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好，宋青禾
此時的趙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人呢？人跑哪兒去了？！」趙父氣急敗壞地在院子裡轉圈，手裡拎著根棍子，嘴裡罵罵咧咧，「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敢給老子玩這套！等抓回來，老子非打斷他的腿！」
趙母在一旁哭哭啼啼：「這可咋辦啊？聘禮都收了，人沒了……」
張家人也黑了臉。
張屠戶一拍桌子，怒吼道：「趙老二！你這是耍我們玩呢？收了錢不給人，你是想賴帳不成？」
張旺更是跳腳大罵：「他娘的！敢跑？老子這就帶人去追！抓回來先辦了他！」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只見宋老頭和宋富貴帶著趙青禾，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趙青禾跟在兩人身後，雖然眼睛紅腫，但有了親人在側，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幾分。
「你這小畜生！還敢回來！」
趙父一看到趙青禾，頓時火冒三丈，舉起棍子就要衝上來打。
「住手！」
宋老頭大喝一聲，上前一步，將趙青禾護在身後，怒視著趙父：「我看誰敢動我孫子一根手指頭！」
剛才來的路上，禾哥兒已經哭著把這些年的委屈，還有這次被逼婚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聽得宋老頭和宋富貴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他們雖然算不上多疼愛這個孫子，但好歹也是自家血脈，竟然被人這麼糟踐！
「好啊！好啊！當著我們的面你就敢動粗，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磋磨我家禾哥兒呢！難怪孩子要跑！你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宋老頭當即指著趙父的鼻子罵道。
趙父被罵得一愣，看著眼前兩個衣著體面的陌生面孔，不耐煩道：「你們算什麼東西？跑到我家來撒野？我管教我自己家的哥兒，關你們屁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趙母一看到宋老頭和宋富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訥訥地喊了一聲：「公……公爹，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哼！不是你請我們來吃喜酒的嗎？」宋老頭冷哼一聲，沒給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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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一臉茫然，她什麼時候讓人送過信？她躲都來不及呢！
這一聲「公爹」，把趙父和滿院子的人都給叫懵了。
眾人很快想起來，趙家媳婦是改嫁過來的，前頭還有個丈夫。
敢情是前頭死鬼的親爹和大哥找上門來了！
張屠戶一聽這話，眯著眼睛打量了宋家父子一眼，問道：「原來是那邊的親家來了？這還真是巧了！」
「今天正好是倆孩子下定的好日子，既然都來了，那就坐下一塊熱鬧熱鬧！」
他想先把人穩住，把親事坐實了再說。
誰知宋老頭根本不給他面子，手一擺，板著臉道：「誰跟你是親家？這門親事，我們不同意！」
「老東西！你說什麼！」張旺擼起袖子，滿臉橫肉都抖動起來，「聘禮都收了，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你算哪根蔥！」
「一個土都埋半截的老不死的，也敢管老子的閒事？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那把老骨頭打散架！」
宋富貴在京城當了幾年管事，什麼場面沒見過？哪裡會怕他一個鄉下潑皮？
他上前一步，擋在老爹面前，怒視張旺：「我是禾哥兒的親大伯！雖然禾哥兒隨他娘改嫁去了趙家，但他身上流的可是我們宋家的血！」
「這門親事，我們宋家不同意，那就是不行！」
「我呸！還宋家的血！」
趙父狠狠啐了一口，跳腳罵道：「他跟著老子姓趙，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是老子家的人！老子說了算！你一個死鬼家的，跑到我趙家來充什麼大頭蒜！」
趙父心裡打定了主意。
錢都到手了，怎麼可能因為這兩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親戚就反悔？
再說了，這裡是大河村，是他的地盤，還能讓兩個外地人給欺負了？
宋老頭氣得鬍子直抖，捶胸頓足地罵：「放你娘的狗屁！我孫子姓宋，骨子裡就姓宋！那是他爹留下的種！」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這孩子，我們宋家要帶回去！認祖歸宗！以後跟你們趙家沒半點關係！」
「你個老棺材瓤子！當年不要這拖油瓶，現在跑來裝什麼大瓣蒜？」
「進了我趙家的門，死也是我趙家的鬼！」趙父惡狠狠地恐嚇道，「今兒個誰敢帶人走，老子就讓他橫著出去！」
「我就要帶人走！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橫著出去！」
「老東西！你找死！」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橫飛，場面混亂。
趙父和張屠戶父子這邊人多勢眾，個個凶神惡煞，眼看著就要動手打人。
宋家父子雖然衣著體面，但畢竟是外來戶，又是老弱組合，看著就要吃虧。
「我看誰敢動！」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傳來。
瘦猴帶著七八個小弟，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他們雖然看著不像好人，但個個身強力壯，往那兒一站，氣勢上頓時就把趙張兩家給壓下去了。
「喲！這不是宋大爺嗎？」瘦猴笑嘻嘻地跟宋老頭打招呼，然後轉頭瞪著趙父，「怎麼著？想欺負外地人啊？問過我們兄弟幾個沒有？」
「兄弟們！有人想動咱們宋大爺，你們說咋辦？」
「辦他！」身後的小弟們齊聲喊道。
有了瘦猴他們撐腰，雙方又僵持在了一起。
因為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里正趙守德也終於趕來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里正背著手，板著臉擠進人群，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頭都要大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聽旁邊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里正心裡也有了計較。
按理說，他作為大河村的里正，自然是該幫著本村人的。
可這人家親爺爺親大伯找上門來，要認祖歸宗，他也不好攔著。
趙守德一時有些兩難，只能和稀泥：「這……既然是家務事，咱們還是坐下來好好商量，別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
「里正！你給評評理！這小子是我老趙家養大的，吃我的穿我的，憑啥他說走就走？天底下沒這個道理！」趙父臉紅脖子粗地嚷嚷。
宋老頭一拍桌子：「他是我親孫子！我們宋家如今要接他回去認祖歸宗，你憑啥攔著！」
「就憑他姓趙！」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一直擠在圍觀村民中間的林景歡和陳阿圓，互相對視了一眼。
林景歡靈機一動，壓低聲音，捏著嗓子，在人群里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
「吵個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既然扯不清，那就報官去！讓官老爺來斷！」
這一嗓子，在這嘈雜的院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對！報官！這事兒得官府來判！」陳阿圓也跟著在另一邊起鬨。
「報官」這兩個字，對於莊戶人家來說，那是有著天然的威懾力的。
趙父當即變了臉色。
但反應最大的，卻是張家父子。
「不能報官！」
張屠戶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急促又慌張。
張旺也是臉色煞白，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沒了，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像是生怕下一刻就有官差衝進來抓人似的。
張屠戶瞧著宋家那邊的氣勢，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最後咬了咬牙，改口道：「既然……既然這孩子親爺爺都來了，不同意這門親事，那……那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這親，我們不結了！退錢！」
「哎？親家……」趙父一聽急了。
「少廢話！退錢！」張屠戶一瞪眼，「不然老子砸了你家！」
趙父被逼無奈，只能肉痛地把那還沒捂熱乎的十兩銀子掏了出來，還了回去。
張屠戶拿了錢，帶著張旺和聘禮，灰溜溜地走了。
林景歡看著那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突然「咦」了一下。
這兩人，跑得也太快了吧？怎麼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親事黃了。
趙父雖然氣得跳腳，仍有些不甘心，指著趙青禾罵罵咧咧，說他白養了個白眼狼。
但宋富貴到底是當管事的，見過世面，也懂得拿捏人心。
他把趙父拉到一邊，不知跟對方說了什麼，或者是給了什麼好處，趙父最終還是鬆了口，同意讓趙青禾認祖歸宗，跟宋家人走。
於是，趙青禾改回了宋青禾。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趙青禾，只有宋青禾。
事情塵埃落定。
宋青禾認祖歸宗，便要跟著爺爺和大伯去京城了。
村口，林景歡和陳阿圓來送行。
這些天宋青禾瘦了許多，但如今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眼底有了光。
「阿圓，歡哥兒……我要走了。」
他先是緊緊地抱住了陳阿圓，兩人都紅了眼眶。
「一定要好好的！到了京城給我們寫信！」陳阿圓眼淚汪汪。
「嗯！我會的！」
然後，他又轉向林景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哥兒，謝謝你。」
他在林景歡耳邊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
他知道，如果沒有歡哥兒的籌謀，沒有他找來爺爺和大伯，沒有他找人來撐腰，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若是以後有機會，他一定會報答。
「謝什麼。」林景歡拍了拍他的背，笑眯眯說，「到了京城，好好過日子。要是以後我去了京城，你可得請我吃好吃的！」
「一定！」
「去吧，去京城，開始你的新生活吧。」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要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飛。」
宋青禾重重地點了點頭，鬆開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兩個好友一眼，然後毅然轉身，登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轉動，漸漸遠去，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林景歡和陳阿圓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雖然心裡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卻是釋然和祝福。
再見了，趙青禾。
你好，宋青禾。
「人呢？人跑哪兒去了？！」趙父氣急敗壞地在院子裡轉圈，手裡拎著根棍子，嘴裡罵罵咧咧，「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敢給老子玩這套！等抓回來，老子非打斷他的腿！」
趙母在一旁哭哭啼啼：「這可咋辦啊？聘禮都收了，人沒了……」
張家人也黑了臉。
張屠戶一拍桌子，怒吼道：「趙老二！你這是耍我們玩呢？收了錢不給人，你是想賴帳不成？」
張旺更是跳腳大罵：「他娘的！敢跑？老子這就帶人去追！抓回來先辦了他！」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只見宋老頭和宋富貴帶著趙青禾，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趙青禾跟在兩人身後，雖然眼睛紅腫，但有了親人在側，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幾分。
「你這小畜生！還敢回來！」
趙父一看到趙青禾，頓時火冒三丈，舉起棍子就要衝上來打。
「住手！」
宋老頭大喝一聲，上前一步，將趙青禾護在身後，怒視著趙父：「我看誰敢動我孫子一根手指頭！」
剛才來的路上，禾哥兒已經哭著把這些年的委屈，還有這次被逼婚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聽得宋老頭和宋富貴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他們雖然算不上多疼愛這個孫子，但好歹也是自家血脈，竟然被人這麼糟踐！
「好啊！好啊！當著我們的面你就敢動粗，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磋磨我家禾哥兒呢！難怪孩子要跑！你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宋老頭當即指著趙父的鼻子罵道。
趙父被罵得一愣，看著眼前兩個衣著體面的陌生面孔，不耐煩道：「你們算什麼東西？跑到我家來撒野？我管教我自己家的哥兒，關你們屁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趙母一看到宋老頭和宋富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訥訥地喊了一聲：「公……公爹，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哼！不是你請我們來吃喜酒的嗎？」宋老頭冷哼一聲，沒給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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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一臉茫然，她什麼時候讓人送過信？她躲都來不及呢！
這一聲「公爹」，把趙父和滿院子的人都給叫懵了。
眾人很快想起來，趙家媳婦是改嫁過來的，前頭還有個丈夫。
敢情是前頭死鬼的親爹和大哥找上門來了！
張屠戶一聽這話，眯著眼睛打量了宋家父子一眼，問道：「原來是那邊的親家來了？這還真是巧了！」
「今天正好是倆孩子下定的好日子，既然都來了，那就坐下一塊熱鬧熱鬧！」
他想先把人穩住，把親事坐實了再說。
誰知宋老頭根本不給他面子，手一擺，板著臉道：「誰跟你是親家？這門親事，我們不同意！」
「老東西！你說什麼！」張旺擼起袖子，滿臉橫肉都抖動起來，「聘禮都收了，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你算哪根蔥！」
「一個土都埋半截的老不死的，也敢管老子的閒事？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那把老骨頭打散架！」
宋富貴在京城當了幾年管事，什麼場面沒見過？哪裡會怕他一個鄉下潑皮？
他上前一步，擋在老爹面前，怒視張旺：「我是禾哥兒的親大伯！雖然禾哥兒隨他娘改嫁去了趙家，但他身上流的可是我們宋家的血！」
「這門親事，我們宋家不同意，那就是不行！」
「我呸！還宋家的血！」
趙父狠狠啐了一口，跳腳罵道：「他跟著老子姓趙，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是老子家的人！老子說了算！你一個死鬼家的，跑到我趙家來充什麼大頭蒜！」
趙父心裡打定了主意。
錢都到手了，怎麼可能因為這兩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親戚就反悔？
再說了，這裡是大河村，是他的地盤，還能讓兩個外地人給欺負了？
宋老頭氣得鬍子直抖，捶胸頓足地罵：「放你娘的狗屁！我孫子姓宋，骨子裡就姓宋！那是他爹留下的種！」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這孩子，我們宋家要帶回去！認祖歸宗！以後跟你們趙家沒半點關係！」
「你個老棺材瓤子！當年不要這拖油瓶，現在跑來裝什麼大瓣蒜？」
「進了我趙家的門，死也是我趙家的鬼！」趙父惡狠狠地恐嚇道，「今兒個誰敢帶人走，老子就讓他橫著出去！」
「我就要帶人走！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橫著出去！」
「老東西！你找死！」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橫飛，場面混亂。
趙父和張屠戶父子這邊人多勢眾，個個凶神惡煞，眼看著就要動手打人。
宋家父子雖然衣著體面，但畢竟是外來戶，又是老弱組合，看著就要吃虧。
「我看誰敢動！」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傳來。
瘦猴帶著七八個小弟，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他們雖然看著不像好人，但個個身強力壯，往那兒一站，氣勢上頓時就把趙張兩家給壓下去了。
「喲！這不是宋大爺嗎？」瘦猴笑嘻嘻地跟宋老頭打招呼，然後轉頭瞪著趙父，「怎麼著？想欺負外地人啊？問過我們兄弟幾個沒有？」
「兄弟們！有人想動咱們宋大爺，你們說咋辦？」
「辦他！」身後的小弟們齊聲喊道。
有了瘦猴他們撐腰，雙方又僵持在了一起。
因為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里正趙守德也終於趕來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里正背著手，板著臉擠進人群，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頭都要大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聽旁邊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里正心裡也有了計較。
按理說，他作為大河村的里正，自然是該幫著本村人的。
可這人家親爺爺親大伯找上門來，要認祖歸宗，他也不好攔著。
趙守德一時有些兩難，只能和稀泥：「這……既然是家務事，咱們還是坐下來好好商量，別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
「里正！你給評評理！這小子是我老趙家養大的，吃我的穿我的，憑啥他說走就走？天底下沒這個道理！」趙父臉紅脖子粗地嚷嚷。
宋老頭一拍桌子：「他是我親孫子！我們宋家如今要接他回去認祖歸宗，你憑啥攔著！」
「就憑他姓趙！」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一直擠在圍觀村民中間的林景歡和陳阿圓，互相對視了一眼。
林景歡靈機一動，壓低聲音，捏著嗓子，在人群里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
「吵個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既然扯不清，那就報官去！讓官老爺來斷！」
這一嗓子，在這嘈雜的院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對！報官！這事兒得官府來判！」陳阿圓也跟著在另一邊起鬨。
「報官」這兩個字，對於莊戶人家來說，那是有著天然的威懾力的。
趙父當即變了臉色。
但反應最大的，卻是張家父子。
「不能報官！」
張屠戶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急促又慌張。
張旺也是臉色煞白，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沒了，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像是生怕下一刻就有官差衝進來抓人似的。
張屠戶瞧著宋家那邊的氣勢，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最後咬了咬牙，改口道：「既然……既然這孩子親爺爺都來了，不同意這門親事，那……那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這親，我們不結了！退錢！」
「哎？親家……」趙父一聽急了。
「少廢話！退錢！」張屠戶一瞪眼，「不然老子砸了你家！」
趙父被逼無奈，只能肉痛地把那還沒捂熱乎的十兩銀子掏了出來，還了回去。
張屠戶拿了錢，帶著張旺和聘禮，灰溜溜地走了。
林景歡看著那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突然「咦」了一下。
這兩人，跑得也太快了吧？怎麼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親事黃了。
趙父雖然氣得跳腳，仍有些不甘心，指著趙青禾罵罵咧咧，說他白養了個白眼狼。
但宋富貴到底是當管事的，見過世面，也懂得拿捏人心。
他把趙父拉到一邊，不知跟對方說了什麼，或者是給了什麼好處，趙父最終還是鬆了口，同意讓趙青禾認祖歸宗，跟宋家人走。
於是，趙青禾改回了宋青禾。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趙青禾，只有宋青禾。
事情塵埃落定。
宋青禾認祖歸宗，便要跟著爺爺和大伯去京城了。
村口，林景歡和陳阿圓來送行。
這些天宋青禾瘦了許多，但如今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眼底有了光。
「阿圓，歡哥兒……我要走了。」
他先是緊緊地抱住了陳阿圓，兩人都紅了眼眶。
「一定要好好的！到了京城給我們寫信！」陳阿圓眼淚汪汪。
「嗯！我會的！」
然後，他又轉向林景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哥兒，謝謝你。」
他在林景歡耳邊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
他知道，如果沒有歡哥兒的籌謀，沒有他找來爺爺和大伯，沒有他找人來撐腰，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若是以後有機會，他一定會報答。
「謝什麼。」林景歡拍了拍他的背，笑眯眯說，「到了京城，好好過日子。要是以後我去了京城，你可得請我吃好吃的！」
「一定！」
「去吧，去京城，開始你的新生活吧。」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要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飛。」
宋青禾重重地點了點頭，鬆開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兩個好友一眼，然後毅然轉身，登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轉動，漸漸遠去，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林景歡和陳阿圓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雖然心裡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卻是釋然和祝福。
再見了，趙青禾。
你好，宋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