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2更
劉月英那一笤帚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王有年嚇得抱著腦袋往後縮，腳下踉蹌，眼看就要挨上。
聞殊白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王有年的手臂，帶著他往側里一讓，堪堪避過這一笤帚。
劉月英沒打著，氣得又揮第二下。
聞殊白也不與她糾纏，只輕巧地拽著王有年往後一退，再往旁一閃，那笤帚竟一下也沒落到實處。
劉月英一見他們還敢躲，越發怒火攻心：「好哇，你們還敢躲！敢做不敢當，算什麼東西！」
她掄著笤帚追上前，劈頭蓋臉又是一下。
王有年抱著腦袋，邊躲邊喊：「娘！娘您先別打！聽我說！」
「聽你說個屁！你個小不要臉的，竟敢在歡哥兒莊子上幹這不要臉的事！」
這一通鬧，早驚動了滿院子的人。
王蕎花聞訊急急趕來，老遠就喊：「大嫂！大嫂！這是做什麼！」
她幾步上前，先命幾個下人把圍過來看熱鬧的孩子們哄走，又一把扶住劉月英的胳膊：「大嫂，有話好好說，彆氣壞了身子。這大冷天的，咱們進屋說，進屋說。」
她一邊勸，一邊在心裡嘆氣。
這事說到底，她也有幾分對不住大嫂。
有年和聞殊白的事，她不是不知情。
大嫂把兒子放到她這裡，她明知這事，卻沒有及早跟大嫂說個明白，只盼著兩個孩子自己理清。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
王有年見姑姑攔著，才敢辯解一句：「娘，我真沒胡來……」
「你閉嘴！」劉月英一聲斷喝。
她罵著，又抄起掉在地上的笤帚，要朝王有年掄過去。
「大嫂你先冷靜……」
這頭正鬧著，王東成和王有山也得了信，扔下暖房那邊的木料，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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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成見自家媳婦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趕緊上前，把她攔腰一抱：「行了行了！別打了！人是我放進來的，你有氣沖我撒！」
劉月英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放進來的？」
她氣上加氣，一肘子搗在王東成胸口：「你個老東西，你合起伙來瞞我！好啊，你們父子倆一條心，就瞞我一個外人是不是！」
王東成被搗得悶哼一聲，也不敢躲，只把胳膊收得更緊些：「什麼外人，你是他娘，誰瞞你了。」
「你沒瞞我？你半夜開門放人進來，連聲都不吭，你當我是死人？」
王東成訕訕道：「大半夜的，總不能叫人在門外凍著。」
王有年站在聞殊白身後，看著他爹被娘罵得狗血淋頭，又看看聞殊白方才護著自己躲開笤帚的模樣，心裡那點慌慢慢沉下去，倒生出幾分羞愧來。
他一個堂堂男子漢，總躲在人後頭，算什麼。
想到此處，王有年胸口一熱，從人後走出來，伸手握住了聞殊白的手。
十指扣得緊緊的，當著爹娘、姑姑、表哥表嫂一院子人的面，他腰杆挺得筆直，那模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爹，娘，我今日就跟你們把話說清楚。我跟殊白，是我纏的他，也是我先招惹的他。我同他……早就好了。」
劉月英手上一松，身子都要晃一晃。
她早就猜到兒子與這柳哥兒不清白，可真聽他親口說出來，那股子勁兒還是沖得她眼前發黑。
她張了張嘴，半日沒發出聲來，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罷了。
她原以為有年只是一時糊塗，年輕人，犯混也是常事。
鬧到這一步，兒子都當眾認下了，若再死攔著，倒真成了她這個做娘的不近人情。
劉月英心裡正亂糟糟地想著，忽聽王有年又開口了。
「爹，娘，還有件事。」
劉月英一口氣還沒順過來，見他又開口，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沒好氣道：「還有什麼話，你一併說了，省得我一會兒一口氣上不來。」
「殊白他……不是哥兒。」王有年咽了咽唾沫，「他是男子。」
院子裡霎時一靜。
劉月英臉上的那點緩和僵在當場。
她只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啥？」
「你說柳哥兒是……男的？」
這頭林景歡屋裡，他才剛起，正打著哈欠，就聽鄭嬤嬤把早飯前那場鬧劇一五一十說了。
「什麼？竟鬧成這樣？」林景歡一邊急急忙忙穿衣，一邊埋怨，「嬤嬤，這麼要緊的事，怎麼不早些叫醒我！」
鄭嬤嬤道：「宜人昨夜陪沈郎君說話晚了，老奴便沒忍心叫。等老奴聽見動靜，前頭已經鬧起來了。」
林景歡三下五除二把腰帶繫上，又問：「那我大舅什麼反應？」
鄭嬤嬤道：「舅老爺倒還好。只是聽說，舅太太差點沒背過氣去，追著表少爺打，還是舅老爺搶了笤帚才攔下。」
林景歡穿鞋的動作頓了頓，嘴裡「嘶」了一聲。
不妙。
聞殊白是男子這件事，他打一開始就知道。
可大舅不知道啊。
大舅一輩子在鄉里，本本分分的，見過的世面就那麼大。
兒子突然跟他說，喜歡的是個男人，還要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這換誰不得懵。
大舅那腿本就有舊傷，再氣出個好歹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般想著，林景歡忙忙地蹬上鞋，也顧不上吃口熱乎的，抬腳便往前頭去了。
聞殊白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王有年的手臂，帶著他往側里一讓，堪堪避過這一笤帚。
劉月英沒打著，氣得又揮第二下。
聞殊白也不與她糾纏，只輕巧地拽著王有年往後一退，再往旁一閃，那笤帚竟一下也沒落到實處。
劉月英一見他們還敢躲，越發怒火攻心：「好哇，你們還敢躲！敢做不敢當，算什麼東西！」
她掄著笤帚追上前，劈頭蓋臉又是一下。
王有年抱著腦袋，邊躲邊喊：「娘！娘您先別打！聽我說！」
「聽你說個屁！你個小不要臉的，竟敢在歡哥兒莊子上幹這不要臉的事！」
這一通鬧，早驚動了滿院子的人。
王蕎花聞訊急急趕來，老遠就喊：「大嫂！大嫂！這是做什麼！」
她幾步上前，先命幾個下人把圍過來看熱鬧的孩子們哄走，又一把扶住劉月英的胳膊：「大嫂，有話好好說，彆氣壞了身子。這大冷天的，咱們進屋說，進屋說。」
她一邊勸，一邊在心裡嘆氣。
這事說到底，她也有幾分對不住大嫂。
有年和聞殊白的事，她不是不知情。
大嫂把兒子放到她這裡，她明知這事，卻沒有及早跟大嫂說個明白，只盼著兩個孩子自己理清。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
王有年見姑姑攔著，才敢辯解一句：「娘，我真沒胡來……」
「你閉嘴！」劉月英一聲斷喝。
她罵著，又抄起掉在地上的笤帚，要朝王有年掄過去。
「大嫂你先冷靜……」
這頭正鬧著，王東成和王有山也得了信，扔下暖房那邊的木料，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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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成見自家媳婦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趕緊上前，把她攔腰一抱：「行了行了！別打了！人是我放進來的，你有氣沖我撒！」
劉月英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放進來的？」
她氣上加氣，一肘子搗在王東成胸口：「你個老東西，你合起伙來瞞我！好啊，你們父子倆一條心，就瞞我一個外人是不是！」
王東成被搗得悶哼一聲，也不敢躲，只把胳膊收得更緊些：「什麼外人，你是他娘，誰瞞你了。」
「你沒瞞我？你半夜開門放人進來，連聲都不吭，你當我是死人？」
王東成訕訕道：「大半夜的，總不能叫人在門外凍著。」
王有年站在聞殊白身後，看著他爹被娘罵得狗血淋頭，又看看聞殊白方才護著自己躲開笤帚的模樣，心裡那點慌慢慢沉下去，倒生出幾分羞愧來。
他一個堂堂男子漢，總躲在人後頭，算什麼。
想到此處，王有年胸口一熱，從人後走出來，伸手握住了聞殊白的手。
十指扣得緊緊的，當著爹娘、姑姑、表哥表嫂一院子人的面，他腰杆挺得筆直，那模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爹，娘，我今日就跟你們把話說清楚。我跟殊白，是我纏的他，也是我先招惹的他。我同他……早就好了。」
劉月英手上一松，身子都要晃一晃。
她早就猜到兒子與這柳哥兒不清白，可真聽他親口說出來，那股子勁兒還是沖得她眼前發黑。
她張了張嘴，半日沒發出聲來，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罷了。
她原以為有年只是一時糊塗，年輕人，犯混也是常事。
鬧到這一步，兒子都當眾認下了，若再死攔著，倒真成了她這個做娘的不近人情。
劉月英心裡正亂糟糟地想著，忽聽王有年又開口了。
「爹，娘，還有件事。」
劉月英一口氣還沒順過來，見他又開口，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沒好氣道：「還有什麼話，你一併說了，省得我一會兒一口氣上不來。」
「殊白他……不是哥兒。」王有年咽了咽唾沫，「他是男子。」
院子裡霎時一靜。
劉月英臉上的那點緩和僵在當場。
她只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啥？」
「你說柳哥兒是……男的？」
這頭林景歡屋裡，他才剛起，正打著哈欠，就聽鄭嬤嬤把早飯前那場鬧劇一五一十說了。
「什麼？竟鬧成這樣？」林景歡一邊急急忙忙穿衣，一邊埋怨，「嬤嬤，這麼要緊的事，怎麼不早些叫醒我！」
鄭嬤嬤道：「宜人昨夜陪沈郎君說話晚了，老奴便沒忍心叫。等老奴聽見動靜，前頭已經鬧起來了。」
林景歡三下五除二把腰帶繫上，又問：「那我大舅什麼反應？」
鄭嬤嬤道：「舅老爺倒還好。只是聽說，舅太太差點沒背過氣去，追著表少爺打，還是舅老爺搶了笤帚才攔下。」
林景歡穿鞋的動作頓了頓，嘴裡「嘶」了一聲。
不妙。
聞殊白是男子這件事，他打一開始就知道。
可大舅不知道啊。
大舅一輩子在鄉里，本本分分的，見過的世面就那麼大。
兒子突然跟他說，喜歡的是個男人，還要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這換誰不得懵。
大舅那腿本就有舊傷，再氣出個好歹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般想著，林景歡忙忙地蹬上鞋，也顧不上吃口熱乎的，抬腳便往前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