解的心愿。
他低頭，在他額間輕輕落下一吻，溫聲附和。
「釋平，甚好。
釋盡前塵苦楚，常伴歲歲平安，貼合心意，寓意厚重。」
柳焉然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又望向一旁軟糯的女嬰，眼底盛滿溫柔期許，緩緩道出女兒大名。
「女兒便叫蕭知安。」
「知，是知人間溫暖，知世間善意，不必像我一樣，年少只識陰冷算計。
安，便與長子一樣，願她歲歲平安，日日舒心，沒有煎熬壓抑，永遠保有發自心底的快活。
我從前難得半分歡愉，便將這份期許，盡數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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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清聞言，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側身將夫人輕輕攬入懷中，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他產後虛弱的身子。
臉頰與他緊緊相貼，耳鬢廝磨，低聲絮語。
「釋厄平身，知歡安歲，兩個名字，都是你對我們孩子最好的祝願，我懂你。」
柳焉然靠在他肩頭，緩緩點頭，靜靜望著襁褓里熟睡的一雙兒女，鼻尖縈繞著自家夫君身上清淺的墨香，心底積壓十餘年的惶恐，壓抑，自卑盡數煙消雲散。
曾經困住他的年少陰影，終於在一雙孩兒落地的此刻，徹底消解。
蕭子清抬手，一同攏住兩個小小的襁褓，將妻兒護在自己方寸之間，低聲輕語，溫存繾綣。
「有我護你，有釋平，知安伴你，往後再無桎梏，餘生儘是平安舒心。」
燭火搖曳，映著二人相依相偎的側影，耳鬢相依，私語溫柔，窗外夜色靜謐，屋內一雙稚童安穩沉睡。
前塵苦難皆可釋，餘生平安常相伴。
一夜好夢。
短短三日，安寧侯龍鳳雙胎誕下的喜訊傳播出去，很快便席捲整座京城。
街頭巷尾人人奔走相告，茶樓酒肆無不在談論此事。
侯府嫡長媳誕下龍鳳雙胎，一兒一女金玉雙全，乃是百年難遇的大吉之兆。
百姓紛紛稱頌侯府福澤深厚。
百官心中各有盤算。
大皇子一黨歡欣鼓舞，視這雙生孩兒為正統氣運加持。
四皇子白雲墨聽聞消息，只覺心口又添一重堵悶。
滿城沸沸揚揚，唯有一處府邸，與外界喧囂喜慶格格不入，那便是丞相柳府。
柳焉然年少時受盡磋磨，困於家族算計，被家族視作棋子隨意擺布。
他出嫁安寧侯府後，柳乘風本以為會是一顆好用的棋子，卻不想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此刻丞相府正廳，氣氛沉冷壓抑，半點喜慶都無。
柳嫣然得知此消息，更是一臉嫌惡。
一個怪物，竟然有資格孕育子嗣，還是有大吉之兆的龍鳳雙胎，她的眼裡滿是複雜的忌憚與不甘。
一方面，柳乘風本想借柳焉然替嫁一事，拿捏安寧侯府，藉此壯大丞相一派勢力。
可柳焉然嫁入侯府後，不但毒解了，還立了功，更是與他們柳家不親，白搭了一個內眷。
如今他兒女雙全，徹底紮根安寧侯府，心中再無半分柳府牽絆，等於柳家白白送出一枚棋子，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可另一方面，他們柳家與蕭家又站在同一陣營，同樣扶持大皇子，如今蕭家愈發勢大，他們只能交好。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甘怨氣的女兒，只能輕嘆一聲，這一切怪不得別人，只能怪這女兒自己太蠢，白白弄丟了一個替身。
「嫣然，如今之計，只能想辦法與你弟弟交好，蕭子清本就有實權，蕭子秋如今又身居內閣輔政。
兄弟二人與我們一樣，同樣扶持大皇子，如今又得一雙嫡生兒女，侯府根基愈發穩固。
我們絕不能與他們為敵，明白嗎？」
一旁原本的丞相嫡子柳子軒上前半步，低聲附和。
「父親所言極是。
柳焉然如今既然恢復了身份，便是我的兄長，柳府苛待他多年，想必他心中積怨深重，如今兒女繞膝，得侯爺百般疼惜，只會越發疏遠柳府。
蕭氏兄弟如今勢如破竹，四皇子節節敗退，再過數年，大皇子儲位穩固，我柳家話語權只會一日弱過一日。
所以，必須與兄長交好，才能從中轉圜。」
柳嫣然滿心不甘，但家中地位最高的兩人都發話了，她也只能暫時壓住心中的怨念，低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