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騎小馬
馬車又行了約莫兩刻鐘，前頭便望見一片極大的莊院。
灰瓦白牆，門前兩株老柳，垂條如煙。
莊子外頭是連片的田地，秋收後只余整齊的稻茬，遠處幾頭黃牛正慢悠悠地啃草。
馬車在莊門口停下，沈世安勒了馬，翻身下來。
莊子主人早已帶人候著，是個五十來歲的圓臉漢子，身量不高，卻壯實得很，一笑跟個彌勒佛似的。
他旁邊站著個穿絳色衣袍的夫郎，約莫四十上下，生得白淨，眼角有些細紋，儀態極好。
霍繼然一上來便與沈世安抱了個實實的，哈哈笑道：「好你個沈世安，回京這麼久，才想起來看我。我當你早把我這莊子忘了。」
沈世安也笑：「哪能。前陣子去宣府見故人，回來又陪了閨女幾日。這不，一得空便來了。」
施雲舒含笑立在一旁，等他們寒暄完，才上前道：「都別在門口站著了，裡頭備了茶。幾位一路辛苦，先進去歇歇。」
沈世安介紹林景歡與沈行禛，又著重道：「這是我家大兒行禛，這是他夫郎歡哥兒。」
「還有我的小女兒玉珠，今日都跟著來討你們幾杯茶吃。」
林景歡與沈行禛上前見禮，沈玉珠也乖乖喚人。
霍繼然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好好，你這一家子可算齊整了。我與你爹相交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你家的孩子們。快進，快進。」
施雲舒引著眾人往裡走，路上溫聲道：「莊子裡正好剛宰了頭羊，今日就在這兒用午膳。沈兄若吃酒，也溫下了兩罈子桂花釀。」
沈世安爽朗一笑：「我正想著你莊子裡的陳釀，可不就奔著這口來的。」
施雲舒也彎了彎唇：「早給你備著了。今日管夠，醉了正好在莊上住一宿。」
一行人往裡走，林景歡拉著沈玉珠，跟在沈行禛身側，眼睛卻早不夠用了。
莊內比外頭瞧著還大，青磚主屋坐北朝南，東西各有廂房，檐下掛著成串柿子。
幾株桂花半謝未謝，風一過，送來陣陣甜香。
院中鋪著細石子路，兩旁種著木槿和菊花，幾隻蘆花雞撲騰著翅膀從花叢里躥出來，又被個半大少年呼喝著攆走。
再往裡去，視野愈發開闊。
後頭竟還有一小片菜園，瓜架豆棚，青蔥翠綠。
遠處一處用竹籬圍起來的馬棚，幾匹高矮不一的馬兒正甩著尾巴。
更遠些，隱隱傳來溪水聲，當真是富足又清靜。
廳中窗明几淨，几案上擺著新摘的柿子和炒花生，茶香混著果香，暖融融地撲人一臉。
沈世安與霍繼然相對而坐，敘起舊來。
霍繼然道：「你這趟去宣府，可見著老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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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安搖頭：「他前年舉家遷去宣府，我原想順路尋他，到了才知他去了大同。只見到他家老二，留了句話便回來了。」
霍繼然嘆道：「他這人生來閒不住，一把年紀了還帶著兒子跑邊關。你與他倒是一路人。」
沈世安笑：「我是勞碌命，比不得你。你在這莊子裡，有舒哥兒給你管著，逍遙著呢。」
施雲舒正在給眾人續茶，聞言輕聲笑：「他也就嘴上老實。前些日子還同長工搶著下地收稻子，閃了腰，在榻上躺了三日才算好。」
霍繼然擺手：「那是陳年舊事，還提它做什麼。」
眾人又笑。
林景歡也捧場地彎了彎眼睛，實則心思早飛到後頭那片馬場上去了，時不時往外頭瞥一眼。
施雲舒看出兩個小的心不在焉，笑著起身：「他們男人說起當年，沒完沒了。不如我帶你們去馬場轉轉。」
林景歡和沈玉珠齊齊亮了眼睛。
林景歡忙道：「好啊好啊，有勞施叔叔。」
施雲舒便起身，帶著林景歡、沈玉珠和沈行禛往後頭馬場去。
林景歡他們今日出門前特意換的窄袖短褐，束著腰，腳下蹬著小皮靴，為的就是好騎馬。
連沈玉珠也換了身利落的騎裝，瞧著英氣不少。
馬場在後院西側，圈了塊極闊的草地，四周用竹籬圍著。
靠牆一排馬棚，拴著幾匹大小不一的馬。
施雲舒朝馬夫交代了幾句，不多時便牽來兩匹青灰小馬，鬃毛順滑，模樣溫馴。
「這些是莊子裡特意馴過的小馬，性情最是和善，最適合初次學騎。」施雲舒道，「你們先跟它熟悉熟悉，餵兩把草料，等它不怕你們了再上馬。」
林景歡接過馬夫遞來的一把草料，小心翼翼送到小馬嘴邊。
那馬嗅了嗅，溫順地吃了，還偏過頭來蹭了蹭他的肩。
林景歡樂得不行：「它蹭我！」
沈玉珠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匹，小馬打了個響鼻，她縮了縮手，又壯著膽子摸上去，那馬竟往她掌心拱了拱，逗得她咯咯直笑。
沈行禛一直跟在林景歡身後，見他與小馬親近，神色柔和。
「別怕，腳先踩鐙，身子別往後仰。」他上前托住林景歡的腰，半扶半扶地讓他上了馬背，「握緊韁繩，腿夾著馬肚子，放輕鬆些。」
林景歡剛坐上馬背，只覺視野都高了一截，又緊張又新鮮，手裡死死攥著韁繩：「它不會突然跑起來吧？」
沈行禛道：「我牽著韁繩，它跑不了。你要下來就跟我說。」
說著，他便拉著韁繩，慢慢往前走。
沈玉珠那邊，施雲舒也扶著她上了馬，自己牽著馬走在前頭，柔聲同她講些騎坐要點。
小馬乖乖邁開步子，一晃一晃地走。
林景歡起先還僵著，漸漸便適應了，臉上綻出笑來：「禛禛，你瞧我，像不像話本里的大俠！」
沈行禛抬頭看他，陽光落了他滿肩，少年坐在馬上，眉飛色舞，比這秋日山色還要明艷幾分。
他彎了彎唇：「像。就差一柄劍了。」
林景歡更得意，挺了挺腰板，又低頭道：「那你可得把韁繩牽緊了。我這大俠，今日全靠沈侍讀當馬夫。」
沈行禛失笑：「沈某之幸。」
灰瓦白牆，門前兩株老柳，垂條如煙。
莊子外頭是連片的田地，秋收後只余整齊的稻茬，遠處幾頭黃牛正慢悠悠地啃草。
馬車在莊門口停下，沈世安勒了馬，翻身下來。
莊子主人早已帶人候著，是個五十來歲的圓臉漢子，身量不高，卻壯實得很，一笑跟個彌勒佛似的。
他旁邊站著個穿絳色衣袍的夫郎，約莫四十上下，生得白淨，眼角有些細紋，儀態極好。
霍繼然一上來便與沈世安抱了個實實的，哈哈笑道：「好你個沈世安，回京這麼久，才想起來看我。我當你早把我這莊子忘了。」
沈世安也笑：「哪能。前陣子去宣府見故人，回來又陪了閨女幾日。這不，一得空便來了。」
施雲舒含笑立在一旁，等他們寒暄完，才上前道：「都別在門口站著了，裡頭備了茶。幾位一路辛苦，先進去歇歇。」
沈世安介紹林景歡與沈行禛，又著重道：「這是我家大兒行禛，這是他夫郎歡哥兒。」
「還有我的小女兒玉珠，今日都跟著來討你們幾杯茶吃。」
林景歡與沈行禛上前見禮，沈玉珠也乖乖喚人。
霍繼然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好好，你這一家子可算齊整了。我與你爹相交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你家的孩子們。快進，快進。」
施雲舒引著眾人往裡走，路上溫聲道：「莊子裡正好剛宰了頭羊，今日就在這兒用午膳。沈兄若吃酒，也溫下了兩罈子桂花釀。」
沈世安爽朗一笑：「我正想著你莊子裡的陳釀，可不就奔著這口來的。」
施雲舒也彎了彎唇：「早給你備著了。今日管夠，醉了正好在莊上住一宿。」
一行人往裡走，林景歡拉著沈玉珠，跟在沈行禛身側，眼睛卻早不夠用了。
莊內比外頭瞧著還大，青磚主屋坐北朝南，東西各有廂房，檐下掛著成串柿子。
幾株桂花半謝未謝，風一過，送來陣陣甜香。
院中鋪著細石子路，兩旁種著木槿和菊花，幾隻蘆花雞撲騰著翅膀從花叢里躥出來，又被個半大少年呼喝著攆走。
再往裡去，視野愈發開闊。
後頭竟還有一小片菜園，瓜架豆棚，青蔥翠綠。
遠處一處用竹籬圍起來的馬棚，幾匹高矮不一的馬兒正甩著尾巴。
更遠些，隱隱傳來溪水聲，當真是富足又清靜。
廳中窗明几淨，几案上擺著新摘的柿子和炒花生，茶香混著果香，暖融融地撲人一臉。
沈世安與霍繼然相對而坐，敘起舊來。
霍繼然道：「你這趟去宣府，可見著老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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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安搖頭：「他前年舉家遷去宣府，我原想順路尋他，到了才知他去了大同。只見到他家老二，留了句話便回來了。」
霍繼然嘆道：「他這人生來閒不住，一把年紀了還帶著兒子跑邊關。你與他倒是一路人。」
沈世安笑：「我是勞碌命，比不得你。你在這莊子裡，有舒哥兒給你管著，逍遙著呢。」
施雲舒正在給眾人續茶，聞言輕聲笑：「他也就嘴上老實。前些日子還同長工搶著下地收稻子，閃了腰，在榻上躺了三日才算好。」
霍繼然擺手：「那是陳年舊事，還提它做什麼。」
眾人又笑。
林景歡也捧場地彎了彎眼睛，實則心思早飛到後頭那片馬場上去了，時不時往外頭瞥一眼。
施雲舒看出兩個小的心不在焉，笑著起身：「他們男人說起當年，沒完沒了。不如我帶你們去馬場轉轉。」
林景歡和沈玉珠齊齊亮了眼睛。
林景歡忙道：「好啊好啊，有勞施叔叔。」
施雲舒便起身，帶著林景歡、沈玉珠和沈行禛往後頭馬場去。
林景歡他們今日出門前特意換的窄袖短褐，束著腰，腳下蹬著小皮靴，為的就是好騎馬。
連沈玉珠也換了身利落的騎裝，瞧著英氣不少。
馬場在後院西側，圈了塊極闊的草地，四周用竹籬圍著。
靠牆一排馬棚，拴著幾匹大小不一的馬。
施雲舒朝馬夫交代了幾句，不多時便牽來兩匹青灰小馬，鬃毛順滑，模樣溫馴。
「這些是莊子裡特意馴過的小馬，性情最是和善，最適合初次學騎。」施雲舒道，「你們先跟它熟悉熟悉，餵兩把草料，等它不怕你們了再上馬。」
林景歡接過馬夫遞來的一把草料，小心翼翼送到小馬嘴邊。
那馬嗅了嗅，溫順地吃了，還偏過頭來蹭了蹭他的肩。
林景歡樂得不行：「它蹭我！」
沈玉珠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匹，小馬打了個響鼻，她縮了縮手，又壯著膽子摸上去，那馬竟往她掌心拱了拱，逗得她咯咯直笑。
沈行禛一直跟在林景歡身後，見他與小馬親近，神色柔和。
「別怕，腳先踩鐙，身子別往後仰。」他上前托住林景歡的腰，半扶半扶地讓他上了馬背，「握緊韁繩，腿夾著馬肚子，放輕鬆些。」
林景歡剛坐上馬背，只覺視野都高了一截，又緊張又新鮮，手裡死死攥著韁繩：「它不會突然跑起來吧？」
沈行禛道：「我牽著韁繩，它跑不了。你要下來就跟我說。」
說著，他便拉著韁繩，慢慢往前走。
沈玉珠那邊，施雲舒也扶著她上了馬，自己牽著馬走在前頭，柔聲同她講些騎坐要點。
小馬乖乖邁開步子，一晃一晃地走。
林景歡起先還僵著，漸漸便適應了，臉上綻出笑來：「禛禛，你瞧我，像不像話本里的大俠！」
沈行禛抬頭看他，陽光落了他滿肩，少年坐在馬上，眉飛色舞，比這秋日山色還要明艷幾分。
他彎了彎唇：「像。就差一柄劍了。」
林景歡更得意，挺了挺腰板，又低頭道：「那你可得把韁繩牽緊了。我這大俠，今日全靠沈侍讀當馬夫。」
沈行禛失笑：「沈某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