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太厲害了，鄭嬤嬤！
林景歡站在人群最前頭，看著屋裡那一片狼藉，再瞧瞧牆角縮成一團的小草，心裡頭那點看熱鬧的興致，早散得沒影了。
這一家三口，日子過得也未免太慘了些。
破破爛爛的草棚，四面透風，大冬天的連張擋風的門帘子都沒有。
屋裡頭的家什早被砸得沒剩幾樣，灶台塌了半邊，上頭的鍋也是缺了口，看著都煮不熟一頓囫圇飯。
就這，陳氏還不肯放過他們。
罵完了人，砸完了東西，她又叉著腰在屋裡轉了一圈，眼睛像掃帚似的四處刮。
把屋裡僅存的一點吃食也搜刮出來，一股腦塞進自己的衣襟里。
那點東西，寒酸得都不夠個半大孩子吃上兩頓，她也下得去手。
林景歡看得目瞪口呆。
至於嗎？
他從前看電視，覺得那些惡毒後媽把年幼的繼子趕出門時，也沒這麼絕過。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十月懷胎生的，怎麼下得去這般狠手，她也不怕把人逼急了。
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呢。
不過轉念再瞧那夫妻倆，一個比一個木。
陳氏都騎到頭上了，那兩尊泥菩薩還杵在原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景歡又想，也難怪陳氏往死里欺負，鵪鶉性子擺在那裡，欺負了也就欺負了，半點兒代價沒有。
陳氏搜刮乾淨，又啐了一口，這才扭身往外走。
她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末了一抬頭，忽然瞧見了人群里的林景歡。
林景歡今日穿得鮮亮，本就打眼，此刻又站在人頭裡，想不叫人瞧見都難。
陳氏臉色驟然一變，那副刻薄的嘴臉，轉瞬便化成了騰騰的恨意。
她眼珠子一瞪，五官都擠作一處，面孔扭曲得嚇人。
憑什麼？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到頭來跟人跑了，讓她在村里抬不起頭。
可老二一家呢？
搬去了京城，據說住著大宅子，使奴喚婢，出門還有車馬。
憑什麼他們一家過得跟地下泥淖里打滾似的，老二那一家子卻飛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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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那點積攢了不知多少時日的怨氣，這一瞬間全衝著林景歡來了。
她嗷地一嗓子，扒拉開人群便朝林景歡撲過來，那模樣活像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都是你！都是你們二房這幫喪門星！要不是你們二房發達了卻不拉拔我們，天賜怎麼會被楊家逼著入贅！」
「你們把我兒子的運道都搶走了！你個小賤種還敢回來！」
林景歡被她這瘋婆子似的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的親娘誒，這是要幹嘛？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不成？
他平日嘴皮子雖然利索，可那小身板細胳膊細腿，真和這常年下地、撒潑慣了的村婦打起來，怕是連人家一隻手都招架不住。
還不等他拔腿跑，鄭嬤嬤已一步跨到了他前頭。
那身子嚴嚴實實擋在林景歡身前，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下頜微抬，厲聲喝道：「放肆！」
「我們家宜人面前，豈容你滿嘴胡唚！還不退下！」
陳氏被這一聲喝得腳下頓了頓，可她撒潑撒慣了，在村里跟多少人吵過架，還沒被人唬住過。
她只頓了一下，又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嘴裡道：
「我管你什麼宜人不宜人！讓開！你個老貨！看我不撕破他……哎喲！」
最後那聲「哎喲」，是鄭嬤嬤出的手。
林景歡都沒瞧清那動作，只覺眼前一晃，鄭嬤嬤已閃電般出手，穩穩鉗住了陳氏那隻揮過來的手腕。
林景歡一顆心落回肚子裡，差點當場給鄭嬤嬤拍手叫好。
太厲害了，鄭嬤嬤！
不愧是大宅院裡斗出來的，身手就是不一樣。
陳氏被鉗住手腕，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一下，那手腕仍像被鐵箍箍著。
她嘴上卻不消停，另一隻手胡亂朝鄭嬤嬤臉上撓，嘴裡罵得越發髒了：
「你個老虔婆！哪來的野狗，也敢在你陳奶奶跟前攔路！我教訓自家的小輩，礙著你個老貨什麼事！」
「我看你就是二房養的一條老母狗，主家還沒發話呢，就急著撲上來搖尾巴討賞錢！」
鄭嬤嬤不說話，只把她另一隻手也一併拿住，別到身後，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一般。
林景歡從鄭嬤嬤身後跳出來，叉著腰回敬：
喲，大伯母，您這嘴裡是剛掏了茅坑吧？怎麼一股子惡臭！」
「我們二房發達不發達，跟您有半文錢關係嗎？當年分家的時候，你們不是把話說盡了，斷得乾乾淨淨，如今見我們好了，又蹦出來認親來了？」
「您家天賜入贅，那是他自己巴不得上趕著倒插門，圖人家染坊的家產，這會子倒賴起我們來了！」
「我呸！您當滿村人都是瞎子聾子？您那點破事，誰家灶頭沒念叨過三回！」
林景歡叉著腰，小嘴叭叭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陳氏氣得渾身打戰，幾次想插嘴，都被他連珠炮似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你個小畜生……」
「我小畜生？那您是什麼，老畜生嗎？」
「我跟您可不一樣，我爹娘疼我，我相公寵我，我吃得好睡得香，不像您，夜夜氣醒三回，照鏡子都嫌自己喪氣！」
「您看看您這眼睛，哦不對，您瞧不見自己。難怪天賜要跑去給人家做上門女婿，有您這麼個娘，誰聽了不犯暈，多待一天都得折壽！」
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鄉里人對陳氏撒潑見得多，可這麼被人指著鼻子罵回去，倒是頭一回瞧。
陳氏氣得臉皮紫漲，喉嚨里嗬嗬作響，偏生罵不過，又掙不開，整個人像條被叉住的活魚，在地上前後蹦躂。
「你個小娼婦！我撕了你的嘴！」
「你撕一個試試！」
林景歡還挺了挺胸脯：「你有種過來，我嬤嬤一隻手就能把你這隻瘋雞按在地上，扒光了毛都行！」
正鬧得不可開交，里正得了信，一路小跑過來。
待他撥開人群，看見這陣仗，兩條腿都軟了半截。
這陳氏是發了什麼失心瘋！
林景歡如今可是京城裡的貴人，狀元郎家的夫郎，回村一趟，連縣裡都有人來問過好幾回。
若真在村裡有個什麼好歹，別說他一個里正經不起，就是整個小河村都得跟著吃掛落。
這一家三口，日子過得也未免太慘了些。
破破爛爛的草棚，四面透風，大冬天的連張擋風的門帘子都沒有。
屋裡頭的家什早被砸得沒剩幾樣，灶台塌了半邊，上頭的鍋也是缺了口，看著都煮不熟一頓囫圇飯。
就這，陳氏還不肯放過他們。
罵完了人，砸完了東西，她又叉著腰在屋裡轉了一圈，眼睛像掃帚似的四處刮。
把屋裡僅存的一點吃食也搜刮出來，一股腦塞進自己的衣襟里。
那點東西，寒酸得都不夠個半大孩子吃上兩頓，她也下得去手。
林景歡看得目瞪口呆。
至於嗎？
他從前看電視，覺得那些惡毒後媽把年幼的繼子趕出門時，也沒這麼絕過。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十月懷胎生的，怎麼下得去這般狠手，她也不怕把人逼急了。
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呢。
不過轉念再瞧那夫妻倆，一個比一個木。
陳氏都騎到頭上了，那兩尊泥菩薩還杵在原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景歡又想，也難怪陳氏往死里欺負，鵪鶉性子擺在那裡，欺負了也就欺負了，半點兒代價沒有。
陳氏搜刮乾淨，又啐了一口，這才扭身往外走。
她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末了一抬頭，忽然瞧見了人群里的林景歡。
林景歡今日穿得鮮亮，本就打眼，此刻又站在人頭裡，想不叫人瞧見都難。
陳氏臉色驟然一變，那副刻薄的嘴臉，轉瞬便化成了騰騰的恨意。
她眼珠子一瞪，五官都擠作一處，面孔扭曲得嚇人。
憑什麼？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到頭來跟人跑了，讓她在村里抬不起頭。
可老二一家呢？
搬去了京城，據說住著大宅子，使奴喚婢，出門還有車馬。
憑什麼他們一家過得跟地下泥淖里打滾似的，老二那一家子卻飛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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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那點積攢了不知多少時日的怨氣，這一瞬間全衝著林景歡來了。
她嗷地一嗓子，扒拉開人群便朝林景歡撲過來，那模樣活像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都是你！都是你們二房這幫喪門星！要不是你們二房發達了卻不拉拔我們，天賜怎麼會被楊家逼著入贅！」
「你們把我兒子的運道都搶走了！你個小賤種還敢回來！」
林景歡被她這瘋婆子似的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的親娘誒，這是要幹嘛？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不成？
他平日嘴皮子雖然利索，可那小身板細胳膊細腿，真和這常年下地、撒潑慣了的村婦打起來，怕是連人家一隻手都招架不住。
還不等他拔腿跑，鄭嬤嬤已一步跨到了他前頭。
那身子嚴嚴實實擋在林景歡身前，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下頜微抬，厲聲喝道：「放肆！」
「我們家宜人面前，豈容你滿嘴胡唚！還不退下！」
陳氏被這一聲喝得腳下頓了頓，可她撒潑撒慣了，在村里跟多少人吵過架，還沒被人唬住過。
她只頓了一下，又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嘴裡道：
「我管你什麼宜人不宜人！讓開！你個老貨！看我不撕破他……哎喲！」
最後那聲「哎喲」，是鄭嬤嬤出的手。
林景歡都沒瞧清那動作，只覺眼前一晃，鄭嬤嬤已閃電般出手，穩穩鉗住了陳氏那隻揮過來的手腕。
林景歡一顆心落回肚子裡，差點當場給鄭嬤嬤拍手叫好。
太厲害了，鄭嬤嬤！
不愧是大宅院裡斗出來的，身手就是不一樣。
陳氏被鉗住手腕，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一下，那手腕仍像被鐵箍箍著。
她嘴上卻不消停，另一隻手胡亂朝鄭嬤嬤臉上撓，嘴裡罵得越發髒了：
「你個老虔婆！哪來的野狗，也敢在你陳奶奶跟前攔路！我教訓自家的小輩，礙著你個老貨什麼事！」
「我看你就是二房養的一條老母狗，主家還沒發話呢，就急著撲上來搖尾巴討賞錢！」
鄭嬤嬤不說話，只把她另一隻手也一併拿住，別到身後，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一般。
林景歡從鄭嬤嬤身後跳出來，叉著腰回敬：
喲，大伯母，您這嘴裡是剛掏了茅坑吧？怎麼一股子惡臭！」
「我們二房發達不發達，跟您有半文錢關係嗎？當年分家的時候，你們不是把話說盡了，斷得乾乾淨淨，如今見我們好了，又蹦出來認親來了？」
「您家天賜入贅，那是他自己巴不得上趕著倒插門，圖人家染坊的家產，這會子倒賴起我們來了！」
「我呸！您當滿村人都是瞎子聾子？您那點破事，誰家灶頭沒念叨過三回！」
林景歡叉著腰，小嘴叭叭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陳氏氣得渾身打戰，幾次想插嘴，都被他連珠炮似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你個小畜生……」
「我小畜生？那您是什麼，老畜生嗎？」
「我跟您可不一樣，我爹娘疼我，我相公寵我，我吃得好睡得香，不像您，夜夜氣醒三回，照鏡子都嫌自己喪氣！」
「您看看您這眼睛，哦不對，您瞧不見自己。難怪天賜要跑去給人家做上門女婿，有您這麼個娘，誰聽了不犯暈，多待一天都得折壽！」
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鄉里人對陳氏撒潑見得多，可這麼被人指著鼻子罵回去，倒是頭一回瞧。
陳氏氣得臉皮紫漲，喉嚨里嗬嗬作響，偏生罵不過，又掙不開，整個人像條被叉住的活魚，在地上前後蹦躂。
「你個小娼婦！我撕了你的嘴！」
「你撕一個試試！」
林景歡還挺了挺胸脯：「你有種過來，我嬤嬤一隻手就能把你這隻瘋雞按在地上，扒光了毛都行！」
正鬧得不可開交，里正得了信，一路小跑過來。
待他撥開人群，看見這陣仗，兩條腿都軟了半截。
這陳氏是發了什麼失心瘋！
林景歡如今可是京城裡的貴人，狀元郎家的夫郎，回村一趟，連縣裡都有人來問過好幾回。
若真在村裡有個什麼好歹，別說他一個里正經不起，就是整個小河村都得跟著吃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