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大嫂，格局小了
餘下的香料，林景歡一股腦全給李繡紅送了過去。
胡椒、桂皮、丁香、豆蔻，樣樣都是滷肉做菜提香增味的好東西，平日去香料鋪子買，既貴又不見得有好成色。
如今得了這許多，李繡紅笑得合不擾嘴。
她扒拉著一堆香料，又是聞又是揀：「哎喲！還是你公爹有本事，能弄到這麼多好香料，你看這胡椒，粒大飽滿，一看就是好貨。」
「我爹還說了，往後鄭叔年年跑南洋，咱們想要什麼，提前列個單子讓他捎回來便是，比外頭買便宜多了。」林景歡接著道。
「還有這好事？」李繡紅趕緊說，「那你幫我多要些。原先那些名貴料，做吃食時我都捨不得多放，如今可算能敞開了使。」
林景歡又同她聊了幾句，便說起鋪子的事：「鋪子裡的傢伙什置辦得怎麼樣？開張日子定下沒？」
李繡紅道：「早看好了。請大師算了個好日子，就下月十五。那日子好，最宜開張進財。」
「那正好，還有大半個月，足夠咱們再琢磨幾樣新吃食。」
李繡紅來了勁：「我也這麼想。光靠烤腸、茶葉蛋、煎餅果子，老客早吃膩了。搬進鋪子，總得添些新鮮花樣。」
「客人來了，想吃什麼拿什麼，熱乎乎地吃，又便宜又新鮮。」
「再配個香辣醬碟，吃辣蘸辣，不吃辣就著湯吃。若是有人想墊墊肚子，再往湯里下把細面，三文錢加一碗，連湯帶面，又飽又暖。」
「還能這麼吃？」李繡紅也是頭一回聽說這種吃法，覺得新鮮，出於對林景歡的信任，當即道，「成！」
「你這張嘴叼著呢，啥好吃的都叫你尋摸出來了。」
「明兒我就讓大實去尋合適的竹籤子，再找手藝好的蔑匠多削些。」
林景歡又提了句：「對了，還有辣滷豆皮。那豆皮成本低，鹵得入味，再切上幾片炸得焦香的豆腐乾，一小碟賣五文，下酒再好不過。」
「糯米雞也可以做。拿荷葉包上糯米、雞丁、香菇丁，上鍋一蒸，又香又頂飽。」
「還有油炸蘿蔔絲餅，外頭炸得金黃酥脆，裡頭蘿蔔絲清甜，趁熱吃最香。再來個再炸些小酥肉，撒點椒鹽，當零嘴賣都行。」
林景歡一口氣又報了好幾種吃食，李繡紅忙擺手：「慢點慢點，我腦子記不住這些。你寫下來，回頭我一樣一樣試。」
林景歡道：「行，我回頭寫個單子給你。你先把煮雜燴和辣滷豆皮做出來，我明兒來嘗味。」
ⓉⓌ看書網→ⓢⓗⓤ.ⓣⓦ
「對了大嫂，這些吃食看著簡單，做起來可費工夫。開張以後光你跟大哥兩雙手，哪裡忙得過來。」
他建議道：「還是得再雇兩個幫工回來，灶上才轉得開。」
「啥？還雇？」李繡紅一聽這話，登時急了，「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鋪子還沒開張呢，又要租金又要添傢伙什，再雇兩個人，那不是把銀子往外扔嗎。」
林景歡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大嫂，你聽我說完。」
他坐下來跟李繡紅慢慢分析：「咱們這小攤是兩人轉得過來，可鋪子不一樣。客人都坐進來了，一個催著一個，你總不能讓人家乾等。」
「到時候你又要管鍋又要切菜，大哥又得收錢又得端盤，忙起來連喝口水功夫都沒有。等客人等不及走了，虧的還不是咱們自己。」
李繡紅仍有些心疼，但也被說動了三分：「那就請一個。先一個，不夠再說。」
林景歡道：「一個就一個。但得買死契，外頭雇的不牢靠。你也知道，咱們就靠這幾張方子吃飯，若叫人偷學去，回頭滿大街都是，咱們還做什麼。」
李繡紅一聽這個，立刻警覺起來：「那倒是。上回還有那不要臉的，蹲在咱們攤子旁邊看火候，一蹲就是小半個時辰。」
說到這個，她便來氣。
所幸煎餅果子最要緊的便是那幾味醬料，外頭人就算把手法看了去，調不出那醬，也做不出那個味道。
即便如此，李繡紅仍不敢大意。
就連萍娘在灶上幫忙，也只讓她洗菜切菜、看火洗碗，但凡涉及醬料調配，李繡紅都自己關起門來弄，連油鹽下鍋的先後都不讓人瞧。
生怕被人學了去。
見李繡紅終於鬆了口風，林景歡又趁熱打鐵：「所以買死契才最穩妥。買回來的人，身家性命都攥在咱們手裡，不怕她們外傳。你再手把手教上一個月，不愁調教不出來。」
「等教出來了，你就不用天天扎在灶台上煙燻火燎了。往後你只管掌總，管著帳目、盯著夥計、招呼大客，那就是正兒八經的掌柜了。
李繡紅被他說得心裡一熱，嘴上還硬：「什麼掌柜不掌柜的，還不都是自家買賣。」
林景歡一臉嚴肅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大嫂，格局小了。」
「咱們這鋪子才頭一間，等生意做大了，往後還得有第二間、第三間呢。你想想，等開了分號，你哪能一家一家親自上灶？」
「你得學會當掌柜，坐在櫃檯後頭收銀子、管帳、指揮底下人幹活，那才叫體面。」
「你看二哥二嫂，如今狀元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二嫂除了管繡坊的活計，平日裡也不大親自動手了。」
「底下繡娘排著班，她只管打樣、驗貨、對帳。大嫂你看看自己，日日弓在炭爐子前，臉都熏黃了一圈，多不划算。」
李繡紅一聽這話，登時坐直了身子，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這些日子確實覺著皮膚糙了不少，有時夜裡洗臉，摸著臉上都像蒙了層油灰。
再一想徐巧娘整日坐在繡坊里，風不吹日不曬，衣裳乾乾淨淨，連指甲里都是香的，李繡紅心裡那股子氣勁兒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她天天讓炭火烤著，二弟妹卻能當體面掌柜。
她也得學起來，往後鋪子裡多請幾個人，自己也去坐櫃檯，把日子過舒坦了。
「成，買！就買死契！」她一拍大腿，咬著牙說，「還得挑兩個活計。不就是十幾二十兩銀子嗎，鋪子開起來再賺回來便是。」
林景歡立刻給她豎大拇指：「大嫂爽快，我就說你是個能幹大事的。」
隨後他忽然又問：「對了大嫂，萍娘當初簽的是活契吧？鋪子開張後，要把萍娘也叫過去嗎？」
李繡紅撇撇嘴：「是活契，當初說好的，先簽一年，做得好再續。帶去鋪子也不是不行，她手腳還算勤快。」
林景歡眼珠一轉，露出個極乖巧的笑來：「大嫂，既然你那邊有人手了，不如把萍娘留給我使喚？」
李繡紅一愣：「留給你？」
林景歡道：「對呀。我想著讓她留在家裡，幫娘搭把手。」
萍娘性子軟和，做事也細緻，跟王蕎花又合得來，留在宅子裡再合適不過。
眼下大家各忙各的，鋪子、繡坊、學堂、衙門，全都有事做。
家裡大人小孩的瑣事，柴米油鹽、洗曬歸置、三餐茶飯，全落在王蕎花一人身上，跟個老媽子似的，他心裡總覺著委屈了娘。
可他也清楚，王蕎花跟林滿倉一樣，都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人，真叫她撒手什麼都不干，反倒渾身不自在。
這人一閒下來，若沒個精神寄託，很容易鑽牛角尖。
他便琢磨著，得給娘尋個合適的營生才好。
只是具體做什麼，一時還沒想好。
跟李繡紅說定後，林景歡便去了灶房尋萍娘。
胡椒、桂皮、丁香、豆蔻，樣樣都是滷肉做菜提香增味的好東西，平日去香料鋪子買，既貴又不見得有好成色。
如今得了這許多，李繡紅笑得合不擾嘴。
她扒拉著一堆香料，又是聞又是揀：「哎喲！還是你公爹有本事，能弄到這麼多好香料，你看這胡椒，粒大飽滿，一看就是好貨。」
「我爹還說了，往後鄭叔年年跑南洋，咱們想要什麼，提前列個單子讓他捎回來便是，比外頭買便宜多了。」林景歡接著道。
「還有這好事？」李繡紅趕緊說，「那你幫我多要些。原先那些名貴料，做吃食時我都捨不得多放，如今可算能敞開了使。」
林景歡又同她聊了幾句，便說起鋪子的事：「鋪子裡的傢伙什置辦得怎麼樣？開張日子定下沒？」
李繡紅道：「早看好了。請大師算了個好日子，就下月十五。那日子好，最宜開張進財。」
「那正好，還有大半個月，足夠咱們再琢磨幾樣新吃食。」
李繡紅來了勁：「我也這麼想。光靠烤腸、茶葉蛋、煎餅果子，老客早吃膩了。搬進鋪子，總得添些新鮮花樣。」
「客人來了，想吃什麼拿什麼，熱乎乎地吃，又便宜又新鮮。」
「再配個香辣醬碟，吃辣蘸辣，不吃辣就著湯吃。若是有人想墊墊肚子，再往湯里下把細面，三文錢加一碗，連湯帶面，又飽又暖。」
「還能這麼吃？」李繡紅也是頭一回聽說這種吃法，覺得新鮮，出於對林景歡的信任，當即道，「成！」
「你這張嘴叼著呢，啥好吃的都叫你尋摸出來了。」
「明兒我就讓大實去尋合適的竹籤子，再找手藝好的蔑匠多削些。」
林景歡又提了句：「對了，還有辣滷豆皮。那豆皮成本低，鹵得入味，再切上幾片炸得焦香的豆腐乾，一小碟賣五文，下酒再好不過。」
「糯米雞也可以做。拿荷葉包上糯米、雞丁、香菇丁，上鍋一蒸，又香又頂飽。」
「還有油炸蘿蔔絲餅，外頭炸得金黃酥脆，裡頭蘿蔔絲清甜，趁熱吃最香。再來個再炸些小酥肉，撒點椒鹽，當零嘴賣都行。」
林景歡一口氣又報了好幾種吃食，李繡紅忙擺手：「慢點慢點，我腦子記不住這些。你寫下來，回頭我一樣一樣試。」
林景歡道：「行，我回頭寫個單子給你。你先把煮雜燴和辣滷豆皮做出來，我明兒來嘗味。」
ⓉⓌ看書網→ⓢⓗⓤ.ⓣⓦ
「對了大嫂，這些吃食看著簡單，做起來可費工夫。開張以後光你跟大哥兩雙手，哪裡忙得過來。」
他建議道：「還是得再雇兩個幫工回來，灶上才轉得開。」
「啥？還雇？」李繡紅一聽這話，登時急了，「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鋪子還沒開張呢，又要租金又要添傢伙什，再雇兩個人，那不是把銀子往外扔嗎。」
林景歡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大嫂，你聽我說完。」
他坐下來跟李繡紅慢慢分析：「咱們這小攤是兩人轉得過來，可鋪子不一樣。客人都坐進來了，一個催著一個，你總不能讓人家乾等。」
「到時候你又要管鍋又要切菜，大哥又得收錢又得端盤，忙起來連喝口水功夫都沒有。等客人等不及走了，虧的還不是咱們自己。」
李繡紅仍有些心疼，但也被說動了三分：「那就請一個。先一個，不夠再說。」
林景歡道：「一個就一個。但得買死契，外頭雇的不牢靠。你也知道，咱們就靠這幾張方子吃飯，若叫人偷學去，回頭滿大街都是，咱們還做什麼。」
李繡紅一聽這個，立刻警覺起來：「那倒是。上回還有那不要臉的，蹲在咱們攤子旁邊看火候，一蹲就是小半個時辰。」
說到這個，她便來氣。
所幸煎餅果子最要緊的便是那幾味醬料，外頭人就算把手法看了去，調不出那醬，也做不出那個味道。
即便如此，李繡紅仍不敢大意。
就連萍娘在灶上幫忙，也只讓她洗菜切菜、看火洗碗，但凡涉及醬料調配，李繡紅都自己關起門來弄，連油鹽下鍋的先後都不讓人瞧。
生怕被人學了去。
見李繡紅終於鬆了口風，林景歡又趁熱打鐵：「所以買死契才最穩妥。買回來的人，身家性命都攥在咱們手裡，不怕她們外傳。你再手把手教上一個月，不愁調教不出來。」
「等教出來了，你就不用天天扎在灶台上煙燻火燎了。往後你只管掌總，管著帳目、盯著夥計、招呼大客，那就是正兒八經的掌柜了。
李繡紅被他說得心裡一熱，嘴上還硬：「什麼掌柜不掌柜的，還不都是自家買賣。」
林景歡一臉嚴肅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大嫂，格局小了。」
「咱們這鋪子才頭一間，等生意做大了，往後還得有第二間、第三間呢。你想想，等開了分號，你哪能一家一家親自上灶？」
「你得學會當掌柜，坐在櫃檯後頭收銀子、管帳、指揮底下人幹活，那才叫體面。」
「你看二哥二嫂，如今狀元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二嫂除了管繡坊的活計，平日裡也不大親自動手了。」
「底下繡娘排著班，她只管打樣、驗貨、對帳。大嫂你看看自己，日日弓在炭爐子前，臉都熏黃了一圈，多不划算。」
李繡紅一聽這話，登時坐直了身子，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這些日子確實覺著皮膚糙了不少，有時夜裡洗臉，摸著臉上都像蒙了層油灰。
再一想徐巧娘整日坐在繡坊里，風不吹日不曬，衣裳乾乾淨淨，連指甲里都是香的，李繡紅心裡那股子氣勁兒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她天天讓炭火烤著，二弟妹卻能當體面掌柜。
她也得學起來，往後鋪子裡多請幾個人，自己也去坐櫃檯，把日子過舒坦了。
「成，買！就買死契！」她一拍大腿，咬著牙說，「還得挑兩個活計。不就是十幾二十兩銀子嗎，鋪子開起來再賺回來便是。」
林景歡立刻給她豎大拇指：「大嫂爽快，我就說你是個能幹大事的。」
隨後他忽然又問：「對了大嫂，萍娘當初簽的是活契吧？鋪子開張後，要把萍娘也叫過去嗎？」
李繡紅撇撇嘴：「是活契，當初說好的，先簽一年，做得好再續。帶去鋪子也不是不行，她手腳還算勤快。」
林景歡眼珠一轉，露出個極乖巧的笑來：「大嫂，既然你那邊有人手了，不如把萍娘留給我使喚？」
李繡紅一愣：「留給你？」
林景歡道：「對呀。我想著讓她留在家裡，幫娘搭把手。」
萍娘性子軟和，做事也細緻，跟王蕎花又合得來，留在宅子裡再合適不過。
眼下大家各忙各的，鋪子、繡坊、學堂、衙門，全都有事做。
家裡大人小孩的瑣事，柴米油鹽、洗曬歸置、三餐茶飯，全落在王蕎花一人身上，跟個老媽子似的，他心裡總覺著委屈了娘。
可他也清楚，王蕎花跟林滿倉一樣，都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人，真叫她撒手什麼都不干，反倒渾身不自在。
這人一閒下來，若沒個精神寄託，很容易鑽牛角尖。
他便琢磨著，得給娘尋個合適的營生才好。
只是具體做什麼，一時還沒想好。
跟李繡紅說定後，林景歡便去了灶房尋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