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以後……要是見不著了
趙青禾是被他娘半推半拽著出來的。
他低垂著頭，腳步緩慢，幾乎是被趙母硬拉到了堂屋門口，才停下。
「禾哥兒，還愣著幹啥？快給客人倒茶！」趙母催促道。
張旺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幾遍。
像是要用眼神把人的衣裳扒光了似的。
嘖，身段不錯，雖然穿著破舊的衣裳，但腰是腰，腿是腿，不胖不瘦正合適。
再看那張臉，雖然一直低著頭，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下頜線條柔美，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透著年輕人特有的光澤。
頭髮烏黑，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纖細的脖頸。
張旺心裡那股不情願頓時散了大半。
這模樣，確實是周正，甚至比他想得還要好上幾分。
雖然是個哥兒，鬢角下那枚淺淡的紅色孕痣顏色不算鮮艷，但整體看來，清秀沉靜，比他前頭那個黃臉婆強多了！
雖然是個哥兒，但這模樣看著舒心啊！
「哎呀！這就是禾哥兒吧？長得真俊！」張旺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笑得猥瑣。
他滿意了，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得意又輕浮的笑容。
趙母見狀，心裡也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看看，這孩子，就是臉皮薄！旺哥兒，你們……你們年輕人都好好說說話！我去灶房看看水燒開了沒有，給你們再續點茶！」
說完，她不顧趙青禾求救的眼神，又討好地朝張旺笑了笑，便急匆匆轉身出去了，還「貼心」地帶上了堂屋的門。
門一關，屋裡只剩下兩人。
沒了旁人在場，張旺的目光立刻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那眼神黏膩膩地在趙青禾身上打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欲望和打量。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就朝趙青禾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禾哥兒，別怕，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來，讓哥哥好好看看你……」
趙青禾在他靠近的瞬間，渾身一僵，猛地往後縮了一步，避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沾滿汗漬和油光的手。
「你、你別過來！」
張旺抓了個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躲什麼躲？裝什麼貞潔烈婦？」他冷笑一聲，三角眼裡透出凶光，「過兩天就要下聘了，你就是老子的人了！摸一下怎麼了？以後還要睡在一張炕上呢！」
「還不讓摸？小心老子收拾你！」
他本性暴露無遺，那股子暴戾和猥瑣讓趙青禾感到一陣噁心和恐懼。
趙青禾死死咬著牙，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說道：「還、還沒下聘呢！還沒成親呢！這就……這就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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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張旺一聽這話，更是怒火中燒。
一個哥兒，也敢跟他講理？
「我呸！什麼理不理的！老子花了十兩銀子買你，你就是老子買回來的玩意兒！還敢跟老子頂嘴？」
他幾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趙青禾的衣領，惡狠狠地罵道：「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趙青禾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張旺，倔強地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你……你敢……」
「你看老子敢不敢！」
張旺被他這副倔強的樣子激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扇過去。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哎喲！這是幹啥呢！」
趙母沖了進來，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拉住張旺的手臂，賠著笑臉安撫道：「他大兄弟！消消氣消消氣！這是咋了？咋還動上手了呢？」
張旺冷哼一聲，甩開趙青禾：「這小蹄子不識抬舉！竟然敢跟我頂嘴！」
趙母一聽，轉頭就瞪著趙青禾罵道：「你個死孩子！怎麼跟你男人說話呢！還不快賠禮道歉！」
趙青禾捂著被勒紅的脖子，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心如死灰。
這就是他的親娘。
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不僅不護著他，反而還要幫著外人來罵他。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道歉，只是深深地看了趙母一眼，然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趙青禾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閉了閉眼，臉上閃過各種痛苦、絕望、掙扎的情緒。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死寂。
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只剩下一片決絕。
……
日頭偏西。
林景歡和陳阿圓又偷偷溜到了趙家牆根底下。
趁著趙母去菜園摘菜的功夫，趙青禾打開窗戶，跟他們說話。
「禾哥兒，那個張旺走了沒？」林景歡趴在窗台上，擔心地問道，「我聽說他今天來了？他沒欺負你吧？」
趙青禾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他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那就好。」陳阿圓拍了拍胸口，小聲抱怨，「嚇死我了，還以為那混蛋要賴著不走呢！幸好幸好。」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林景歡和陳阿圓刻意說著些輕鬆的話題，想逗趙青禾開心。
「李阿婆家那隻大黃狗生了一窩小狗崽，毛茸茸的可可愛了，咱們去抱一隻回來養著玩怎麼樣？
「還有還有，阿圓他娘今天做了桂花糕，可香了！阿圓特意給你留了兩塊，你嘗嘗？」
陳阿圓也配合地掏出兩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遞過去：「是啊是啊，禾哥兒，你嘗嘗，這桂花是我自己搖下來的，可新鮮了！」
趙青禾接過糕點，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油紙，神色有些恍惚。
「禾哥兒？你在想什麼呢？」林景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有些擔心地問道。
趙青禾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哦，那你吃完早點歇著。」林景歡以為他是為了親事煩心，也沒多想。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的聲音。
是趙母回來了。
林景歡和陳阿圓不得不離開了。
「禾哥兒，那我們走了啊，明天再來找你玩！」
趙青禾站在窗前，看著他們，忽然開口說道：「歡哥兒，阿圓……明天你們別來了。」
「啊？為什麼？」兩人都愣住了。
「明天……張家要來下定了。」趙青禾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家裡可能會有點亂，你們來了……也不方便。」
林景歡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沉。
下定？
這麼快？
可是……可是他們這邊還沒等到消息啊！
「禾哥兒，你……」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趙青禾打斷了。
「沒事的，真的。」趙青禾看著他們，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以後……要是見不著了，你們也要好好的。」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訣別意味。
林景歡心裡微微一跳，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禾哥兒，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見不著了？」
趙青禾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你們快回去吧。」
窗欞輕輕合攏，隔絕了少年眼中最後一絲光亮。
林景歡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窗扉，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低垂著頭，腳步緩慢，幾乎是被趙母硬拉到了堂屋門口，才停下。
「禾哥兒，還愣著幹啥？快給客人倒茶！」趙母催促道。
張旺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幾遍。
像是要用眼神把人的衣裳扒光了似的。
嘖，身段不錯，雖然穿著破舊的衣裳，但腰是腰，腿是腿，不胖不瘦正合適。
再看那張臉，雖然一直低著頭，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下頜線條柔美，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透著年輕人特有的光澤。
頭髮烏黑，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纖細的脖頸。
張旺心裡那股不情願頓時散了大半。
這模樣，確實是周正，甚至比他想得還要好上幾分。
雖然是個哥兒，鬢角下那枚淺淡的紅色孕痣顏色不算鮮艷，但整體看來，清秀沉靜，比他前頭那個黃臉婆強多了！
雖然是個哥兒，但這模樣看著舒心啊！
「哎呀！這就是禾哥兒吧？長得真俊！」張旺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笑得猥瑣。
他滿意了，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得意又輕浮的笑容。
趙母見狀，心裡也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看看，這孩子，就是臉皮薄！旺哥兒，你們……你們年輕人都好好說說話！我去灶房看看水燒開了沒有，給你們再續點茶！」
說完，她不顧趙青禾求救的眼神，又討好地朝張旺笑了笑，便急匆匆轉身出去了，還「貼心」地帶上了堂屋的門。
門一關，屋裡只剩下兩人。
沒了旁人在場，張旺的目光立刻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那眼神黏膩膩地在趙青禾身上打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欲望和打量。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就朝趙青禾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禾哥兒，別怕，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來，讓哥哥好好看看你……」
趙青禾在他靠近的瞬間，渾身一僵，猛地往後縮了一步，避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沾滿汗漬和油光的手。
「你、你別過來！」
張旺抓了個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躲什麼躲？裝什麼貞潔烈婦？」他冷笑一聲，三角眼裡透出凶光，「過兩天就要下聘了，你就是老子的人了！摸一下怎麼了？以後還要睡在一張炕上呢！」
「還不讓摸？小心老子收拾你！」
他本性暴露無遺，那股子暴戾和猥瑣讓趙青禾感到一陣噁心和恐懼。
趙青禾死死咬著牙，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說道：「還、還沒下聘呢！還沒成親呢！這就……這就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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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張旺一聽這話，更是怒火中燒。
一個哥兒，也敢跟他講理？
「我呸！什麼理不理的！老子花了十兩銀子買你，你就是老子買回來的玩意兒！還敢跟老子頂嘴？」
他幾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趙青禾的衣領，惡狠狠地罵道：「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趙青禾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張旺，倔強地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你……你敢……」
「你看老子敢不敢！」
張旺被他這副倔強的樣子激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扇過去。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哎喲！這是幹啥呢！」
趙母沖了進來，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拉住張旺的手臂，賠著笑臉安撫道：「他大兄弟！消消氣消消氣！這是咋了？咋還動上手了呢？」
張旺冷哼一聲，甩開趙青禾：「這小蹄子不識抬舉！竟然敢跟我頂嘴！」
趙母一聽，轉頭就瞪著趙青禾罵道：「你個死孩子！怎麼跟你男人說話呢！還不快賠禮道歉！」
趙青禾捂著被勒紅的脖子，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心如死灰。
這就是他的親娘。
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不僅不護著他，反而還要幫著外人來罵他。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道歉，只是深深地看了趙母一眼，然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趙青禾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閉了閉眼，臉上閃過各種痛苦、絕望、掙扎的情緒。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死寂。
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只剩下一片決絕。
……
日頭偏西。
林景歡和陳阿圓又偷偷溜到了趙家牆根底下。
趁著趙母去菜園摘菜的功夫，趙青禾打開窗戶，跟他們說話。
「禾哥兒，那個張旺走了沒？」林景歡趴在窗台上，擔心地問道，「我聽說他今天來了？他沒欺負你吧？」
趙青禾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他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那就好。」陳阿圓拍了拍胸口，小聲抱怨，「嚇死我了，還以為那混蛋要賴著不走呢！幸好幸好。」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林景歡和陳阿圓刻意說著些輕鬆的話題，想逗趙青禾開心。
「李阿婆家那隻大黃狗生了一窩小狗崽，毛茸茸的可可愛了，咱們去抱一隻回來養著玩怎麼樣？
「還有還有，阿圓他娘今天做了桂花糕，可香了！阿圓特意給你留了兩塊，你嘗嘗？」
陳阿圓也配合地掏出兩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遞過去：「是啊是啊，禾哥兒，你嘗嘗，這桂花是我自己搖下來的，可新鮮了！」
趙青禾接過糕點，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油紙，神色有些恍惚。
「禾哥兒？你在想什麼呢？」林景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有些擔心地問道。
趙青禾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哦，那你吃完早點歇著。」林景歡以為他是為了親事煩心，也沒多想。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的聲音。
是趙母回來了。
林景歡和陳阿圓不得不離開了。
「禾哥兒，那我們走了啊，明天再來找你玩！」
趙青禾站在窗前，看著他們，忽然開口說道：「歡哥兒，阿圓……明天你們別來了。」
「啊？為什麼？」兩人都愣住了。
「明天……張家要來下定了。」趙青禾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家裡可能會有點亂，你們來了……也不方便。」
林景歡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沉。
下定？
這麼快？
可是……可是他們這邊還沒等到消息啊！
「禾哥兒，你……」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趙青禾打斷了。
「沒事的，真的。」趙青禾看著他們，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以後……要是見不著了，你們也要好好的。」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訣別意味。
林景歡心裡微微一跳，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禾哥兒，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見不著了？」
趙青禾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你們快回去吧。」
窗欞輕輕合攏，隔絕了少年眼中最後一絲光亮。
林景歡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窗扉，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