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這皇帝，小氣吧啦的
沈行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這些念頭按下。
今日申時，聖上忽召他入宮講經。
他本以為只是尋常進講，哪知講完《孝經》中「蓋天子之孝」一節後，聖上神色頗為和悅，又當殿擢他為正六品侍讀。
旨意下得突然，他一時也未及多想。
如今把侯府之事與這道旨意放在一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自入翰林，便領東宮進講，又屢次被聖上召去講經釋典，在御前也算露過幾回臉。
若按部就班地升，這正六品少說也要再熬上半年。
如今驟然得了，這裡頭只怕一半是聖上看他勤謹，另一半，是念著他夫郎今日在侯府撞破歹人、冒死脫身去搬救兵的功勞。
升官是好事，可這份恩寵里，到底裹著歡哥兒的虛驚一場。
只盼往後行事，再謹慎些，把歡哥兒護得更周全。
沈行禛在書房同林三野又議了片刻，才起身回了內室。
榻上被褥亂糟糟地堆著，一個人影蜷在裡頭，只露出個腦袋，半張臉埋進軟枕里，髮絲松垮垮地散在枕邊。
聽見門響，那人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鼻音濃重地喚他：「你回來啦。」
沈行禛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低聲道：「今日嚇著沒有？」
林景歡半閉著眼，往他手心裡蹭：「都快嚇死了。你差一點就見不著我了。」
沈行禛捏了捏他的指尖，聲音更沉幾分：「莫說渾話。」
林景歡便笑，又往他懷裡滾：「逗你的。我這不是好端端的麼。」
他像是怕沈行禛還不放心，又補道：「我跑得快，那歹人沒追上我們。後來一拐彎就撞見三哥了。」
饒是沈行禛素來沉得住氣，這會兒也後怕得厲害，把人攬得更緊了些。
林景歡有心岔開話，便說：「今日侯府的蟹可好吃了，蟹黃又肥又香。」
「我吃了好些，還給你揣了兩塊蟹粉酥在包里，可惜逃命時全壓碎了。」
他說著又癟起嘴：「就是那香太陰了，我連一絲半點都沒聞出來。多虧阿蘅，要不然我早睡死了。」
沈行禛道：「你又不曾見過那等東西，聞不出來才正常。」
林景歡道：「阿蘅可厲害了，醒酒丸都是隨身帶著的。那香不對勁也是他先發現的，我那時腦子都是木的，光知道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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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探頭去看沈行禛：「那黑心肝的傢伙，連累我們遭了無妄之災，我早晚要跟三哥學兩招，下回再遇上，一腳踹他個滿臉開花。」
沈行禛道：「不許有下回。」
林景歡嘻嘻笑，又去親他下巴：「知道啦，我就說說。」
兩人依偎著說了會兒今日的事，沈行禛才道：「今日聖上召我入宮講經，散時擢了我正六品侍讀。」
林景歡一下坐起來：「升官了？」
沈行禛點頭。
林景歡又驚又喜，待反應過來後，又皺起鼻子：「才升半品？我還當至少得連升兩級呢。」
他拼死拼活地演了那麼一出勇救太子的戲，跑得腿都快斷了，就換來他家禛禛升半品的官。
這皇帝，小氣吧啦的。
沈行禛失笑：「翰林院不比別處，最重資歷。我入仕不過數月，能到正六品已是破格。」
「若真連升兩級，明日御史台就該有話說了。」
林景歡鼓了鼓腮幫子：「那這官升得也沒甚意思。」
沈行禛道：「有，俸祿多了十兩。」
林景歡勉強滿意：「那還差不多。」
他身子一歪，又靠回沈行禛懷裡，嘴裡嘟囔著：「那明日得讓娘多買兩斤肉，給你賀一賀。」
沈行禛應了一聲，抬手替他順了順散下來的發。
燈火映下來，他目光一垂，便看見林景歡手背上一道細長紅痕，像被花枝刮出來的，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他皺眉：「這是怎麼弄的？」
林景歡順著看了一眼，皺著臉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刮在哪兒了。
沈行禛又拉過他另一隻手看了看，又去掀他衣擺：「衣裳脫了，我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林景歡還懶著不動，沈行禛便直接將人剝得光溜溜，只剩條小褲。
林景歡假意掙扎了兩下，被沈行禛在腰上輕拍一下：「別動。」
他這才老實了，趴在枕上由著他檢查。
沈行禛打眼一看，他後腰、膝頭、手肘都有幾塊青紫，雖不嚴重，可落在那一身白生生的皮肉上，也夠觸目驚心。
他伸手輕輕覆上那處青紫，指腹不敢用力，只貼著那一小塊傷慢慢摩挲，眼底沉沉，滿是疼惜。
林景歡扭著腦袋想去看，可惜那傷在背後，他哪看得見，只小聲道：「你別摸啦，癢。」
沈行禛沉默著去取了藥酒來，替他把青紫處一一揉開。
林景歡起初還硬撐著說沒事，揉到腰側時到底沒忍住，嗷了一嗓子，被沈行禛按著又揉了好一會兒。
等揉完了，人也軟成一團，趴在枕上直哼哼：「好了好了，再揉要掉皮了。」
沈行禛道：「不把淤血揉開，明日更有得疼。」
林景歡扭過頭來看他，眼睛濕漉漉的：「那你輕些，我細皮嫩肉的，經不住你這麼大手勁。」
沈行禛低低笑了一聲，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道：「你細皮嫩肉，我自然知道。」
今日申時，聖上忽召他入宮講經。
他本以為只是尋常進講，哪知講完《孝經》中「蓋天子之孝」一節後，聖上神色頗為和悅，又當殿擢他為正六品侍讀。
旨意下得突然，他一時也未及多想。
如今把侯府之事與這道旨意放在一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自入翰林，便領東宮進講，又屢次被聖上召去講經釋典，在御前也算露過幾回臉。
若按部就班地升，這正六品少說也要再熬上半年。
如今驟然得了，這裡頭只怕一半是聖上看他勤謹，另一半，是念著他夫郎今日在侯府撞破歹人、冒死脫身去搬救兵的功勞。
升官是好事，可這份恩寵里，到底裹著歡哥兒的虛驚一場。
只盼往後行事，再謹慎些，把歡哥兒護得更周全。
沈行禛在書房同林三野又議了片刻，才起身回了內室。
榻上被褥亂糟糟地堆著，一個人影蜷在裡頭，只露出個腦袋，半張臉埋進軟枕里，髮絲松垮垮地散在枕邊。
聽見門響，那人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鼻音濃重地喚他：「你回來啦。」
沈行禛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低聲道：「今日嚇著沒有？」
林景歡半閉著眼，往他手心裡蹭：「都快嚇死了。你差一點就見不著我了。」
沈行禛捏了捏他的指尖，聲音更沉幾分：「莫說渾話。」
林景歡便笑，又往他懷裡滾：「逗你的。我這不是好端端的麼。」
他像是怕沈行禛還不放心，又補道：「我跑得快，那歹人沒追上我們。後來一拐彎就撞見三哥了。」
饒是沈行禛素來沉得住氣，這會兒也後怕得厲害，把人攬得更緊了些。
林景歡有心岔開話，便說：「今日侯府的蟹可好吃了，蟹黃又肥又香。」
「我吃了好些，還給你揣了兩塊蟹粉酥在包里，可惜逃命時全壓碎了。」
他說著又癟起嘴：「就是那香太陰了，我連一絲半點都沒聞出來。多虧阿蘅，要不然我早睡死了。」
沈行禛道：「你又不曾見過那等東西，聞不出來才正常。」
林景歡道：「阿蘅可厲害了，醒酒丸都是隨身帶著的。那香不對勁也是他先發現的，我那時腦子都是木的，光知道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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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探頭去看沈行禛：「那黑心肝的傢伙，連累我們遭了無妄之災，我早晚要跟三哥學兩招，下回再遇上，一腳踹他個滿臉開花。」
沈行禛道：「不許有下回。」
林景歡嘻嘻笑，又去親他下巴：「知道啦，我就說說。」
兩人依偎著說了會兒今日的事，沈行禛才道：「今日聖上召我入宮講經，散時擢了我正六品侍讀。」
林景歡一下坐起來：「升官了？」
沈行禛點頭。
林景歡又驚又喜，待反應過來後，又皺起鼻子：「才升半品？我還當至少得連升兩級呢。」
他拼死拼活地演了那麼一出勇救太子的戲，跑得腿都快斷了，就換來他家禛禛升半品的官。
這皇帝，小氣吧啦的。
沈行禛失笑：「翰林院不比別處，最重資歷。我入仕不過數月，能到正六品已是破格。」
「若真連升兩級，明日御史台就該有話說了。」
林景歡鼓了鼓腮幫子：「那這官升得也沒甚意思。」
沈行禛道：「有，俸祿多了十兩。」
林景歡勉強滿意：「那還差不多。」
他身子一歪，又靠回沈行禛懷裡，嘴裡嘟囔著：「那明日得讓娘多買兩斤肉，給你賀一賀。」
沈行禛應了一聲，抬手替他順了順散下來的發。
燈火映下來，他目光一垂，便看見林景歡手背上一道細長紅痕，像被花枝刮出來的，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他皺眉：「這是怎麼弄的？」
林景歡順著看了一眼，皺著臉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刮在哪兒了。
沈行禛又拉過他另一隻手看了看，又去掀他衣擺：「衣裳脫了，我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林景歡還懶著不動，沈行禛便直接將人剝得光溜溜，只剩條小褲。
林景歡假意掙扎了兩下，被沈行禛在腰上輕拍一下：「別動。」
他這才老實了，趴在枕上由著他檢查。
沈行禛打眼一看，他後腰、膝頭、手肘都有幾塊青紫，雖不嚴重，可落在那一身白生生的皮肉上，也夠觸目驚心。
他伸手輕輕覆上那處青紫，指腹不敢用力，只貼著那一小塊傷慢慢摩挲，眼底沉沉，滿是疼惜。
林景歡扭著腦袋想去看，可惜那傷在背後，他哪看得見，只小聲道：「你別摸啦，癢。」
沈行禛沉默著去取了藥酒來，替他把青紫處一一揉開。
林景歡起初還硬撐著說沒事，揉到腰側時到底沒忍住，嗷了一嗓子，被沈行禛按著又揉了好一會兒。
等揉完了，人也軟成一團，趴在枕上直哼哼：「好了好了，再揉要掉皮了。」
沈行禛道：「不把淤血揉開，明日更有得疼。」
林景歡扭過頭來看他，眼睛濕漉漉的：「那你輕些，我細皮嫩肉的，經不住你這麼大手勁。」
沈行禛低低笑了一聲，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道：「你細皮嫩肉，我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