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實是真老實
徐巧娘捏著山楂糕的手停在半空，一時竟有些猶豫。
「二嫂！」
林景歡歡快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只見林景歡站在東屋門口，手裡拿著塊棉布，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二嫂快來！咱們商量給小寶寶做幾件小衣裳！用什麼料子好？這個棉布軟和是軟和，就是不夠喜慶，我娘說用紅布頭裁個小肚兜！」
徐巧娘一聽是做小娃娃的衣裳，頓時把心裡那股莫名的慌亂壓了下去，臉上也露出溫柔的笑意。
「哎，就來。」她應了一聲，連忙將手裡的山楂糕放回油紙包，起身走了過去。
林家這邊正熱熱鬧鬧地商量著給新生兒準備衣物。
東屋門口，林滿倉看著妻子和兒媳們忙碌，憨厚的臉上也帶著笑。
不過笑著笑著，他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轉向一旁的王蕎花：「孩子娘，秋雁生了這事，咱們光顧著高興了，是不是忘了去老宅那邊說一聲？」
王蕎花正在比劃著名一塊紅布頭，聞言動作一頓：「老宅？」
臉上的喜色也淡了幾分。
老宅……
指的自然是大房那邊。
自打分家後，除了逢年過節按規矩走動，平日裡沒什麼事，林滿倉一家很少主動往老宅那邊去。
上次家裡揭不開鍋，林滿倉實在沒法子，才厚著臉皮去老宅借糧。
結果糧沒借到，反被陳氏夾槍帶棒好一頓奚落。
自那以後，林滿倉心裡更是怵了那邊。
可如今畢竟是小妹生孩子這樣的大喜事。
爹娘已經不在了，長兄如父，大房那邊怎麼說也是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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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生產，於情於理，都該去知會一聲。
王蕎花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她這個丈夫，老實是真老實，就是嘴笨心實，又抹不開臉面，去了老宅，怕又是被大嫂那嘴皮子擠兌得說不出話。
這麼一想，她便把手裡的紅布頭放下，搖搖頭道：「算了，還是我去吧。就你這張嘴，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不知道還嘴。」
林滿倉被說得有些訕訕，但也沒反駁，只點了點頭。
王蕎花轉頭交代了兩個兒媳幾句，便出了院門，朝村東頭的老宅方向走去。
村東頭，林家老宅。
林二妮今年十五，正是說親的年紀，穿著件八成新的藕荷色細布裙子，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臉上帶著些羞澀又期待的表情。
「……明兒個去了，可得好好表現，嘴巴甜一點，手腳勤快點！那可是鎮上開布莊的鄭家！家底厚實得很！你要是能嫁過去，這輩子就吃穿不愁了，再也不用像娘這樣，一年到頭土裡刨食，累死累活！」
陳氏說得唾沫橫飛，眼裡閃著光。
能攀上這門親事，還是因為她兒子林天賜。
林天賜在鎮上的書院讀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連夫子都誇他聰慧，明年童生試很有把握考中秀才。
鄭家的少爺，正好是林天賜的同窗。
一次偶然的機會，鄭少爺來家裡找林天賜，見到了林二妮。
陳氏便動了心思，私底下託了關係遞了話，鄭家那邊似乎也有意，這才有了明日讓林二妮去鎮上「走動走動」的機會。
當然，這鄭家也正是看中了林天賜的前程，才願意鬆口相看。
林天賜可是被夫子夸作是文曲星下凡，往後中秀才、中舉人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是以，這鄭家也是提前下了注，想著若是林天賜真能一朝鯉魚躍龍門，那他們鄭家也能跟著沾光。
「娘，我曉得了。」林二妮紅著臉，嬌羞道。
若能嫁到鎮上去，還是開布莊的人家，那得多風光啊！
再也不用下地幹活，風吹日曬了！
陳氏正叮囑著女兒，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誰啊？」陳氏有些不耐煩地揚聲道。
外頭傳來王蕎花的聲音：「大嫂，是我。」
一聽是王蕎花，陳氏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像誰欠了她幾百文錢沒還似的。
林二妮也收了臉上的笑意，撇了撇嘴。
陳氏沒好氣地走過去，打開院門，也沒讓人進來的意思，堵在門口，耷拉著眼皮，上下打量著王蕎花。
「喲，稀客啊！老二家的，今兒個吹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陳氏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道，「怎麼，又來借糧了？沒有！我家也沒餘糧了！」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家也沒餘糧」的施捨模樣，仿佛王蕎花是來打秋風的乞丐。
王蕎花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不以為意地笑道：「大嫂誤會了，不是來借糧的。」
「不是借糧？」陳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這一看，她倒愣住了。
往日裡這個弟妹，總是又黑又瘦，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衣裳，頭髮乾枯，臉上灰撲撲的，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上十歲不止。
活脫脫一個被生活壓垮了的黃臉婆。
可今日這一看……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王蕎花身上穿的雖然還是半新不舊的衣裳，但漿洗得乾淨平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
最重要的是臉色。
不再是那種菜色的蠟黃，而是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臉頰也似乎豐潤了些，眼睛裡有了神采，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灰頭土臉的王蕎花？
「二嫂！」
林景歡歡快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只見林景歡站在東屋門口，手裡拿著塊棉布，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二嫂快來！咱們商量給小寶寶做幾件小衣裳！用什麼料子好？這個棉布軟和是軟和，就是不夠喜慶，我娘說用紅布頭裁個小肚兜！」
徐巧娘一聽是做小娃娃的衣裳，頓時把心裡那股莫名的慌亂壓了下去，臉上也露出溫柔的笑意。
「哎，就來。」她應了一聲，連忙將手裡的山楂糕放回油紙包，起身走了過去。
林家這邊正熱熱鬧鬧地商量著給新生兒準備衣物。
東屋門口，林滿倉看著妻子和兒媳們忙碌，憨厚的臉上也帶著笑。
不過笑著笑著，他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轉向一旁的王蕎花：「孩子娘，秋雁生了這事，咱們光顧著高興了，是不是忘了去老宅那邊說一聲？」
王蕎花正在比劃著名一塊紅布頭，聞言動作一頓：「老宅？」
臉上的喜色也淡了幾分。
老宅……
指的自然是大房那邊。
自打分家後，除了逢年過節按規矩走動，平日裡沒什麼事，林滿倉一家很少主動往老宅那邊去。
上次家裡揭不開鍋，林滿倉實在沒法子，才厚著臉皮去老宅借糧。
結果糧沒借到，反被陳氏夾槍帶棒好一頓奚落。
自那以後，林滿倉心裡更是怵了那邊。
可如今畢竟是小妹生孩子這樣的大喜事。
爹娘已經不在了，長兄如父，大房那邊怎麼說也是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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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生產，於情於理，都該去知會一聲。
王蕎花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她這個丈夫，老實是真老實，就是嘴笨心實，又抹不開臉面，去了老宅，怕又是被大嫂那嘴皮子擠兌得說不出話。
這麼一想，她便把手裡的紅布頭放下，搖搖頭道：「算了，還是我去吧。就你這張嘴，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不知道還嘴。」
林滿倉被說得有些訕訕，但也沒反駁，只點了點頭。
王蕎花轉頭交代了兩個兒媳幾句，便出了院門，朝村東頭的老宅方向走去。
村東頭，林家老宅。
林二妮今年十五，正是說親的年紀，穿著件八成新的藕荷色細布裙子，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臉上帶著些羞澀又期待的表情。
「……明兒個去了，可得好好表現，嘴巴甜一點，手腳勤快點！那可是鎮上開布莊的鄭家！家底厚實得很！你要是能嫁過去，這輩子就吃穿不愁了，再也不用像娘這樣，一年到頭土裡刨食，累死累活！」
陳氏說得唾沫橫飛，眼裡閃著光。
能攀上這門親事，還是因為她兒子林天賜。
林天賜在鎮上的書院讀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連夫子都誇他聰慧，明年童生試很有把握考中秀才。
鄭家的少爺，正好是林天賜的同窗。
一次偶然的機會，鄭少爺來家裡找林天賜，見到了林二妮。
陳氏便動了心思，私底下託了關係遞了話，鄭家那邊似乎也有意，這才有了明日讓林二妮去鎮上「走動走動」的機會。
當然，這鄭家也正是看中了林天賜的前程，才願意鬆口相看。
林天賜可是被夫子夸作是文曲星下凡，往後中秀才、中舉人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是以，這鄭家也是提前下了注，想著若是林天賜真能一朝鯉魚躍龍門，那他們鄭家也能跟著沾光。
「娘，我曉得了。」林二妮紅著臉，嬌羞道。
若能嫁到鎮上去，還是開布莊的人家，那得多風光啊！
再也不用下地幹活，風吹日曬了！
陳氏正叮囑著女兒，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誰啊？」陳氏有些不耐煩地揚聲道。
外頭傳來王蕎花的聲音：「大嫂，是我。」
一聽是王蕎花，陳氏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像誰欠了她幾百文錢沒還似的。
林二妮也收了臉上的笑意，撇了撇嘴。
陳氏沒好氣地走過去，打開院門，也沒讓人進來的意思，堵在門口，耷拉著眼皮，上下打量著王蕎花。
「喲，稀客啊！老二家的，今兒個吹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陳氏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道，「怎麼，又來借糧了？沒有！我家也沒餘糧了！」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家也沒餘糧」的施捨模樣，仿佛王蕎花是來打秋風的乞丐。
王蕎花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不以為意地笑道：「大嫂誤會了，不是來借糧的。」
「不是借糧？」陳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這一看，她倒愣住了。
往日裡這個弟妹，總是又黑又瘦，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衣裳，頭髮乾枯，臉上灰撲撲的，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上十歲不止。
活脫脫一個被生活壓垮了的黃臉婆。
可今日這一看……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王蕎花身上穿的雖然還是半新不舊的衣裳，但漿洗得乾淨平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
最重要的是臉色。
不再是那種菜色的蠟黃，而是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臉頰也似乎豐潤了些，眼睛裡有了神采，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灰頭土臉的王蕎花？