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見一次打一次！
幾日後，林三野從鎮上帶回了消息。
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托去宋家莊那邊辦事的人回來了。
宋家莊確實有趙青禾大伯一家。
只是，他們全家早在兩年前就搬走了。
據說宋富貴在京城某家大商鋪里做了管事，發了跡，便將全家老小，包括趙青禾的爺爺奶奶，都接去京城享福了。
連房子和田地都變賣了，顯然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而且，宋家莊那邊，已經沒有宋家其他的近親了。
趙青禾聽著林景歡帶來的消息，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就像燃盡的燭火微光。
最後一點亮氣，也散了。
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樑，喃喃道：「搬走了……去京城了……」
京城……
那是多麼遙遠的地方。
遠得像是在天邊。
他這輩子，連鎮上都沒去過幾回，更別提京城了。
唯一的希望，就這樣斷了。
他垂下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最後的光，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心裡那堵一直支撐著的牆，好像瞬間塌了。
原來終究是空歡喜一場。
也是，他這樣的人，大概生來就是這種命吧。
怎麼會以為，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呢？
「禾哥兒……」林景歡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神情，心裡一緊，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那雙平日裡做活麻利的手，此刻冰涼涼的，微微發著顫。
「你別難過，」林景歡握緊了些，語氣儘量放得輕鬆，「這條路不通，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嘛！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為了讓趙青禾能稍微振作些，林景歡故意用誇張的語氣，半開玩笑地出主意：「大不了……讓我三哥帶上幾個人，把那個張旺套上麻袋揍一頓！再警告他們家，要是敢來提親，就見一次打一次！」
「到時候，保管那張家人嚇破了膽，再也不敢上你家門來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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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青禾聽了，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竟真的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他知道歡哥兒是在安慰他，逗他開心。
這份心意，他領了。
「謝謝你們……」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我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那眼神里的灰敗，卻騙不了人。
林景歡和陳阿圓又陪他說了會兒話，直到趙母在外面喊趙青禾幹活，兩人才不得不離開。
從趙家出來，林景歡心裡沉甸甸的。
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悶悶不樂。
時間不等人啊。
再想不出辦法，等張家正式上門下定，過了禮，這門親事就相當於板上釘釘了。
到那時候，想退親可就難上加難了。
在這個時代，退親對女子的名聲損害極大，即便趙青禾是哥兒，也是一樣。
更何況，趙父那種人，收了錢，是絕不可能吐出來的。
得趕緊想辦法才行！
……
寧遠縣，碼頭。
一艘烏篷船靜靜地停靠在岸邊，隨著水波微微起伏。
船艙內，沈行禛正與陳開度對坐品茗。
「……所以說，京城居，大不易。」陳開度端起茶碗，啜飲一口，「我那姐夫，如今在戶部當個小小的書吏，俸祿就那麼點。」
「我姐姐帶著兩個孩子，賃了一處小院，一個月租金就要八錢銀子，還是在外城比較偏的地界。若在內城，光是一個單間，怕就要一兩多。」
「除了賃屋錢，每日柴米油鹽，一家四口嚼用，筆墨紙硯，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一年到頭，那點俸祿勉強夠餬口罷了，想添置些體面衣裳，都需得精打細算。好在姐姐嫁妝里還有一個鋪面收點租息，不然日子更緊巴。」
陳開度說著，又搖頭：「要說吃食，京城倒是什麼都有。南北風味，四方珍饈，只要肯花錢，都能嘗到。」
沈行禛靜靜聽著，神色專注。
「子珩，你最近怎麼總問我京城的事兒？」陳開度有些納悶地看著好友。
不怪陳開度好奇。
沈行禛此人，素來清冷自持，一心向學，除了讀書和家中瑣事，極少關心其他。
可最近，他卻頻頻向自己打聽京城的情況，大到城門布局、街道走向，小到物價幾何、哪家鋪子生意好，甚至連京城的風俗習慣都問了個遍。
沈行禛放下茶盞，神色淡淡：「不過是閒來無事，多了解些外面的世界罷了。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陳開度也沒多想，他有個姐姐嫁到了京城做官家娘子，他每年都會去京城探望姐姐，所以對京城的情況還算熟悉。
話題漸漸轉到了這次休沐上。
如今已是月底，聖駕早已迴鑾京城。
聖駕回京，那些勛貴子弟自然也都跟著回去了。
這也就意味著，寧遠縣這邊的「風波」，算是過去了。
「還有那個誰，秦家那個小霸王，你還記得吧？」
「聽說這次隨駕回去後，被他爹禁足了。好像是因為在避暑山莊那邊惹了什麼禍，差點被人告御狀，還是侯爺花了大價錢才擺平的。」陳開度幸災樂禍地說道。
沈行禛聽著，眉頭微微舒展。
秦家勢力龐大，遠非他們這樣的普通百姓所能抗衡。
如今秦家小少爺被禁足，至少短期內，不會再出來惹是生非，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陳開度說得口乾舌燥，又灌了一口茶，這才放下茶碗，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兩個月來，他可是過得提心弔膽。
自從上次在街上親眼目睹那群京城來的紈絝子弟飛揚跋扈的模樣，尤其是知道其中領頭的還是靖遠侯府的秦小霸王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鵪鶉。
每日除了縣學和自己的住處，哪兒都不敢去，更別說像從前那樣呼朋喚友去茶樓酒肆消遣了。
就怕一個不小心，又撞上那些惹不起的瘟神，平白惹禍上身。
如今聖駕迴鑾，那幫瘟神總算走了，頭頂那片烏雲可算是散了。
他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人也活泛了起來。
這天見沈行禛休沐回家，他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去。
說是要出去透透氣，看看鄉野風光。
沈行禛本想婉拒，畢竟家裡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招待起來多有不便。
但架不住陳開度軟磨硬泡，再加上這人在上次的事情上也算仗義，最後只能無奈答應帶上這個狗皮膏藥。
清河鎮。
街道上熙熙攘攘。
這日恰逢清河鎮大集，街道上比往日更加熱鬧，各色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行禛與林景歡並肩走在人群中。
一個身姿挺拔，清俊儒雅，如松間明月；一個眉目靈動，鮮活明快，似春日朝陽。
沈行禛步履從容，林景歡跟在他身邊，眼睛亮亮地四處張望。
「哎！沈行禛，你看那裡！有耍猴的！」
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托去宋家莊那邊辦事的人回來了。
宋家莊確實有趙青禾大伯一家。
只是，他們全家早在兩年前就搬走了。
據說宋富貴在京城某家大商鋪里做了管事，發了跡，便將全家老小，包括趙青禾的爺爺奶奶，都接去京城享福了。
連房子和田地都變賣了，顯然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而且，宋家莊那邊，已經沒有宋家其他的近親了。
趙青禾聽著林景歡帶來的消息，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就像燃盡的燭火微光。
最後一點亮氣，也散了。
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樑，喃喃道：「搬走了……去京城了……」
京城……
那是多麼遙遠的地方。
遠得像是在天邊。
他這輩子，連鎮上都沒去過幾回，更別提京城了。
唯一的希望，就這樣斷了。
他垂下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最後的光，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心裡那堵一直支撐著的牆，好像瞬間塌了。
原來終究是空歡喜一場。
也是，他這樣的人，大概生來就是這種命吧。
怎麼會以為，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呢？
「禾哥兒……」林景歡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神情，心裡一緊，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那雙平日裡做活麻利的手，此刻冰涼涼的，微微發著顫。
「你別難過，」林景歡握緊了些，語氣儘量放得輕鬆，「這條路不通，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嘛！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為了讓趙青禾能稍微振作些，林景歡故意用誇張的語氣，半開玩笑地出主意：「大不了……讓我三哥帶上幾個人，把那個張旺套上麻袋揍一頓！再警告他們家，要是敢來提親，就見一次打一次！」
「到時候，保管那張家人嚇破了膽，再也不敢上你家門來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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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青禾聽了，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竟真的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他知道歡哥兒是在安慰他，逗他開心。
這份心意，他領了。
「謝謝你們……」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我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那眼神里的灰敗，卻騙不了人。
林景歡和陳阿圓又陪他說了會兒話，直到趙母在外面喊趙青禾幹活，兩人才不得不離開。
從趙家出來，林景歡心裡沉甸甸的。
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悶悶不樂。
時間不等人啊。
再想不出辦法，等張家正式上門下定，過了禮，這門親事就相當於板上釘釘了。
到那時候，想退親可就難上加難了。
在這個時代，退親對女子的名聲損害極大，即便趙青禾是哥兒，也是一樣。
更何況，趙父那種人，收了錢，是絕不可能吐出來的。
得趕緊想辦法才行！
……
寧遠縣，碼頭。
一艘烏篷船靜靜地停靠在岸邊，隨著水波微微起伏。
船艙內，沈行禛正與陳開度對坐品茗。
「……所以說，京城居，大不易。」陳開度端起茶碗，啜飲一口，「我那姐夫，如今在戶部當個小小的書吏，俸祿就那麼點。」
「我姐姐帶著兩個孩子，賃了一處小院，一個月租金就要八錢銀子，還是在外城比較偏的地界。若在內城，光是一個單間，怕就要一兩多。」
「除了賃屋錢，每日柴米油鹽，一家四口嚼用，筆墨紙硯，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一年到頭，那點俸祿勉強夠餬口罷了，想添置些體面衣裳，都需得精打細算。好在姐姐嫁妝里還有一個鋪面收點租息，不然日子更緊巴。」
陳開度說著，又搖頭：「要說吃食，京城倒是什麼都有。南北風味，四方珍饈，只要肯花錢，都能嘗到。」
沈行禛靜靜聽著，神色專注。
「子珩，你最近怎麼總問我京城的事兒？」陳開度有些納悶地看著好友。
不怪陳開度好奇。
沈行禛此人，素來清冷自持，一心向學，除了讀書和家中瑣事，極少關心其他。
可最近，他卻頻頻向自己打聽京城的情況，大到城門布局、街道走向，小到物價幾何、哪家鋪子生意好，甚至連京城的風俗習慣都問了個遍。
沈行禛放下茶盞，神色淡淡：「不過是閒來無事，多了解些外面的世界罷了。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陳開度也沒多想，他有個姐姐嫁到了京城做官家娘子，他每年都會去京城探望姐姐，所以對京城的情況還算熟悉。
話題漸漸轉到了這次休沐上。
如今已是月底，聖駕早已迴鑾京城。
聖駕回京，那些勛貴子弟自然也都跟著回去了。
這也就意味著，寧遠縣這邊的「風波」，算是過去了。
「還有那個誰，秦家那個小霸王，你還記得吧？」
「聽說這次隨駕回去後，被他爹禁足了。好像是因為在避暑山莊那邊惹了什麼禍，差點被人告御狀，還是侯爺花了大價錢才擺平的。」陳開度幸災樂禍地說道。
沈行禛聽著，眉頭微微舒展。
秦家勢力龐大，遠非他們這樣的普通百姓所能抗衡。
如今秦家小少爺被禁足，至少短期內，不會再出來惹是生非，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陳開度說得口乾舌燥，又灌了一口茶，這才放下茶碗，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兩個月來，他可是過得提心弔膽。
自從上次在街上親眼目睹那群京城來的紈絝子弟飛揚跋扈的模樣，尤其是知道其中領頭的還是靖遠侯府的秦小霸王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鵪鶉。
每日除了縣學和自己的住處，哪兒都不敢去，更別說像從前那樣呼朋喚友去茶樓酒肆消遣了。
就怕一個不小心，又撞上那些惹不起的瘟神，平白惹禍上身。
如今聖駕迴鑾，那幫瘟神總算走了，頭頂那片烏雲可算是散了。
他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人也活泛了起來。
這天見沈行禛休沐回家，他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去。
說是要出去透透氣，看看鄉野風光。
沈行禛本想婉拒，畢竟家裡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招待起來多有不便。
但架不住陳開度軟磨硬泡，再加上這人在上次的事情上也算仗義，最後只能無奈答應帶上這個狗皮膏藥。
清河鎮。
街道上熙熙攘攘。
這日恰逢清河鎮大集，街道上比往日更加熱鬧，各色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行禛與林景歡並肩走在人群中。
一個身姿挺拔，清俊儒雅，如松間明月；一個眉目靈動，鮮活明快，似春日朝陽。
沈行禛步履從容，林景歡跟在他身邊，眼睛亮亮地四處張望。
「哎！沈行禛，你看那裡！有耍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