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燒烤
順子從莊子上回來，一五一十把情況說了。
暖房火道已通，架子也搭了起來，後山清了一回，那窩野豬端了，冬麥地也翻了，馮老五正張羅著下種。
新去的五個人也都安頓下了，鄭嬤嬤管著後宅，黎哥兒做針線，石頭趕車餵牲口，喜鵲幫灶灑掃，田大牛種地，各司其職。
林景歡聽完，滿意點頭，又琢磨著回頭寫幾張帖子，把阿蘅他們叫到莊子上玩一日。
再往後天就冷了，等十月一下雪，院子的梅花開了倒是好看，可凍手凍腳的，誰還樂意往城外跑。
要玩就趁現在，秋高氣爽，果子也熟了，正是好時候。
原先他只打算叫上崔阿蘅、陳阿圓和宋青禾這幾個。
可轉念一想，趙蘊他們如今也算朋友，上回自己生辰，人家又是送禮又是道賀，熱熱鬧鬧的，這回若單單漏了他們，倒顯得生分。
他便索性一併寫了帖子，一家一家送過去。
到了日子，趙蘊、甄玉棠、錢小夏、曹紓遙都來了，盧芸和盧芮家中有事沒能來。
崔阿蘅和陳阿圓自不必說，宋青禾正好趕上醉仙居給他放了兩日假，說是師傅體恤他前陣子連軸轉，特意準的。
眾人下了車，鄭嬤嬤領著喜鵲、黎哥兒個迎出來，把人和東西都接了進去。
林景歡讓人把兔籠抬到果園邊上，尋了處背風向陽的空地放下。
眾人便圍過去看。
籠子裡十來只兔子擠成一團，三瓣嘴一動一動，豎著耳朵四處嗅。
錢小夏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去逗，被一隻灰兔張嘴叼住了袖口，嚇得「呀」了一聲縮回手。
「這小東西，牙口倒利索。」曹紓遙在旁笑。
甄玉棠也蹲下去，捏了根草葉子遞過去，那灰兔聞了聞，不感興趣，扭頭去啃旁邊的白菜幫子。
趙蘊叉著腰看了半天，道：「這麼多兔子，回頭能燉一鍋不？」
林景歡一邊彎下腰，把一隻最胖的兔子撈出來，抱在懷裡順毛，一邊說：「你可別惦記了，這是留著下崽的。等開春生了小兔子，到時候送你兩隻回去養著玩。」
那兔子在他懷裡老實得很，耳朵貼在後背上，眯著眼一動不動。
崔阿蘅站在一旁看著，伸手輕輕碰了碰兔耳朵，指尖有些涼。
林景歡抬頭看他：「阿蘅，你抱抱？」
崔阿蘅接過那隻胖兔子，輕輕抱在懷裡，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那兔子在他臂彎里動了動，找了個軟和地方團起來，溫溫熱熱的一團，貼著衣裳。
崔阿蘅低頭看它，唇角慢慢抿出一點笑：「它倒不認生。」
大家圍在兔籠邊看了好一會兒，趙蘊才問今兒怎麼安排。
林景歡便指了果園那頭：「今日想怎麼玩都成，摘果子、逛後園，隨你們挑。走累了便去屋裡歇著。晌午咱們在院裡烤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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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應了聲好，便笑鬧著往果園去。
果園裡果子正熟，紅通通的柿子掛滿枝頭，石榴沉甸甸墜著，還有幾株晚熟的梨。
甄玉棠仰頭看了看那滿樹的柿子，說：「再不摘，過幾日都讓鳥啄了。」
林景歡便讓石頭搬了梯子來，穩穩架在樹底下。
他先爬上去，一手扶枝，一手摘果，摘一個便往下遞一個。
林景歡摘了半筐，朝底下喊：「阿蘅，接著！」
崔阿蘅忙把竹籃舉高，那柿子輕輕落進籃里，一個沒磕著。
幾人輪番上樹，有摘石榴的，有拿竹竿打梨的，有蹲在地上拾板栗的，熱鬧得很。
錢小夏沒留神，光著手去抓板栗，被殼上的細刺扎得直甩手。
「哎喲，這什麼呀，跟小刺蝟似的。」
曹紓遙捂嘴笑他：「誰讓你用手抓的。」
說著折了根樹枝給他撥。
錢小夏接了樹枝，把板栗歸到一處，嘴裡還念：「等下烤著吃，定要多扎它幾回。」
陳阿圓身子不便，只在一旁看他們玩，手裡掰著石榴吃，時不時給眾人鼓個掌，喊兩聲好。
玩到晌午，眾人都乏了，便回院裡烤肉。
鄭嬤嬤早把場院收拾出來，支了兩張長桌，擺上炭爐、鐵網、簽子，還有一應碗碟。
林景歡特地帶來了孜然、胡椒、花椒麵，還有一小罐禾哥兒調的醬汁。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來來來，都來烤，別光看著。」
說著，他先拿了幾串羊肉，往篦子上一擱，先刷層油，再撒孜然和鹽，翻了兩翻，肉香便竄出來了。
甄玉棠也湊趣：「就是就是，袖子一挽，簽子一翻，不知道的還當你在東市擺了多少年攤呢。」
林景歡下巴一揚：「那是。你們今兒算是趕上了，換作旁人花錢都吃不著我這一手。」
宋青禾笑出聲：「別的先不說，你眼下烤得倒像那麼回事。火候再小些，別總翻，肉才嫩。」
眾人被他說得心癢，一人抓了幾串，照葫蘆畫瓢地烤起來。
趙蘊性子急，串子一擱上去便不停撥拉，肉串在簽子上直打轉。
錢小夏好不容易烤出一串，也沒管熟沒熟，急著撒了把鹽就往嘴裡送，嚼了兩口又「呸呸」吐出來：「我這串怎麼這麼咸，鹽罐子打我手裡過了一遍似的。」
林景歡道：「誰讓你抓鹽跟抓銀子似的，這串不咸死你才怪。」
曹紓遙烤得最慢，轉一下停一停，等油滴下去才再翻，烤出來的肉色澤油亮，居然不賴。
宋青禾挨個看了一遍，說這個火好，那個油多了，又拿小勺給幾人添醬汁。
「這醬汁里我擱了點蜂蜜，烤久了會糊，得最後才刷。」他說著，順手把趙蘊那串翻了個面。
趙蘊道：「我說怎麼我烤的總發黑，原來是刷早了。」
錢小夏在旁幸災樂禍：「你哪是刷早了，你是恨不得把整罐醬都澆上去。」
甄玉棠把一串烤好的遞到曹紓遙手邊：「嘗嘗我這個，比方才那串強多了。」
曹紓遙接過去咬了一口，點頭道：「確實不錯。你自己多放了些胡椒？」
「就撒了一小撮，提提味。」甄玉棠得意。
陳阿圓坐在一旁，手裡也拿了串羊肉，卻不敢湊近炭爐，怕煙燻著，只遠遠伸著胳膊去夠火。
宋青禾瞧見了，忙道：「你別動了，我給你烤兩串嫩的。」
「還是你待我好，不像他們幾個，只顧著自己吃。」
「誰說我顧著自己吃了。」林景歡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你那兩串肉還是我讓人給你留的，不然早叫趙蘊搶了。」
趙蘊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道：「誰搶了，我那是替你嘗嘗熟沒熟。」
甄玉棠揶揄：「嘗了七八串，你也不怕撐著。」
眾人哄然大笑。
就這麼烤了好一會兒，人人都弄得煙燻火燎、滿臉油光，手下的功夫也漸漸有了幾分模樣。
炭爐上的肉滋滋作響，油星子濺在炭上，騰起細小的白煙，混著孜然和花椒的香氣，飄了滿院。
烤出來的雖不及酒樓大廚做的齊整，卻勝在自己動手，邊烤邊吃，熱熱鬧鬧，比使喚丫鬟僕役端上來的更有意思。
林景歡正好轉身去拿串雞翅，抬眼瞥見崔阿蘅坐在爐邊，手裡捏著兩串肉，簽頭卻快伸進炭灰里，那肉串邊角已經泛起焦黑。
他忙喊：「阿蘅，你的快烤焦了！」
崔阿蘅「啊」了一聲，慌忙把簽子提起來，一看，果然焦了大半。
「我方才走神了……」他臉上一紅，小聲說。
暖房火道已通，架子也搭了起來，後山清了一回，那窩野豬端了，冬麥地也翻了，馮老五正張羅著下種。
新去的五個人也都安頓下了，鄭嬤嬤管著後宅，黎哥兒做針線，石頭趕車餵牲口，喜鵲幫灶灑掃，田大牛種地，各司其職。
林景歡聽完，滿意點頭，又琢磨著回頭寫幾張帖子，把阿蘅他們叫到莊子上玩一日。
再往後天就冷了，等十月一下雪，院子的梅花開了倒是好看，可凍手凍腳的，誰還樂意往城外跑。
要玩就趁現在，秋高氣爽，果子也熟了，正是好時候。
原先他只打算叫上崔阿蘅、陳阿圓和宋青禾這幾個。
可轉念一想，趙蘊他們如今也算朋友，上回自己生辰，人家又是送禮又是道賀，熱熱鬧鬧的，這回若單單漏了他們，倒顯得生分。
他便索性一併寫了帖子，一家一家送過去。
到了日子，趙蘊、甄玉棠、錢小夏、曹紓遙都來了，盧芸和盧芮家中有事沒能來。
崔阿蘅和陳阿圓自不必說，宋青禾正好趕上醉仙居給他放了兩日假，說是師傅體恤他前陣子連軸轉，特意準的。
眾人下了車，鄭嬤嬤領著喜鵲、黎哥兒個迎出來，把人和東西都接了進去。
林景歡讓人把兔籠抬到果園邊上，尋了處背風向陽的空地放下。
眾人便圍過去看。
籠子裡十來只兔子擠成一團，三瓣嘴一動一動，豎著耳朵四處嗅。
錢小夏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去逗，被一隻灰兔張嘴叼住了袖口，嚇得「呀」了一聲縮回手。
「這小東西，牙口倒利索。」曹紓遙在旁笑。
甄玉棠也蹲下去，捏了根草葉子遞過去，那灰兔聞了聞，不感興趣，扭頭去啃旁邊的白菜幫子。
趙蘊叉著腰看了半天，道：「這麼多兔子，回頭能燉一鍋不？」
林景歡一邊彎下腰，把一隻最胖的兔子撈出來，抱在懷裡順毛，一邊說：「你可別惦記了，這是留著下崽的。等開春生了小兔子，到時候送你兩隻回去養著玩。」
那兔子在他懷裡老實得很，耳朵貼在後背上，眯著眼一動不動。
崔阿蘅站在一旁看著，伸手輕輕碰了碰兔耳朵，指尖有些涼。
林景歡抬頭看他：「阿蘅，你抱抱？」
崔阿蘅接過那隻胖兔子，輕輕抱在懷裡，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那兔子在他臂彎里動了動，找了個軟和地方團起來，溫溫熱熱的一團，貼著衣裳。
崔阿蘅低頭看它，唇角慢慢抿出一點笑：「它倒不認生。」
大家圍在兔籠邊看了好一會兒，趙蘊才問今兒怎麼安排。
林景歡便指了果園那頭：「今日想怎麼玩都成，摘果子、逛後園，隨你們挑。走累了便去屋裡歇著。晌午咱們在院裡烤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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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應了聲好，便笑鬧著往果園去。
果園裡果子正熟，紅通通的柿子掛滿枝頭，石榴沉甸甸墜著，還有幾株晚熟的梨。
甄玉棠仰頭看了看那滿樹的柿子，說：「再不摘，過幾日都讓鳥啄了。」
林景歡便讓石頭搬了梯子來，穩穩架在樹底下。
他先爬上去，一手扶枝，一手摘果，摘一個便往下遞一個。
林景歡摘了半筐，朝底下喊：「阿蘅，接著！」
崔阿蘅忙把竹籃舉高，那柿子輕輕落進籃里，一個沒磕著。
幾人輪番上樹，有摘石榴的，有拿竹竿打梨的，有蹲在地上拾板栗的，熱鬧得很。
錢小夏沒留神，光著手去抓板栗，被殼上的細刺扎得直甩手。
「哎喲，這什麼呀，跟小刺蝟似的。」
曹紓遙捂嘴笑他：「誰讓你用手抓的。」
說著折了根樹枝給他撥。
錢小夏接了樹枝，把板栗歸到一處，嘴裡還念：「等下烤著吃，定要多扎它幾回。」
陳阿圓身子不便，只在一旁看他們玩，手裡掰著石榴吃，時不時給眾人鼓個掌，喊兩聲好。
玩到晌午，眾人都乏了，便回院裡烤肉。
鄭嬤嬤早把場院收拾出來，支了兩張長桌，擺上炭爐、鐵網、簽子，還有一應碗碟。
林景歡特地帶來了孜然、胡椒、花椒麵，還有一小罐禾哥兒調的醬汁。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來來來，都來烤，別光看著。」
說著，他先拿了幾串羊肉，往篦子上一擱，先刷層油，再撒孜然和鹽，翻了兩翻，肉香便竄出來了。
甄玉棠也湊趣：「就是就是，袖子一挽，簽子一翻，不知道的還當你在東市擺了多少年攤呢。」
林景歡下巴一揚：「那是。你們今兒算是趕上了，換作旁人花錢都吃不著我這一手。」
宋青禾笑出聲：「別的先不說，你眼下烤得倒像那麼回事。火候再小些，別總翻，肉才嫩。」
眾人被他說得心癢，一人抓了幾串，照葫蘆畫瓢地烤起來。
趙蘊性子急，串子一擱上去便不停撥拉，肉串在簽子上直打轉。
錢小夏好不容易烤出一串，也沒管熟沒熟，急著撒了把鹽就往嘴裡送，嚼了兩口又「呸呸」吐出來：「我這串怎麼這麼咸，鹽罐子打我手裡過了一遍似的。」
林景歡道：「誰讓你抓鹽跟抓銀子似的，這串不咸死你才怪。」
曹紓遙烤得最慢，轉一下停一停，等油滴下去才再翻，烤出來的肉色澤油亮，居然不賴。
宋青禾挨個看了一遍，說這個火好，那個油多了，又拿小勺給幾人添醬汁。
「這醬汁里我擱了點蜂蜜，烤久了會糊，得最後才刷。」他說著，順手把趙蘊那串翻了個面。
趙蘊道：「我說怎麼我烤的總發黑，原來是刷早了。」
錢小夏在旁幸災樂禍：「你哪是刷早了，你是恨不得把整罐醬都澆上去。」
甄玉棠把一串烤好的遞到曹紓遙手邊：「嘗嘗我這個，比方才那串強多了。」
曹紓遙接過去咬了一口，點頭道：「確實不錯。你自己多放了些胡椒？」
「就撒了一小撮，提提味。」甄玉棠得意。
陳阿圓坐在一旁，手裡也拿了串羊肉，卻不敢湊近炭爐，怕煙燻著，只遠遠伸著胳膊去夠火。
宋青禾瞧見了，忙道：「你別動了，我給你烤兩串嫩的。」
「還是你待我好，不像他們幾個，只顧著自己吃。」
「誰說我顧著自己吃了。」林景歡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你那兩串肉還是我讓人給你留的，不然早叫趙蘊搶了。」
趙蘊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道：「誰搶了，我那是替你嘗嘗熟沒熟。」
甄玉棠揶揄：「嘗了七八串，你也不怕撐著。」
眾人哄然大笑。
就這麼烤了好一會兒，人人都弄得煙燻火燎、滿臉油光，手下的功夫也漸漸有了幾分模樣。
炭爐上的肉滋滋作響，油星子濺在炭上，騰起細小的白煙，混著孜然和花椒的香氣，飄了滿院。
烤出來的雖不及酒樓大廚做的齊整，卻勝在自己動手，邊烤邊吃，熱熱鬧鬧，比使喚丫鬟僕役端上來的更有意思。
林景歡正好轉身去拿串雞翅，抬眼瞥見崔阿蘅坐在爐邊，手裡捏著兩串肉，簽頭卻快伸進炭灰里，那肉串邊角已經泛起焦黑。
他忙喊：「阿蘅，你的快烤焦了！」
崔阿蘅「啊」了一聲，慌忙把簽子提起來，一看，果然焦了大半。
「我方才走神了……」他臉上一紅，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