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離別
接下來的日子，蕭子秋再次投入備考狀態中，歸秋習慣性的默默陪伴，而蕭子敬也識趣的，不來打擾。
數月時間在平穩中度過，因蕭子秋的名聲大起，讓安寧侯府的影響力更上一層樓，原本準備來找柳焉然的丞相一家，暫時歇了心思。
朔風卷著寒意掠過京城街巷，年關的氣息一日濃過一日。
街頭巷尾掛起紅彤彤的燈籠，家家戶戶備置年貨，處處皆是迎新歲的熱鬧光景。
唯有熱鬧依舊的春香樓，喧囂里藏著幾分別樣的沉靜。
春香樓作為蕭子寒暗中的信息網，樓中美人如雲，而頭牌辭塵，更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絕色。
蕭子寒哪怕開了酒樓，也從未斷過每日一次來春香樓春香樓看辭塵。
他本就是性情灑脫，愛賞風月之人，往來花叢從無定性，可自打辭塵入了他的眼，日日相對閒談，撫琴論曲，眼中心裡便再容不下旁人。
樓里往來的鶯鶯燕燕，俊秀伶人，他一概視而不見，大半閒暇時光，都耗在辭塵所在的雅間。
不是濃烈痴迷的情愛，更像是久遇知己，見之舒心，相處安寧。
日子一久，這份相伴成了習慣，蕭子寒早已習慣抬眼便見那抹清雋身影，也暗自以為，這般光景會一直延續下去。
日子久了，辭塵似乎也看出了蕭子寒在春香樓身份的不一般。
這日暮色垂落，樓內絲竹淺奏，暖爐烘得一室如春。
辭塵一身素色長衫，未施粉黛，坐在窗前撥弄琴弦，琴音清淺，卻少了往日的悠然，反倒裹著一縷淡淡的愁氣。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他放下手中琴弦，轉過身，對著倚在軟榻上品酒的蕭子寒，深深一揖，神色平靜卻態度堅決。
「二爺，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蕭子寒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閒適笑意。
「但說無妨。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
相處近一年，二人早已熟稔，他待辭塵向來寬厚縱容，只因他之絕色世間沒有。
辭塵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澄澈坦蕩，卻字字清晰。
「不知二爺曾說過能放我離開的話，可還當真？」
「你要走了？」
蕭子寒臉上的笑意斂去，眉峰微蹙，心頭猛地一空。
離別來得猝不及防，讓他一時有些怔忪。
他下意識打量眼前人，清瘦的身形，眉宇間確實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愁容，似乎對離開之事也十分為難。
他心中清楚，辭塵本就非自願淪落風塵，身在歡場，日日迎來送往，強作笑顏，骨子裡的清高與安靜，終究和這浮華之地格格不入。
可不舍，是真真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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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月以來，他流連此地，不為聲色縱慾，單單是為了辭塵。
看他撫琴，看他品茗，看他靜坐不語，便覺賞心悅目，心神安定。
之前再多絕色男女，都入不了他的視線。
他早已習慣了樓中有這麼一個人，如今驟然聽聞對方要離去，只覺得空落落的，像是身邊少了一種長久的樂趣，一份難得的陪伴。
蕭子寒放下酒盞，坐直身子，沉默了許久。
心底百般不舍翻湧，挽留的話幾度到了唇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還記得，當初他接手春香樓之時，便對辭塵有過約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們名門世家，蕭家子弟，最重信義。
當初許下的承諾，便不能因為一己不舍，便出爾反爾，強留對方困在這樊籠之中。
春香樓是聲色場，於他而言是消遣之地，可於一心求靜的辭塵來說，卻是牢籠。
強行留下，不過是徒增對方苦楚。
幾番掙扎過後，蕭子寒眼底的不舍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成全。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卻再無半分挽留之意。
「我明白了。
當初既與你有約，你想走，我便如約放人。」
辭塵聞言，緊繃的肩頭微微一松，眼底掠過一絲驚喜與感激，但很快便沉入眼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也是濃重的不舍和不安。
但最終，他還是躬身行禮。
前不久他的家人找到了他，他的家與北瀛國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他要回去履行自己的責任，即使再不舍，他也不能自私的繼續留在這裡。
牽連了蕭二爺，那便是他害了他。
「多謝二爺成全。」
「不必謝我。」
蕭子寒擺了擺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外漸次亮起的燈火，聲音漫不經心，卻藏著真切的惋惜。
「說不捨不得是假的，這幾個月有你在，我這春香樓，才算有幾分意趣。
往後再想尋個人閒談撫琴，怕是難了。」
他向來直白，不掩飾自己的心緒。
近一年的相伴，賞心悅目是真，心生眷戀也是真。
「世間聚散本是常態。」
辭塵壓下心底的不願，如果世間沒有那麼多身不由己，他真的很想留在蕭子寒身邊，哪怕是做一個沒輕沒重的寵物。
他最終還是輕嘆一聲，再次行了一禮。
「承蒙二爺這一年來的照拂，辭塵銘記於心。
此去一別，惟願二爺往後之日諸事順遂，平安康健。」
「罷了。」
蕭子寒怔然片刻，看著辭塵那張美得過分的臉，狠狠的別過臉，裝作輕鬆的灑脫一笑，強迫自己將心頭那點離愁拂去。
「人各有志，你嚮往閒雲野鶴的日子，我自然不會攔著。
我會讓人將你的身契從春香樓取出交還與你，再給你備上盤纏與禦寒衣物。
年關天寒，路上多加小心。
何時動身，全由你自己做主。」
蕭子寒嘆氣，他行事利落，既然決定放手，便做得周全妥帖，不糾纏，不刁難，將當初的承諾完完整整兌現。
辭塵心中感念，再度道謝。
雅間之內，琴案依舊，酒香未散，可相伴的這些光景，已然走到了盡頭。
蕭子寒看著對方淡然的背影，扭過頭看向窗外，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
身邊從此少了一道賞心悅目的身影，往後流連風月之地，怕是再難有這般純粹舒心的日子了。
數月時間在平穩中度過，因蕭子秋的名聲大起，讓安寧侯府的影響力更上一層樓，原本準備來找柳焉然的丞相一家，暫時歇了心思。
朔風卷著寒意掠過京城街巷，年關的氣息一日濃過一日。
街頭巷尾掛起紅彤彤的燈籠，家家戶戶備置年貨，處處皆是迎新歲的熱鬧光景。
唯有熱鬧依舊的春香樓，喧囂里藏著幾分別樣的沉靜。
春香樓作為蕭子寒暗中的信息網，樓中美人如雲，而頭牌辭塵，更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絕色。
蕭子寒哪怕開了酒樓，也從未斷過每日一次來春香樓春香樓看辭塵。
他本就是性情灑脫，愛賞風月之人，往來花叢從無定性，可自打辭塵入了他的眼，日日相對閒談，撫琴論曲，眼中心裡便再容不下旁人。
樓里往來的鶯鶯燕燕，俊秀伶人，他一概視而不見，大半閒暇時光，都耗在辭塵所在的雅間。
不是濃烈痴迷的情愛，更像是久遇知己，見之舒心，相處安寧。
日子一久，這份相伴成了習慣，蕭子寒早已習慣抬眼便見那抹清雋身影，也暗自以為，這般光景會一直延續下去。
日子久了，辭塵似乎也看出了蕭子寒在春香樓身份的不一般。
這日暮色垂落，樓內絲竹淺奏，暖爐烘得一室如春。
辭塵一身素色長衫，未施粉黛，坐在窗前撥弄琴弦，琴音清淺，卻少了往日的悠然，反倒裹著一縷淡淡的愁氣。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他放下手中琴弦，轉過身，對著倚在軟榻上品酒的蕭子寒，深深一揖，神色平靜卻態度堅決。
「二爺，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蕭子寒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閒適笑意。
「但說無妨。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
相處近一年，二人早已熟稔，他待辭塵向來寬厚縱容，只因他之絕色世間沒有。
辭塵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澄澈坦蕩，卻字字清晰。
「不知二爺曾說過能放我離開的話，可還當真？」
「你要走了？」
蕭子寒臉上的笑意斂去，眉峰微蹙，心頭猛地一空。
離別來得猝不及防，讓他一時有些怔忪。
他下意識打量眼前人，清瘦的身形，眉宇間確實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愁容，似乎對離開之事也十分為難。
他心中清楚，辭塵本就非自願淪落風塵，身在歡場，日日迎來送往，強作笑顏，骨子裡的清高與安靜，終究和這浮華之地格格不入。
可不舍，是真真切切的。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這數月以來，他流連此地，不為聲色縱慾，單單是為了辭塵。
看他撫琴，看他品茗，看他靜坐不語，便覺賞心悅目，心神安定。
之前再多絕色男女，都入不了他的視線。
他早已習慣了樓中有這麼一個人，如今驟然聽聞對方要離去，只覺得空落落的，像是身邊少了一種長久的樂趣，一份難得的陪伴。
蕭子寒放下酒盞，坐直身子，沉默了許久。
心底百般不舍翻湧，挽留的話幾度到了唇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還記得，當初他接手春香樓之時，便對辭塵有過約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們名門世家，蕭家子弟，最重信義。
當初許下的承諾，便不能因為一己不舍，便出爾反爾，強留對方困在這樊籠之中。
春香樓是聲色場，於他而言是消遣之地，可於一心求靜的辭塵來說，卻是牢籠。
強行留下，不過是徒增對方苦楚。
幾番掙扎過後，蕭子寒眼底的不舍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成全。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卻再無半分挽留之意。
「我明白了。
當初既與你有約，你想走，我便如約放人。」
辭塵聞言，緊繃的肩頭微微一松，眼底掠過一絲驚喜與感激，但很快便沉入眼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也是濃重的不舍和不安。
但最終，他還是躬身行禮。
前不久他的家人找到了他，他的家與北瀛國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他要回去履行自己的責任，即使再不舍，他也不能自私的繼續留在這裡。
牽連了蕭二爺，那便是他害了他。
「多謝二爺成全。」
「不必謝我。」
蕭子寒擺了擺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外漸次亮起的燈火，聲音漫不經心，卻藏著真切的惋惜。
「說不捨不得是假的，這幾個月有你在，我這春香樓，才算有幾分意趣。
往後再想尋個人閒談撫琴，怕是難了。」
他向來直白，不掩飾自己的心緒。
近一年的相伴，賞心悅目是真，心生眷戀也是真。
「世間聚散本是常態。」
辭塵壓下心底的不願，如果世間沒有那麼多身不由己，他真的很想留在蕭子寒身邊，哪怕是做一個沒輕沒重的寵物。
他最終還是輕嘆一聲，再次行了一禮。
「承蒙二爺這一年來的照拂，辭塵銘記於心。
此去一別，惟願二爺往後之日諸事順遂，平安康健。」
「罷了。」
蕭子寒怔然片刻，看著辭塵那張美得過分的臉，狠狠的別過臉，裝作輕鬆的灑脫一笑，強迫自己將心頭那點離愁拂去。
「人各有志，你嚮往閒雲野鶴的日子，我自然不會攔著。
我會讓人將你的身契從春香樓取出交還與你，再給你備上盤纏與禦寒衣物。
年關天寒，路上多加小心。
何時動身，全由你自己做主。」
蕭子寒嘆氣，他行事利落，既然決定放手，便做得周全妥帖，不糾纏，不刁難，將當初的承諾完完整整兌現。
辭塵心中感念，再度道謝。
雅間之內，琴案依舊，酒香未散，可相伴的這些光景，已然走到了盡頭。
蕭子寒看著對方淡然的背影，扭過頭看向窗外，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
身邊從此少了一道賞心悅目的身影，往後流連風月之地，怕是再難有這般純粹舒心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